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你说。”

    “先打一半钱。”

    “以霍总的能力,要让你在失踪人口名单上站着很容易,不会拖欠你这一点点钱,我这儿得防着你店,毕竟霍总从不欠钱,只会多给,但是你……郑诗怡,你自己是什么东西,吸血虫,骗钱货,没点数么?你在婚姻存续期间,为你们的小家花费过多少钱?姜哥给你花费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没数?”

    郑诗怡沉默了一下,还是把事情说了出来。

    “那个丫头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多大年纪,什么时候到的。”

    郑诗怡又按照问题回答了下。

    听完,电话挂了,紧接着就是一笔十万块转账信息发了过来。

    还有一段话:霍总已经在找姜哥的消息上花了一千万,你这点零头都算不上,霍总给姜哥买的钢笔都不止这个价,但你,这辈子也就只配这点了。

    郑诗怡戏谑笑了笑。

    这种拿到高工资的,自然不明白底层生活的艰苦。

    只配这点又怎么样呢?

    拿到手的才是最实在的。

    山壶庄,江城之中一处依靠活水湖的小山上的房产,本身介于市中心、市郊、工业园的中间带,周围是古街与商城,从游乐场到幼儿园,从小学到高中,各种各样的建设可谓一应俱全,所以这里的别墅价格也极其高昂。

    但最重要的还是山壶庄的特殊性。

    这块地方,是霍家很早之前拿下的地皮,本来想造云顶商业区的,但江南的山普遍并不高,这里又是一座……大土丘,啥也弄不成,最后霍然想了个主意,作了审批,就把这里的地皮分割出去卖,不论谁买了地皮上的房产,都能直接在这里建设自己的房子,于是……这儿就成了一块块私建别墅区。

    因为是“别墅区”,这里房子几乎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须是别墅”。

    也因为这样的缘故,这儿的别墅各有各的风格。

    有些人建得中规中矩,也有人建得千奇百怪,堪称群魔乱舞。

    姜世阳在这儿有一套别墅。

    一座占地不大、依靠山坡建设成的中式园林别墅。

    这别墅里的各种装潢都非常简单,看着好像还没完成似的,又像是简装,家具厨具等等一应俱全,很多东西都堆放着,也没来得及整理,就盖着防尘布,唯一清晰入眼的便是墙壁上到处可见的照片。

    那是大大小小的婚纱照。

    两人的,三人的,中式的,西式的,还有好多合照。

    这些照片大部分是一路上竹弱拍的。

    一小部分是以前赵柏年当司机时给拍的。

    霍然躺在书房沙发上,灯火昏黄,桌上摆着两人最简单的合照。

    照片这种东西过时了吗?

    从来没过时。

    只不过时代变了,展现形式变了而已。

    竹弱敲门走进来时,她抬起疲惫的脸吃力道:“弱弱啊……你不用管我,时间到了我自己会去睡的……”

    “姐,哥有消息了。”

    霍然愣了愣,看着没太多惊讶,但是却很快擦揉起了眼睛。

    “说,他现在什么情况。”

    当下,竹弱就把情况讲了一遍。

    “是吕鸢。”霍然沉吟道:“难怪……难怪这个小护士找不到了……我早该想到的……你马上找人去找那个小姑娘,把人给我留下来问清楚。”

    竹弱道:“姐,我查了,美容院是吕鸢和其余小姐妹合伙开的,进入圈子里的基本都要经过身份审核。这个小姑娘被吕鸢放到了眼皮子底下,就是为了控制动静。可是……告诉我这消息的是郑诗怡,郑诗怡也在这里面工作,还是吕鸢亲手筛进来的,这事儿明显就有点蹊跷。”

    “没什么好蹊跷的,吕鸢这个人……呵,聪明是蛮聪明的,手段也确实有,就是不清醒。早年当小太妹,不学无术,等成了老老实实的家庭妇女了,沉淀下来了,又开始迷信艺术、文学、设计这些东西。世阳最早能够被她看上,也是因为这些原因。不过她前夫不是东西,这两相对比下,好坏就出来了。吕鸢这个人有点手段,很会玩温水煮青蛙这套,美容院做医美的都是些什么人,郑诗怡又是个没有脑子的,在那里迟早要被熬完。别管她了……你马上联系赵哥,让他安排人手盯一下,不要打草惊蛇,看看这个吕鸢在搞什么。”

    竹弱犹豫了下道:“姐,吕鸢这么弄,哥会不会被……”

    “他一个大男人,你担心什么?”

