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霍同学犹豫再三,点了点头,转头看着霍然道:“妈妈,我饿了。”

    “走,吃饭饭去。”

    吃饭并没有去私房菜馆,选在了鲸鹿酒店附近的山海斋。

    山海斋是会员制的馆子,价格相对于市场来说有些溢价,但食材味道品质都是一流,性价比很高,充了会员后就能在这里消费,类似馆子里的山姆会员店,这儿每个包间都装修都各异,各具特色,几乎想吃什么菜什么酒水都有。

    这个店面还是用北美黑胡桃木装修起来的,周围墙壁都用了青石堆砌,乍看很普通,甚至“山海斋”三个名家书写的招牌,都不挂在店外,而是店内大堂,从外面看就是一间门面不是很大,低调到看不出是什么性质的干净小店。

    进去后,这儿装修也不豪奢,只是各种都很低调,干净,雅致,恰到好处。

    可向来注意细节的姜世阳,一下就闻到了这里金钱的味道。

    他是不愿意到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的。

    安守阳也有点不愿意。

    其实他更愿意和安守阳两个去苍蝇馆吃饭,放得开。

    只是霍然没有理他,而是直接挽着安守阳说:“本来和世阳约好了明天见的,哪知道他今天来了还不告诉我,还好中午有你这个好朋友请他,谢谢你照顾了,晚上这顿我来请,想吃什么点什么。”

    “谢谢姐姐,姜哥和我好朋友嘛,应该的。姜哥见识广博,兴趣爱好广泛,我们什么都能聊得来。我又是江城本地人,他来我肯定得招待的。先前早跟姜哥说了,他要来一定得通知我。这次真是气到我了,他知道我也喜欢钓鱼,来了竟不带我,一个人偷偷摸摸钓了一上午,大不了一起空军嘛。要不是我们一起的朋友跟我说了,我还不知道。姐姐你说气人不气人?所以我让他中午给我做饭,就当惩罚了。姐姐你不知道,姜哥剥虾可厉害了,我只要负责吃就好。”

    “世阳剥虾是很厉害,上次在家吃饭,给颜舒买的河虾,还是籽虾,每只就那么大,他就一个人默默在那一只一只剥虾喂颜舒。那些虾籽还被他挑出来,攒着一勺一勺喂颜舒。世阳细心耐心又贴心,真会照顾人。”

    两人往前走,挽着胳膊,说着笑着,忽然同时回望一眼。

    结果就看到姜世阳把小霍同学举起来,举高高,转圈圈。

    小霍同学乐不可支。

    等两人回过头去,姜世阳额头都冒冷汗了。

    膝盖和手肘还没完全好,这真要命。

    这一顿饭很好,就是吃饭的人不好。

    两女好像失散多年的亲姐妹,莫名起了互相夹菜的胜负欲。

    姜世阳抱着小霍同学,小霍同学悄悄拉了拉他衣领,让他往旁边挪挪,他觉得这个建议很好,好就好在……

    饭后姜世阳要入住,打算和两女分开。

    霍然却直接带着他在旁边的鲸鹿酒店商务大床房入住了。

    原来姜世阳在把音乐会票的信息发过去时,霍然就把这些安排好了。

    难怪刚刚停车时,霍然就让他停在鲸鹿酒店的停车场。

    “啊这……”姜世阳不知道该说啥,安守阳也有些懵。

    两人加一起也被霍然牵着走。

    这种安排到方方面面的稳妥,实在让姜世阳感到有些可怕。

    安守阳平静笑着,也看不出什么想法。

    霍然还带着他上楼看看,问问是否合适,如果不合适可以换。

    讲真,姜世阳住得最好的房间,也不过是大床房。

    住这种带书房、露台、茶台和单独浴缸的房间,还是头一回。

    “姐一出手,我根本不找到挑刺的地方,谢谢姐。”

    看了一眼,他也只能这么回答了。

    “谢什么,只要你喜欢就好……”顿了顿,霍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姜世阳问道:“世阳,明天不钓鱼了吧?”

    姜世阳笑道:“明天说好了要陪小霍同学的啊。”

    “那明天赵哥来接——你们好好聊,姐今天就先回去了。”

    “姐,我送你。”

    霍然本来想说不用的,可一想到某人前妻的评价,实在没忍住,突然笑了下后说道:“颜舒我抱了一天,胳膊吃不消,世阳你替我抱下去吧。”

    “好。”

    送完了人,姜世阳和安守阳回到房间,大眼瞪小眼。

    安守阳原本心里有些不舒服,但看到姜世阳那有点憋着的模样,终于是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你为什么这么看我?”

    “感觉你有点不开心,但我说出来,你一定会说没有。”

    安守阳沉默了下道:“好赖都被你说了,那我能说什么?”

