姜世阳看到她眼底的憋笑，默默拿出一个番茄递过去。
虎妞拿出了一个扁平的板子，板子中心是个圆，圆周有条幅，她把这个东西往番茄上一按，番茄就被切成了好多瓣。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没有多说什么，就像哑巴似的。
最终，姜世阳放弃了。
这王八蛋文具是真的多。
一顿午饭吃得还比较凑合，饭后姜世阳便去书房开始工作。
虎妞劝着他去请假，他说签了合同的，除非人没了，再说又不是不能动。
“在国京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这样。”
姜世阳沉默了下，敲键盘的手停下，抬头看上面，呼出一口气。
“一直都这样。”
虎妞没有去公司，其实也不需要去，她的主要工作都不在公司内部，去公司也只是起个山中有老虎的定海神针效果。
在家里新装修好的书房里办公，其实更舒服。
她干起活来便全神贯注。
口渴时，下意识伸手去拿水杯，伸出手才想起这是家里，可触手却是一片刚好的温热，转头看，一杯红茶不知何时已放在了旁边。
“少喝咖啡。”对面传来某人那熟悉的平稳声音：“咖啡喝多了容易产生免疫，有耐药性的，而且对肠胃有刺激，你胃不好。提神喝点红茶吧，我给泡得清淡一些，刺激性也小一些。”
“嗯……这种事我来做就行。”
“我又没缺胳膊少腿，你专心工作。”
傍晚时候，王蕤菟去超市运动商品区买了护膝和护肘。
有了这东西，的确方便许多。
不过这天凌晨以前，姜世阳还是熬着夜交了稿。
王蕤菟不肯去睡觉，就在这安安静静戴耳机，拿平板刷剧陪着他。
后来也是没忍住好奇凑过来偷看了起来。
从兰瑕书那里，她知道姜世阳在这块应该很擅长，挺有建树，但不知道真正水平怎样，现在正好亲自看看。
结果看着看着就有点入了迷。
怎么说呢，看别人的剧本，她就觉得枯燥，甚至有些台词幼稚，尴尬。
但这也不重要，不少人的剧本逻辑不通，甚至基础通顺都做不到。
可看姜世阳这一场场戏，脑海能直接产生画面，情绪渲染也很到位。
姜世阳卡文休息时，她忍不住问道：“这是短剧？”
“嗯，是啊，一个八十集的垃圾。”
“垃圾……要不你把这本子卖给我？”王蕤菟半开玩笑道：“我说的是真的，你可以回头再帮我写个这样质量的，怎么样？”
姜世阳摇摇头。
“我给钱，不会让你白干，我们公司也在采购好的剧本啊。”
王蕤菟急了，她以为姜世阳觉得她想白嫖。
姜世阳却还是摇摇头。
她想说什么，却见男人望着自己，眼里罕见的有笑意。
她没有说话，便安下心来等着解释。
“短剧的运营模式你也知道，总结下来就是主打短平快，说难听点就是赚快钱。一个二三十万的制作本子，收益得达到五十万才算打平。因为公司后台运营加上网上宣发投入，也就是投流，这笔钱同样不小。”
“大家都在投流争啊。”
“眼下不是蓝海了，眼下已经到了平稳期。”
“短剧再好，也有流量上限，就是收益有上限。”
“你想要好的本子直接产生上限收益这是不可能的，还得配合着制作宣发来。这么一来，精品上来了，本钱也上来了。可万一碰到市场情绪不好呢，说是爆款，可爆款只是因为这东西符合现在市场情绪，现在市场买账。”
“打个比方，同样龙王回归，十来年前的都市佣兵流放到现在零零后的主流读者眼里，受欢迎吗，好看吗，看了几句就要被骂系统都没有，节奏太慢，是不是男人，哑巴啊之类的。”
“十几年前的老读者看现在比较火的小说，一看系统就弃坑。可这样的老白读者不是主流。”
“话说回来，就是你不知道这东西是否真的会成爆款，所以要以量取胜的同时，照着市场置顶的来抄，这是最稳妥的资本运营。”
“当然，如果有心，也可以优化结构做些sop化的精品。”
“我这个本子你看着好，其实我也觉得好，可真拿出来拍了，会发现拍摄难度不小，成本会上去。”
“但这不是我考虑的。”
“我没有和他们签跟组协议，他们自己有成熟的短剧跟组编剧团队，会临场处理一切问题。我只是做好自己身为场外编剧的本职就行了。我的任务和目的，就是做一个让甲方满意愿意付钱的东西。”
“付钱结束，合同履行完毕，剩下与我无关。”
王蕤菟听到最后有些愕然。
她询问姜世阳，这个东西不是他血汗么，和孩子一样。
