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然,我今天就问你一句,这事你给不给个说法。姜世阳喊你一声姐,也喊我一声姐,喊得比我还亲,可他既然喊了我,我就要替他说句话。他受了欺负可以忍,他离开你家,也只是不想你要兼顾陈文崖和他,弄得两头难。只要离开就不会和陈文崖起冲突,留在那里,这次陈文崖被放过,那就还会有下次、下下次,你霍然不会永远站在他那里。他赌不起。因为这一次结果,他也不敢赌。陈文崖,你到底要怎么办。”

    “我会处理……”最气弱的事被人当着面提及,当着面喷,霍然没有一点底气,她只能这么说,表明态度。

    “那你回去处理,别在这里堵着碍眼,别让他看着烦心。”吕鸢声音有些大,有些烦躁,指着外面道:“他为什么要离开酒店,就是不想你带孩子死守着,熬坏了身体没有意思。可要我看来,你就是装深情感动自己。真要舍不得,就去把陈文崖给我弄过来,当着世阳的面打断腿。”

    “你以为有些事那么容易吗?是我在霍家,不是你。是我被架在火上烤,不是你。是陈家在支持我,不是你。我有什么办法?要扔下那么多人不管不顾吗?那么多人要吃饭,有家庭,需要未来,我能怎么办?”

    霍然也怒了,她红着眼圈强忍着委屈愤怒不已。

    “那我也说了,世阳的事你别管了!你不管!我管!”吕鸢也大声呛了回去:“我欠他人情,烧点钱帮他我愿意!”

    “你管!你要怎么管?!打陈文崖一顿么?哪有那么容易!”

    “霍总,做个交易吧,太湖那个项目,十五亿,我要百分之十,陈文崖这里,我来处理,包给你一个满意结果。”

    霍然冷笑:“十五亿,百分之十?”

    “觉得价格低了?”

    “太湖的那个项目,不是有钱就能进的,来打听的谁拿不出十几个来?”

    “我当然清楚,我还没傻到把‘打造江南文化生态圈’这个国家级项目当做噱头,在这么大的盘子里,钱只是资本之一。”

    “吕总清楚,就该明白,吕总想要进这个盘不够格。以江吕木业现在的状态,还有些根本性的东西无法铲除,吕总是想玩偷梁换柱吧?毕竟离婚官司也不容易,有些东西是既定事实,也是事实。吕总要是想用世阳作筹码,我劝吕总还是早点放弃这个年头比较好。女儿都这么大了,想想清福不好么?”

    “霍总爽快,明人不说暗话。可霍总,有钱入场不容易,但盘子里要是有了点脏东西,除了钱外,也没别的法子可以更快稀释了……对么?”

    “吕总是盟友么?”

    “咱们只能作切实利益上的同盟。霍总要是愿意,可以把手里陈家散股都给我,有些事,我一个外人来做,总比霍总坏了几十年感情来得好。”

    “恕我直言,我不认为这股份在吕总手里,比在我手里更好。”

    “这事是长期的事,短期内当然没用。我也没有傻到拿这么点东西,可以在短期内拿一点利息出来。短期内拿利息,有更好的法子——”

    “吕总,我不关心这些。我想问吕总一句……只是生意么?”

    两人在车里谈了四十多分钟。

    车子晃动,歇斯底里,有争吵,但最后下车时,两人却是笑着握手和拥抱。

    回去路上,霍然抚摸着睡着的霍颜舒道:“赵哥,这两天联系下冠世黎总,就说先前说的条件可以谈,但细节部分得再另外商议。”

    赵柏年疑惑道:“以冠世集团出了钱和一些港城本地资源,在内地毫无根基,太湖项目光有钱没用,冠世集团摆明了想用钱来直接一步到位扎根啊,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让他直接来应有尽有。而且这个黎总在集团里的身份地位也很尴尬,这次来像是攒履历,也像是被发配似的,分明是她求咱们。”

    “没事,我们现在需要盟友,比起家里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家伙,还不如引狼入室来让他们互啃,反正这个盘子也会马上稀释……”

    “盘子咋了?”

    “没什么。”

    “姜先生那怎么说?”

    “没事,回头我会慢慢为他出气的。”

    赵柏年叹了口气道:“霍总,我说句心里话,您别嫌烦。姜先生不是没大局观的,只是这件事,他跑到江城来履约,也是站您这,靠着您的。现在陈文崖这么做,虽然看起来是自己人间内部矛盾,可他势单力薄,人微言轻,最后连您这都不站他那了,他觉得待下去也确实没有意义。您不留么,那他就走,这本来也没有问题。现在您这样……那如果姜先生没有这两样防备,真被打到半身不遂,还找不到凶手,陈文崖就好好地站在病床边嘲讽,您又要如何处理?”

