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生看到了被丢在角落的拖把,脱了没几把的地,就小心翼翼走过来,刚好偷听到了这番打电话。

    起初时她还吓一跳,以为某人会诉苦。

    结果并没有,倒是松了口气。

    因为偷听不道德,她想走来着,可又忍不住听下去。

    这一听,她都没忍住笑了。

    捂着嘴差些憋出内伤,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回走,去办公室,跟罗澜说了这事。

    罗澜听了直皱眉:“原来还是个会耍嘴皮子的男人,这种男的看着老实,花花肠子一大堆,你可得小心点了。”

    “他都戴着戒指了……”

    “没结婚。”罗澜道:“我问过了,要真结婚,就这年龄差,也不会和唐阿玖走得那么近……不过他没说坏话,你觉得为什么?”

    “不知道,就……就很奇怪呀。按理说,不论如何都得吐槽两句。听电话里,两人关系好像蛮不错的,他阿玖阿玖地叫,根本不生分,可是……”

    “你还不懂嘛。看咱们那展示墙,这就是成功案例堆砌起来的实力。他那点小城市来的底子够看?这是典型露了怯,又觉得工资可以,活又清闲……你说,你要是竞争不过人家,是选择六千加项目奖金,还是选择八千?”

    “哦~~~原来是这样……”

    “看在他还算识相的份儿上,有些事睁一眼闭一眼吧。”

    “给唐总面子?”

    “不然还是给他面子吗?这行业里,除了熟人和甲方,唯一能让我给面子的,就只有‘谢星含’。别人不给我钱赚也没让我拿过好处,还想让我给面子……”

    话到尽头,翻白眼,不屑地哼了一声。

    打完电话后,姜世阳便又回去干活了。

    他发现自己确实变了——这心态方面,有些地方想通,还是因为那天和吕稚拙电话后引起的,看来成家的确是一个人迈向真正成熟的关键。

    下午的时候,来了个甲方。

    卓问隽这位澜荼嘉公司的第一设计师,带着几个年轻的设计组去开会。

    会开了两个小时,罗澜和那个女生去送客。

    结束之后姜世阳过去打扫。

    开门时,就看到一群设计师像一口气跑了三千米似的,一个个或趴在桌上、或仰头躺靠、或抱着手愁眉苦脸、或两两皱眉交头接耳思索……就连卓问隽也是一手撑着脸颊,一手拿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看了眼白板上的内容,原来是要设计一套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礼品盒。

    这不马上就中秋了么,这些东西都得提前准备。

    设计礼品盒本身不赚钱,赚钱的是谁设计了就交给谁来负责生产印刷。

    但问题是,人家的要求是——参照“牧云龛”。

    姜世阳看了下成本价区间,人都傻了——八块到十八块。

    这不能老老实实弄个硬纸盒假皮革包装么,偏偏要参考“牧云龛”。

    那东西成本价都甩这个价格几条街。

    典型是拿萝卜钱去买人参。

    牧云龛一开始也就那几只,全都得提前定制,上面还有螺钿镶嵌。

    实在不明白,这都快进入二十一世纪中叶了,怎么还会有这么离谱的甲方。

    他也不管这些,毕竟这就是包装设计师们的日常插曲。

    自己就一个打杂的,拿着八千块的月薪,不可以去操数万项目奖金的心。

    收拾好,清理干净后,姜世阳也等待下班了。

    只能说,这日子过得蛮充实的。

    不过临近下班时,听到了办公室传来的争吵。

    原本他也没在意,听了一耳朵,才发现还有自己的事。

    原来下午开会的时候,原本单子是不成的,结果罗澜硬是拿“谢星含的设计”来举例,询问甲方是否是这种感觉,甲方当即来了个“啊对对对”,然后接下来参照这个东西提了很多离谱要求,现在卓问隽就在那里闹。