姜世阳告诉她，这个只是工作，不是他真正的作品。
她问姜世阳怎么知道这东西成本不低。
姜世阳告诉她，影视工业已经很成熟，决定成本的无非是制作周期，人工，器材，服化道，特效。
这里面大部分东西都有仓库可以租赁。
小成本么，短期租赁最合算。
所以唯一问题就是特效，这个特效还会和周期挂钩，因为决定周期的不是拍摄周期，而是制作周期，这就包括后期，后期就包括剪辑和特效等。
他在这个小本子里塞了不少特效。
虽说是五毛钱吧，可一两个五毛钱和上百个五毛钱也是两个概念。
这还是他心眼好，没给塞武指。
王蕤菟似乎对这些东西，尤其是细节的东西，极其感兴趣。
交稿后，她就缠着姜世阳说一下“sop”。
其实就是工业流水线，也意味着标准化。
这事解释起来也很简单，上世纪国际形势打文化战，好莱坞成为政治工具，大量朝外输出世界警察、大兵天降的电影，最着名的就有阿诺施瓦辛格，史泰龙，尚格云顿这些动作片明星，但是看这类片子就不难发现一件事，看多了会觉得好像都一样，这是因为剧本已经被格式化了。
这一类的剧本一般都是三幕十一纲。
每一纲的时间都有严格规定。
根据这个格式来填写内容，剩下的就看制作了。
也因为这样，很多道具场景之类的都是通用的。
剧情节奏一样，剧情差不多，都是拯救世界，剩下再来些司空见惯的爆炸场面，那么看起来当然是一样的，因为人家能批量生产剧本，流水出片。
人家从服化道，到特效与剪辑，都有专门的公司。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拍摄组完成拍摄了，剩下后期都能丢出去。
甚至拍摄组组建，也直接一家家公司找，可以光速组团。
那里各种演员明星，更是和养鸡场的鸡鸭没区别，如商品般供人挑选，人都被标签化，人设化，谁形象如何演技如何作品如何，都有三六九等的资料级别划分，挑人根据价位就拿着名册跟挑菜似的。
国内十来年前才开始玩人设，其实国外上世纪都搞工厂了。
“其实就是设置一些标准，更加更好的标准，这样可以保证制作，就是保证出品的下限，上限当然看创意。有些地方，哪怕是创意性的公司，只要有标准，那么就能够设置这样的结构来优化工作，加快效率，省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王蕤菟听得仔细，她抓到了一个关键的东西，那就是“标准”。
创意型的公司，其实很难定标准。
可就算没最终的标准，基础的标准也是有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王蕤菟试探性问了下姜世阳要不要她陪床。
姜世阳果断拒绝，她也没强求。
话虽如此，可隔天醒来，姜世阳上厕所还是蛮费劲的。
活动一下做了拉伸后，动作轻便很多。
他和往常一样做好了早饭，帮王蕤菟收拾。
可到了差不多的时间，王蕤菟没起床。
他以为虎妞也生病了，跑过去敲门才知道，她准备继续留家。
“好好上班，你们公司又不是周末没休息。”
他把人从床上喊起来，一阵吩咐。
王蕤菟虽然很担心，可看他样子已经不是昨天那烧成干尸的模样了，只是略显苍白，也终究是出门去了公司。
中午不到的时候，曹韧齐打电话给他，让他查下尾款。
“好家伙，这么干脆的吗？”
姜世阳干这行那么多年，头次碰到如此爽脆利落的甲方。
曹韧齐却和他说不要高兴太早，这电商公司不是做短剧的料，打款爽脆，可能是本子都没细看，可能回头幺蛾子还不少。
聊完工作的事，曹韧齐又问他周末要不要聚聚。
姜世阳周末有事要去江城，便拒绝了。
王蕤菟一进入公司，便直接找各个部门主管或总监来开会。
看到这位突然消失了一天的霸道女老板，不少人都在猜测这位应该昨天和男人约会去了，按理说得了滋润的女人心情应该会很好。
于是一个个都在偷偷打量脸色。
可看到的是一脸严肃。
“现在开会，这次开会主题是‘业务标准’。”她敲了敲桌子道：“麻烦每个部门把自己主要做事的业务或工作内容的判断依据跟我说下，比如说，你们怎么判断一个员工提交的工作是好是坏——”
会议开始了，第一个来汇报的就是策划总监赵毅明。