    “我……”竹弱看着霍然兴奋的目光,突然反应过来一些事,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一个电话打了出去。

    她们这个层次,冷静下来后就知道事情要怎么办了。

    找人的事,她们也不专业,那就花钱找专业的人就行。

    剩下的时间日常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不能因私废公——她劝霍然的时候,也用了姜世阳的话,公是公私是私,姜世阳不喜欢公私不分的,女人容易恋爱脑,也容易昏头,或者说大部分正常人都很容易关心则乱昏头,姜世阳严格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正常人,所以他可以做到那么分离,她自己劝霍然当然没用,可用姜世阳来劝,用肚子里的孩子来劝,这就一劝一个准。

    赵柏年收到电话的时候,周围有点嘈杂。

    里面传来竹弱有些不满的声音:“赵哥,你人在哪?有重要的事。”

    赵柏年在包间里,应了一声,起身走到角落道:“你说。”

    事情很快说完了,他脸色一振,眼神肃然,连连应声,说立刻安排。

    挂了电话,一转头,就看到了张熟悉的脸,吓一跳。

    陈文崖衣衫不整,涨红着脸,拿着酒瓶叼着雪茄,吃惊地看着他。

    “怎么了?”他随口问了句,接着道:“老陈,霍总给我安排事了,今天就不陪你了。你呢也收拾一下,都这么大的人了,别跟上大学时一样,一有事就喝酒,问你啥也不说,等把身体喝垮了就知道……”

    陈文崖一把抓住赵柏年打断道:“你刚刚说什么?小姜他没死?”

    赵柏年沉默地看着陈文崖这睁大的眼睛道:“老陈,你很失望。”

    “不是!”陈文崖道:“他在哪?!你告诉我啊!”

    赵柏年叹了口气,拍拍他肩头道:“老陈,很多事都过去了,你别老抓着过去不放,行不行?成君这次是真心的,人家姜世阳我觉得也很不错,你就别老是做这种事了。这次真的……”

    “我没有!”陈文崖跺着脚张着手大声道:“我说了!真不是我!小姜他在冰窟窿里救了我!我再畜生也不能做这种事啊!我欠小姜两条命!”

    赵柏年看着陈文崖这焦急如焚的样子,终究叹了口气,让人坐。

    他把这段时间瞒着的事都说了下。

    听完陈文崖捂着脸哇哇大哭起来。

    就像姜世阳看不起陈文崖的理由就是,他一个成年人,犯不着一个披着中年人外皮的婴儿去纠结,陈文崖这么大的人了,还是凭借脾气性情做事。

    说是真性情……

    可说不好听的,好坏都凭心情来做事,毫无道理可言。

    陈文崖是一个有好多女儿儿子好多小老婆的百亿集团老板,尽管是个富三代,可都做了几十年的老板了,还这副样子,谁受得了?

    平日里,也就赵柏年、霍然这些发小捧着他,把他当老小孩宠。

    等陈文崖哭完了,他把酒瓶一丢,看着酒液玻璃渣在墙上爆开道:“老赵,我一直以为小姜死了,被熊吃了,我觉着是我没拦住他,可我又不知道怎么办,我到现在都觉得我用后背堵着通往车厢的门,隔着那头棕熊,是我这辈子做得最牛逼的事……我觉得是我害了小姜……毕竟我当时车速再慢一点,人在精神一点,就不会这样了……那头熊撞也就撞死了……”

    “这事不怪你,本来就是走夜路跑长途的。”

    “不,怪我,我当时的确松懈了,因为前后那么宽敞空旷的路没有一个人,我也没想过会来这种大东西,一下慌了神……还好,还好,都过去了。老赵,这件事交给我吧,我来看看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确定你来?”赵柏年看着陈文崖有些担忧道。

    陈文崖拍着自己胸道:“老赵,舞文弄墨的我不如你们,但是这种偷鸡摸狗的我可最在行了,这种事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可你……”赵柏年想说啥,但一想起从小到大赵柏年做过的事,也不禁点头,这人真的别的不行,这种事他比自己做得要漂亮得多,毕竟这人小时候看相关的片子看得魔怔,回头不光自己报班学习,还找了师父带,现在他自己就是经营私家侦探事务所的,还是生意步步错的那种,尽管对他来说就是有钱可尽着喜好来造,只能点头道:“那你别打草惊蛇。”

    “放心,我还要给他儿子当干爹呢,怎么也不能把干儿子的事给办砸了。”

    于是,陈文崖立刻去洗了个澡,连夜打电话叫人,把人叫过来作了安排。

    手下劝他,这事他们来就行,干了这么多年还不放心吗?

    他说他是一个注重细节的人,你们这些人做事太粗糙。

    他要压阵,亲自督工,首战即决战。

    当然,本来想要反对的员工,也为堂堂百亿集团的老板,和他们窝在一辆小红车里一个晚上,蹲在人家小区外而感到佩服。

    就这样一直到中午之后,终于迎来一次机会。

    那辆普尔曼又从集团出发,去了美容院——他们跟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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