    “好了!!”霍然骤然大声叫道。

    霍颜舒打了个哆嗦,醒了过来,看着俏脸寒霜的母亲,怯生生道:“妈妈,叔叔呢,叔叔是不是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闻言,开车的赵柏年脸色突然变了变,目光连忙通过镜子看向后面。

    “不会!”霍然睁着眼大声道。

    她看着霍颜舒,瞳孔收缩,眼睛都是血丝。

    霍颜舒看得惊恐害怕,一眼不敢发。

    过了好会儿,她才抱着女儿柔声道:“不会的不会的,叔叔只是出差了,会回来的,叔叔怎么会不要颜舒呢,叔叔最喜欢最疼颜舒了,颜舒乖……”

    回到家,车停下,霍然抱着女儿回去。

    忽然感觉女儿好重好重。

    原来不知不觉间,女儿已经长这么大了么?

    她有些恍惚,有些身心俱疲。

    赵柏年去停车,只是出了车库,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祝教授,是我,赵柏年,小赵,嗯……祝教授您什么时候有空?”

    声音融入到夜色,夜色与寒雾相融。

    黄牌奥迪冲出寒雾,车上人同样电话未有停歇。

    “嗯……对……准备好和江南震泽集团交接吧,事情已经谈好了。十五亿,百分之十,但是得准备二十亿。还有五亿拿下陈家散股。”

    “嗯,先不要声张,事情和霍总那边交接,交接完了把风声透出去,到时候约陈文崖出来吃饭,包厅,搞个烟花秀什么的,动静闹大点……”

    “怕什么?黄了?谁会过来搅黄?”

    “呵呵……别多想,人家在里面好好蹲着呢,哪里有本事干扰外面。法治社会,别想那么多,咱们要相信咱们国家的法治,要相信帽子叔叔。”

    “股权到手,也得想方设法造势,把价值抬上去嘛。”

    “这是陈氏给咱们转型的机会,当然得大张旗鼓感谢一下陈总,陈总最喜欢这种有牌面的东西。当然得所有人都知道,咱们江吕木业多亏了陈总能完成转型,摆脱过去固有资产束缚。”

    “对了,到时候事情成了,有些事情也放放吧,都还给他。”

    “嗯,该是他的就是他的,我也不想赶尽杀绝,好聚好散,各有各的生活,各有各的家庭,各有各的活法,没钱寸步难行,好歹夫妻一场,还是我女儿亲爹,以后互不干扰……”

    “我没那么心善,主要是他过得开心就不会来找我,我也舒服,他要过得不好,就会一直在来骚扰我,我也不开心。”

    “既然放对方一马,一别两宽舒服了,何乐不为呢?”

    “嗯,就这样。”

    “先别声张,等事情成了再操办。”

    “他……那……里……稍微透点风声吧,免得怀疑我这怀疑我那的,我一把年纪了,接下来该盯着女儿和外孙了,最好招个上门女婿,哪里有闲心和他一样外面两个三个一群,还搞那么多私生子私生女。”

    “真要那样,我早养男大了……”

    “实在不行找些男模养着玩也行,没必要这么熬日子。”

    “男人嘛,都一样,没意思。”

    “好,就这样。”

    姜世阳回去后洗漱了下就睡了。

    醒来后也算神清气爽。

    就是这么好的大平层,欧式大理石现代科技简约风,被弄得乱糟糟的,三个女生能把日子过得和猪窝没区别,也算是牛逼克拉斯了。

    由于起来早的缘故,买的票还相对来说有点晚,加上距离火车站又近,姜世阳还有两三个小时时间。

    他看了看这三室一厅一厨一卫一书房一健身房的大平层,便去健身房锻炼起来,先空腹出一身汗再说。

    热身之后先来个无氧,然后把有氧当休息。

    吃点快炭及时补充糖原后,再吃慢炭和蛋白,这就去洗了个澡出门了。

    虽然也就几步路,可吕鸢还是赶过来接他去了火车站,一直送他到候车。

    “保持联系,有问题直接打电话,别硬抗。”

    “好。”

    姜世阳刷身份证进站,随着人流往前,过了闸机朝后看了眼。

    在发现吕鸢竟然还定定站在那时,心里有点悸动。

    抬手对她挥了挥,示意她回去。

    她微笑着点点头,也挥挥手,但脚步没有挪动。

    就在他以为吕鸢没明白时,就见她双手捧着嘴道:“世阳,向前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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