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我……呵……”

    “不然呢?你也可以回去找霍然,人家多有钱。”郑诗怡突然道,说完看姜世阳没太多反应,她继续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攀上那样的富婆,不过以你的性格,哪怕真跟人家一起,也并不会人家身上捞好处吧?你这人就是这样……你也知道没钱过日子很难,有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抓住铺路?人家跟姓王的谈谈恋爱还记得要分手费呢,你硬气什么,能当饭吃?”

    姜世阳戏谑:“那你吃饭,天天锦衣玉食,长生不死——郑总,你是个典型的精致利己者……”

    “我不是。”

    “你不是——就像咱们在江城道观附近派出所调停,当时阿姨听了你的阐述,询问你,你是不是把他当跳板,还是真爱,你怎么回的?你听到跳板这个词时一个劲摇头,说真爱时犹豫地点了点头。哪怕你真的没这么想过,但我是否可以认为你客观上就是这么做的?一次两次又一次。你就是这样一个人。君子论迹不论心,那坏人是不是就得论心?我今天一刀子把你捅了,说只是觉得你活得很痛苦,不想活了,我帮你解脱一下,你不用谢我?口是心非,心口不一,虚伪至极。就拿你现在说这番话来看,你什么心理,还要我戳破吗?别忘了,你跟我在一起时,你一个眼神,挪挪屁股,我就知道你想干啥。当时调停,我就已经看清你是什么样的货色了,只是你很清楚,我的观念里,离婚这事很可耻。所以我一直在说,劝和不劝分……哪怕后来调停到一半,人家两个阿姨,劝你的时候劝和,劝我的时候却暗示我劝分……人家阿姨信佛的,看你就觉得不是过日子的安分人。真正过日子的安分人,哪里会有家不要?别说家庭怎么样,谁家没有问题?你觉得就你家问题大,我家问题大?那你家有问题会让全世界都知道吗?”

    聊到一半时,郑诗怡已经开始闪躲。

    姜世阳说话时,她不再看着,头撇到旁边看别的。

    看什么也不知道,反正不看姜世阳。

    身侧的拳头暗暗捏紧,眼圈也在泛红。

    姜世阳不让她走,本来就不爽,来个人还不得好好精神攻击一顿?

    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他就给你弄得血啦吧唧的。

    “假惺惺……小人得志……”他很认真地说道:“做个人吧。”

    “是,我是小人得志,可我不愁嫁,有的是人追。你呢?你以前一直心心念念老婆孩子热炕头,平平淡淡过日子,现在呢?谁愿意跟你结婚?谁愿意给你生孩子?就你这样,口罩一拿下,你看看在这里能吓哭多少人?”

    “你都这么不当人了还没哭,别人怎么会哭?”

    “我有人要,你有人要吗?霍然这老富婆还要你吗?你回去啊……哦对了,人家有个女儿,你过去,完美,老婆孩子都有了,人家不缺钱,你也真能平平淡淡过日子,你去啊,去——”郑诗怡仿佛终于找到了突破口,朝前走一步,近乎贴着姜世阳,仰头盯着他:“打我脸。”

    姜世阳默默看着她,笑了,揉了揉戴着帽子的脑袋,叹了口气。

    “我和你不一样啊,我是靠卖脸吃饭,不靠卖吊。”

    郑诗怡的脸,唰地一下青红交错。

    “还有啊……”姜世阳声音平静温和,没一点生气,反而有点戏谑道:“虽然你现在求我不成逼着我,可我还是不要你呀,郑总——怎么办呢,我就算这副鬼样子了,还是不要你哦……呵呵呵呵……”

    有理咱认。

    无理咱们就逮住瘸子那条好腿猛踹。

    胡搅蛮缠那就用胡言乱语。

    “呀,男朋友,这谁啊,不跟我介绍介绍么?”

    声音在身旁响起时,姜世阳胳膊也被人挽住了。

    郑诗怡愕然了下,姜世阳也愕然了下,转头看去,想来一句“你丫谁啊”,结果看到了身边这戴着渔夫帽,年轻白嫩矜贵里透着可爱的俏少女,她没有戴口罩,所以姜世阳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陈文崖家姑娘陈侞易。

    陈侞易暗暗抓着他手捏了捏,姜世阳沉默了。

    郑诗怡冷笑,看着姜世阳道:“又来?姜世阳,你知道我是学教育康复的,你看我哪里让你觉得唐了?我改。”

    陈侞易沉吟了下道:“男朋友,你前任不是霍姐么,这是前前任?”