    “还以为你会问问我是怎么认识这位富婆姐姐的……”

    “她都跟我说了,那天下午植博园你们一天之内第三次相遇,她觉得很有缘,而且她女儿也比较亲你,你们也聊得来,就自然相处了起来,对吧?”

    “差不多,其实我没想和她交往的……”

    “为什么?”

    “我觉得她和我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能少说两句尽量就别产生交集,她的气场也很强,这个姐姐我看不透,对于未知事物我一向保持敬畏。”

    安守阳心头一顿。

    那她和姜世阳,本质上不也是两个世界的人么?

    “我觉得多少有些不正常,霍姐有点太黏你了,真跟亲弟弟似的……”

    “那她跟你说小霍同学精力过剩,有时晚上睡不着这事了么?”

    “没怎么说。”

    “你没发现小霍同学有些黏我么?爱屋及乌吧。”

    “可我觉得霍姐有些冷漠,她对小丫头并没有很疼爱,我是说那种母亲把孩子当宝贝一样疼的感觉……这只是我个人看法和感觉。”

    “我也有这种感觉。我猜这是因为她是事业型女人,工作不轻,总归无法把完全精力放到孩子身上。你想,如果霍姐是个有事业的男人,那这种状态是不是对了?”

    安守阳顿了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姜哥,我没结过婚,也没当过父母,甚至也没啥事业,没法真正感同身受,可从同理心上来说,确实是这样。很多事业型男人,七分精力放事业,剩下三分可以给家庭的,本质上责任更多一些。家里则全依靠妻子,所以孩子和妻子关系更亲近,妻子对孩子的感情也更深厚。我担心的是,霍姐是不是想找姜哥你当奶爸,我现在越想越有这个可能。”

    “省省吧,梦里啥都有。”

    姜世阳翻白眼道:“霍姐都三十九了,十足年龄应该比我大七岁左右,我们两个阅历差就和我和前妻的阅历差一样。两个人之间不是因为年龄会产生认知三观等问题,而是基于年龄产生的阅历差。”

    安守阳一边听一边点头。

    三观定型后,的确是这样。

    认知方面也不是不可以扭转的。

    可这些确实都受限于阅历。

    “其次,她一把年纪了,也许有感情需求,可应该给不了别人感情,这种相处起来蛮累的。反正我自己是什么烂人我很清楚,生理上可以在一起,心理上我给不了。她差不多是三十四五才有小霍同学的,怀孕时老公出轨出车祸。”

    “你想想,一个女人能这么晚成婚,自身对男人心理需求可能并不大,婚后还出现这样的事,然后这么多年下来也没有男的靠近,这里面是不是有问题。”

    安守阳不知道霍然的这些,只能看出是单亲。

    孕期出轨加死老公,这冲击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的确,这些因素再加上年纪大,加上阅历造成的认知,的确会产生很多问题。

    至少她觉得,如果是她的话,问题会不小。

    “她家很有钱,她是富养的,言谈举止都不像小家出来的,这么晚结婚,恕我恶意揣度下,她的生理性需求以前怎么解决的?”

    安守阳点头。

    的确,血肉之躯,不是和尚又有钱,还这么晚结婚……

    哪怕是她,也不免会想到一些不好的事。

    虽然不能恶意揣度,可多少也得留个心。

    “我不知道她过往,也对别人过去不感兴趣。我和她的最大交集,就是小霍同学,这姑娘其实我挺喜欢的。”

    的确,小霍同学她也蛮喜欢的。

    这个丫头其实很懂事。

    哪怕是黏着姜世阳,有时也会忍让,不会撒娇胡闹。

    至少她妈告诉她,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颇为恶劣。

    “那剩下的你想想,或者你看看我,她看上我,是图我穷,图我个头矮,图我一无所有,图我一无是处,图我胸无大志?”

    安守阳有些无奈地看着姜世阳。

    虽然你不是最出色的,可就出身而言,你已经比同龄人强太多了吧?

    “孩子可以交给保姆照顾,同样选择,为什么她不找个家世好对她事业有帮助的男人呢?你将心比心想一下,到底什么样的人才想和我这样的结婚生子?”

    安守阳叹了口气,话不能这么说。

    其实归根到底,姜哥你只是物质上缺乏了些,又离过一次婚,前者很多人无法忽视,后者在意的人也不少。

    可她周围的圈子,年纪大一点的女生,三十来岁的,都特别吃这款。

    或者说二十岁左右的也特别吃,只是这些都不是真正的缘分。

    真要说“到底什么样的人”,这种话未免太妄自菲薄了。

    甚至有些侮辱别人。

    最后,姜世阳道:“一个本身优秀的人,周围不缺资源。资源包括优质与劣质的,我自己属三六九等我心里有数。综上,你还觉得霍姐对我有意思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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