    她骂罗澜没脑子,分不清高定和通货礼盒的区别,胡乱答应。

    罗澜却说,先让所有人试一试,万一成了呢。

    姜世阳听了也想骂一句傻逼。

    这事儿哪怕材料不要钱,工费都不便宜。

    更何况,人家封顶只给每一只十八块,按照百分之三十成本价算,每一只从材料到完成的出厂前价格只能是六块左右,多不过八块。

    剩下三分之二左右的钱,才能作为毛利润入账。

    十几号员工加起来,房租水电一个月就要至少十五个。

    按照毛利润来算,算它一个能入账十二块,这一批货都得出一万两千五百个才能平,多出来的才算是赢利。

    要是以每月工资来算,这批包装数量得到一万三四千。

    不过人家给的数量是十万。

    也就是说,如果成本可以控制在六块,那么,这笔单子可以净收入一百多万。

    如此大的单子,吃一口,就能抵掉公司将近大半年的所有支出了。

    只要一年来两个单子,那么剩下都是血赚。

    可以眼下要求而言,哪怕你不赚钱,十八块全用了,都做不到牧云龛那样。

    人家真他妈是把“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给当基础要求了。

    日子这么一天天过着,姜世阳上下班独来独往,倒也乐得清闲。

    至于这公司倒闭,那是不可能倒闭的。

    类似中秋礼盒这种单子,上半年吃了五个,今年总体收入早就超额了,甚至赚了两年的钱,只不过谁也不会嫌钱多。

    这天早上,姜世阳一如既往地乘地铁,挤四号线。

    四号线简直不是人能待的。

    尤其是他上下车的地方,都要炸了。

    突然,旁边传来一声女生尖叫,所有人看了过去,就见一个女生捂着裙子,满脸愤怒地四下扫视,目光在周围一个个人身上看过,最终落在姜世阳脸上。

    可能是因为,姜世阳是那么多人里,唯一戴帽子又戴口罩的人。

    随着她看过来,其余人目光也看过来。

    女生朝姜世阳伸手道:“把手机拿出来。”

    “理由呢。”姜世阳问道。

    “我怀疑你偷拍我裙底。”

    “你有证据吗?”

    “有没有,看看手机不就行了?”

    姜世阳叹了口气道:“你去做个精神鉴定行不行?我先不说你大早上坐四号线还穿短裙会不会被挤怀孕这件事了,你但凡有点脑子就该知道,我手机一直拿在手里,你告诉我,怎么偷拍,你掀开裙子让我拍吗?最后,你说怀疑就怀疑,这种事还用得着怀疑?你看到了就是看到了,没看到就是没看到,不能因为你说怀疑,就直接污蔑别人吧?就因为你这一句话,别人怎么看我?”

    “说了这么多,你要真没问题怕什么?”女生涨红着脸怒目而视:“我刚刚虽然没看到,但我感觉到了,你要这没问题,就把手机拿出来给我看。”

    “我手机里有公司机密,我怀疑你是我对家公司派过来的间谍,你就是想趁着这件事来从我手机里窃取机密,毕竟你要是正常人哪里会穿短裙挤地铁,这么挤被人磕着碰着不很正常么?我特么一个男的都用包挡着屁股呢,你一个女的竟然搞这种幺蛾子,你就说你是不是想窃取我手机里的机密吧。”

    车子到站了,女生先一步扒拉开人群钻出去,拉着安全员说了什么。

    安全员一听变了脸色,立刻拿出对讲机说了几句。

    等其余人下车时,几个安全员过来,把这一节车厢的人都围拢了过来。

    这里人太多了,想从别的车厢离开都不可能,只要最门口的人朝外涌动,其余人跟着出来,人也只能被挤出来。

    姜世阳跟着人一起下车,然后就被拦住了。

    女生对一名女性安全员指了指姜世阳。

    女性安全员走过来,拦住姜世阳道:“这位先生,有人说你偷拍女生裙底,我们希望你拿出手机来,看一下里面内容。”

    所有人都被强行拦停下来看着这一幕。

    姜世阳抬手拒绝道:“我没有给你看手机的义务,也没有这个责任。真要检查,不是你来进行询问,而是帽子。我等帽子过来。”

    女性安全员道:“这位先生,现在是早高峰时期,大家都赶时间,麻烦你配合一下,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姜世阳戏谑道:“你这话有没有脑子。拦住所有人的不是你们吗?关我什么事?真正要怪要怪谁让你们出手拦人的那个人,怪我干什么?在事情出结果前,哪怕是她也只能说怀疑,你凭什么认定是我?如果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那我也不是阻碍大家时间的主要负责人吧?你一开口就给我扣这个大帽子,用公共道德来进行绑架我,是你蠢还是你坏,还是你又蠢又坏?”

    “我……”

    “闭嘴。”姜世阳声音果敢铿锵道:“其次,她说怀疑是你就这么做,你有没有脑子?我看看她穿的什么不看看这车厢里人有多少?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说什么你也不信,你是不是有失公允?有失公允的事,带着性别对立态度来做这件事,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自己连基本事理判断能力都没有,还在这里装作很为大家做事,你演给谁看呢,显着你能了是吧?你要不要脸?嗯?有些事是你能做的吗?符合你的权力范围吗?符合的话要帽子干什么?你觉得你很公正,很正义,人家霉菌偷石油你管不管,人家老外国际上污蔑咱们你管不管?人家污蔑证据确凿,你不管,你来这里弄些子虚乌有的事,你是何居心?想出名想疯了是吧?觉得自己是女性代表是吧?拿贼拿赃,你连这都不懂还义正言辞,你演什么?”

    这女安全员被姜世阳一顿说,那脸先是一阵红,接着一阵青,接下来一阵白,最后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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