    “呃……”姜世阳想了想,拿起手指数了数,郑诗怡后,勉强具备女朋友名分的只有谢笙歌,虽然是假的,但至少比虎妞没有来得强,然后是霍然,接下来是勉强算有的吕鸢,吕稚拙没有,朱字禧、窦旻都不算,安守阳只是要好朋友,那么这么一算,就是:“前,前,前,前任。”

    陈侞易没有意外。

    在她眼里,本事大的男人不缺女人,因为女人天生就是弱势群体,要么依靠男人,要么依靠钱,所以女人和没本事的男人,慕强拜金很正常。

    她妈就拜金,也慕强,这没什么不对的,崇拜强者是骨性。

    毕竟世界上能够自发成为强者的人不多。

    她妈也从小这么告诉她,当然……还好她有干妈,她干妈告诉她,女人想要比男人厉害,不能把与成功男人比肩当目标,而是要把天底下男人都踩在脚底下,把自己当女皇帝当目标,且必须自尊自爱。

    这很难。

    难就对了,因为本来就不容易。

    跟着干妈久了,她愈发觉得她亲妈三观没问题,但态度不正。

    虽然她妈说得也有道理,世上走一遭,何必活得累,有钱有房有车,日子过得潇洒,人人羡慕,自己想买啥买啥,想去哪去哪,想吃啥吃啥,这不好?

    可她还是觉得,干妈才是所有女人的目标。

    能配得上干妈的,她……从来没觉得是自己亲爹。

    在知道干爹的事迹后,她才觉得干爹确实能配得上干妈。

    虽然这个干爹好像女朋友也蛮多的,可自己亲爹都有好几个小老婆,逢年过节还要在一起,自己还得喊二妈,三妈。

    而自己亲爹现在有孩子有女人,不缺后人,有钱还没有婚姻压制,自由自在爽翻天,更是放飞自我。

    相较之下,自己干爹这样文能写策划、做剧本、创周边,弘扬文化,武能杀熊救人保女人,还为了自己干妈忍着不见面……

    问题是,这样的男人虽然穷,可也既不拜金财迷贪婪,也不畏惧强权人多,交女朋友还一个一个来,这不比自己爹好得多?

    在他能忍着回去结婚应有尽有,也要为干妈着想坚持不回去这点,她就觉得这个男人哪怕穷,可确实越穷越迷人。

    这还是头次她发现,穷原来也可以成为褒义词。

    “这么多么?”闻言郑诗怡并没有觉得惊讶,反而满脸玩味起来:“这回你又是哪里找的?上次那个喊‘老公’的去哪了?”

    “呃……”姜世阳一时语塞。

    这说的不就是去年画展“大展神威”的兰瑕书嘛。

    “那个早分了,我男朋友又不缺女朋友,都是我追的他呢……哟,姐姐,你也有很多人排着队追吗?”

    郑诗怡抱着手笑了起来,笑得很玩味:“姜世阳,离婚之前,我觉得这话还有点过了,不过那次展会……那还是你人生头一次打扮吧?嗯,确实有意思,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就那副卖相,要是再高个三公分,基本无敌……可是现在呢,你这个小大学生模样的新女朋友,是不是连你长啥样都不知道?”

    三人在角落谈话,声音虽然不大,但气氛剑拔弩张,很有些莫名。

    不少人驻足观看文物时,也注意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氛围——一男一女在角落聊天,远远近近,氛围时而针对,时而暧昧,然后附近本来一个在看文物的姑娘,悄悄摘了口罩跑了过去,把人给挽住了,似乎说了什么,看那个一副“丐版野神姜”流行装扮的清瘦男人惊讶模样,就觉得像是被捉奸般……有戏。

    “你说……那个男人到底长得多帅,会让两个女生在那里争?”

    不远处,背对姜世阳的人潮中,坐在轮椅上的女人淡淡说道。

    她双手十指交错放在肚子上,侧头往上斜看,眼神淡漠玩味。

    兰瑕书目光看着前方,嘴唇翕动,隐隐有些焦急。

    身旁俊朗中带着玩味的任家康,目光一直落在兰瑕书脸上。

    看到包括身旁的潘深野都看着这一幕,他抬手,勾了勾手指。

    身后立马有个人凑过来。

    他耳语几句,这人往前看看,立刻点头。

    然后这人摸着人群,直接走到姜世阳跟前,一把搂住他脖子道:“兄弟,你在这啊,打扮成这样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怎么也学人玩这套了?”

    说着,他抬手就姜世阳帽子摘掉,口罩拉掉。

    顷刻,姜世阳头上的疤,脸上的疤,眼镜后垫着纱布的右眼,一下暴露在了所有暗暗看热闹的人眼前。

    看到姜世阳这副尊容,这人也愣了好下。

    连忙道:“对不起,认错人了……”

    他要走时,姜世阳一把掐住他喉咙。

    他瞬间挣扎,却被裤裆踹了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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