虎妞拿出了一个扁平的板子，板子中心是个圆，圆周有条幅，她把这个东西往番茄上一按，番茄就被切成了好多瓣。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没有多说什么，就像哑巴似的。
最终，姜世阳放弃了。
这王八蛋文具是真的多。
一顿午饭吃得还比较凑合，饭后姜世阳便去书房开始工作。
虎妞劝着他去请假，他说签了合同的，除非人没了，再说又不是不能动。
“在国京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这样。”
姜世阳沉默了下，敲键盘的手停下，抬头看上面，呼出一口气。
“一直都这样。”
虎妞没有去公司，其实也不需要去，她的主要工作都不在公司内部，去公司也只是起个山中有老虎的定海神针效果。
在家里新装修好的书房里办公，其实更舒服。
她干起活来便全神贯注。
口渴时，下意识伸手去拿水杯，伸出手才想起这是家里，可触手却是一片刚好的温热，转头看，一杯红茶不知何时已放在了旁边。
“少喝咖啡。”对面传来某人那熟悉的平稳声音：“咖啡喝多了容易产生免疫，有耐药性的，而且对肠胃有刺激，你胃不好。提神喝点红茶吧，我给泡得清淡一些，刺激性也小一些。”
“嗯……这种事我来做就行。”
“我又没缺胳膊少腿，你专心工作。”
傍晚时候，王蕤菟去超市运动商品区买了护膝和护肘。
有了这东西，的确方便许多。
不过这天凌晨以前，姜世阳还是熬着夜交了稿。
王蕤菟不肯去睡觉，就在这安安静静戴耳机，拿平板刷剧陪着他。
后来也是没忍住好奇凑过来偷看了起来。
从兰瑕书那里，她知道姜世阳在这块应该很擅长，挺有建树，但不知道真正水平怎样，现在正好亲自看看。
结果看着看着就有点入了迷。
怎么说呢，看别人的剧本，她就觉得枯燥，甚至有些台词幼稚，尴尬。
但这也不重要，不少人的剧本逻辑不通，甚至基础通顺都做不到。
可看姜世阳这一场场戏，脑海能直接产生画面，情绪渲染也很到位。
姜世阳卡文休息时，她忍不住问道：“这是短剧？”
“嗯，是啊，一个八十集的垃圾。”
“垃圾……要不你把这本子卖给我？”王蕤菟半开玩笑道：“我说的是真的，你可以回头再帮我写个这样质量的，怎么样？”
姜世阳摇摇头。
“我给钱，不会让你白干，我们公司也在采购好的剧本啊。”
王蕤菟急了，她以为姜世阳觉得她想白嫖。
姜世阳却还是摇摇头。
她想说什么，却见男人望着自己，眼里罕见的有笑意。
她没有说话，便安下心来等着解释。
“短剧的运营模式你也知道，总结下来就是主打短平快，说难听点就是赚快钱。一个二三十万的制作本子，收益得达到五十万才算打平。因为公司后台运营加上网上宣发投入，也就是投流，这笔钱同样不小。”
“大家都在投流争啊。”
“眼下不是蓝海了，眼下已经到了平稳期。”
“短剧再好，也有流量上限，就是收益有上限。”
“你想要好的本子直接产生上限收益这是不可能的，还得配合着制作宣发来。这么一来，精品上来了，本钱也上来了。可万一碰到市场情绪不好呢，说是爆款，可爆款只是因为这东西符合现在市场情绪，现在市场买账。”
“打个比方，同样龙王回归，十来年前的都市佣兵流放到现在零零后的主流读者眼里，受欢迎吗，好看吗，看了几句就要被骂系统都没有，节奏太慢，是不是男人，哑巴啊之类的。”
“十几年前的老读者看现在比较火的小说，一看系统就弃坑。可这样的老白读者不是主流。”
“话说回来，就是你不知道这东西是否真的会成爆款，所以要以量取胜的同时，照着市场置顶的来抄，这是最稳妥的资本运营。”
“当然，如果有心，也可以优化结构做些sop化的精品。”
“我这个本子你看着好，其实我也觉得好，可真拿出来拍了，会发现拍摄难度不小，成本会上去。”
“但这不是我考虑的。”
“我没有和他们签跟组协议，他们自己有成熟的短剧跟组编剧团队，会临场处理一切问题。我只是做好自己身为场外编剧的本职就行了。我的任务和目的，就是做一个让甲方满意愿意付钱的东西。”
“付钱结束，合同履行完毕，剩下与我无关。”
王蕤菟听到最后有些愕然。
她询问姜世阳，这个东西不是他血汗么，和孩子一样。
姜世阳告诉她，这个只是工作，不是他真正的作品。
她问姜世阳怎么知道这东西成本不低。
姜世阳告诉她，影视工业已经很成熟，决定成本的无非是制作周期，人工，器材，服化道，特效。
这里面大部分东西都有仓库可以租赁。
小成本么，短期租赁最合算。
所以唯一问题就是特效，这个特效还会和周期挂钩，因为决定周期的不是拍摄周期，而是制作周期，这就包括后期，后期就包括剪辑和特效等。
他在这个小本子里塞了不少特效。
虽说是五毛钱吧，可一两个五毛钱和上百个五毛钱也是两个概念。
这还是他心眼好，没给塞武指。
王蕤菟似乎对这些东西，尤其是细节的东西，极其感兴趣。
交稿后，她就缠着姜世阳说一下“sop”。
其实就是工业流水线，也意味着标准化。
这事解释起来也很简单，上世纪国际形势打文化战，好莱坞成为政治工具，大量朝外输出世界警察、大兵天降的电影，最着名的就有阿诺施瓦辛格，史泰龙，尚格云顿这些动作片明星，但是看这类片子就不难发现一件事，看多了会觉得好像都一样，这是因为剧本已经被格式化了。
这一类的剧本一般都是三幕十一纲。
每一纲的时间都有严格规定。
根据这个格式来填写内容，剩下的就看制作了。
也因为这样，很多道具场景之类的都是通用的。
剧情节奏一样，剧情差不多，都是拯救世界，剩下再来些司空见惯的爆炸场面，那么看起来当然是一样的，因为人家能批量生产剧本，流水出片。
人家从服化道，到特效与剪辑，都有专门的公司。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拍摄组完成拍摄了，剩下后期都能丢出去。
甚至拍摄组组建，也直接一家家公司找，可以光速组团。
那里各种演员明星，更是和养鸡场的鸡鸭没区别，如商品般供人挑选，人都被标签化，人设化，谁形象如何演技如何作品如何，都有三六九等的资料级别划分，挑人根据价位就拿着名册跟挑菜似的。
国内十来年前才开始玩人设，其实国外上世纪都搞工厂了。
“其实就是设置一些标准，更加更好的标准，这样可以保证制作，就是保证出品的下限，上限当然看创意。有些地方，哪怕是创意性的公司，只要有标准，那么就能够设置这样的结构来优化工作，加快效率，省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王蕤菟听得仔细，她抓到了一个关键的东西，那就是“标准”。
创意型的公司，其实很难定标准。
可就算没最终的标准，基础的标准也是有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王蕤菟试探性问了下姜世阳要不要她陪床。
姜世阳果断拒绝，她也没强求。
话虽如此，可隔天醒来，姜世阳上厕所还是蛮费劲的。
活动一下做了拉伸后，动作轻便很多。
他和往常一样做好了早饭，帮王蕤菟收拾。
可到了差不多的时间，王蕤菟没起床。
他以为虎妞也生病了，跑过去敲门才知道，她准备继续留家。
“好好上班，你们公司又不是周末没休息。”
他把人从床上喊起来，一阵吩咐。
王蕤菟虽然很担心，可看他样子已经不是昨天那烧成干尸的模样了，只是略显苍白，也终究是出门去了公司。
中午不到的时候，曹韧齐打电话给他，让他查下尾款。
“好家伙，这么干脆的吗？”
姜世阳干这行那么多年，头次碰到如此爽脆利落的甲方。
曹韧齐却和他说不要高兴太早，这电商公司不是做短剧的料，打款爽脆，可能是本子都没细看，可能回头幺蛾子还不少。
聊完工作的事，曹韧齐又问他周末要不要聚聚。
姜世阳周末有事要去江城，便拒绝了。
王蕤菟一进入公司，便直接找各个部门主管或总监来开会。
看到这位突然消失了一天的霸道女老板，不少人都在猜测这位应该昨天和男人约会去了，按理说得了滋润的女人心情应该会很好。
于是一个个都在偷偷打量脸色。
可看到的是一脸严肃。
“现在开会，这次开会主题是‘业务标准’。”她敲了敲桌子道：“麻烦每个部门把自己主要做事的业务或工作内容的判断依据跟我说下，比如说，你们怎么判断一个员工提交的工作是好是坏——”
会议开始了，第一个来汇报的就是策划总监赵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