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姜世阳不喜欢这样,他喜欢公事公办。

    吕鸢这种典型的“随你挥霍”让他觉得很散漫。

    “我要具体的图片资料。”他道。

    很快,市场部这边就把相关的图片资料什么的都弄了出来。

    姜世阳又要了这些村镇项目的背书。

    查看一阵后道:“这个十万的要做,两千的也要做。还有这几个,这些正好都是同一片乡镇的,也都是邻近的,都要做。而且要把村与村之间的空隙带、镇与镇之间的空隙带,咱们通过商议,自己花钱给补上做完。”

    市场部连忙道:“姜总,这得……”

    “叫我姜总助。”

    “姜总助,这么做的话,整个项目得倒贴出去三分之一左右的经费。”

    “要是再加上‘设计’呢。”

    “还得赔出去百分之二十,也就是收入百分百,支出百分之一百五十,倒贴百分之五十,我们赚不了一点钱。”

    姜世阳转头看着吕鸢道:“吕总,我个人认为这事儿赔钱也得做。”

    吕鸢仰头看着他道:“那就做吧,这不是赔钱,是前瞻性投资。”

    以前公司是吕鸢的一言堂,现在经过姜世阳的调整,班会氛围就是大家有话直说,好的肯定会采纳,不好的也会互相批评。

    包括在这会上不怎么说话,但其实大家都知道他份量很重的姜世阳。

    是他鼓励所有人对自己的提建议和批评的。

    能够吵起来就是有活力,这是好事。

    所以等吕鸢说出这么明显偏袒的话时,会上也一片沸腾。

    “姜总助,我们不是反对,只是想问一问这么做的必须理由。你在设计、审美、管理上的才能我们谁都佩服,无话可说。如果今天这项目,是定下来的,你说谁谁谁设计的不好,你有想法,那大家双手双脚都赞成,不会反对。可现在这个项目涉及到了营收和出工,可不是玩笑。”

    所有人纷纷点头。

    显然,这段时间以来,姜世阳在这公司众多人心目中的形象,也在改变着,从起初大家以为的“小白脸”,到“又一个野心勃勃的小白脸”,再到“确实有点本事”,到“一打十五硬男人”,到现在“唯才是举姜总威武”,他已经在段段时间内,清晰了公司上下运行逻辑和结构制度,让公司焕发出了活力。

    很多真正有能力的人得到提升和重用,也有了自己在公司里的方向。

    一来公司得到了人才动力,二来凝聚力也得到了提升,可谓一举多得。

    如果是吕鸢,她一个女人只会想着集团是她的,她要独揽大权,一人说了算,威武霸气,也的确威武霸气,是个说一不二的霸道女老板,可她自身掌控能力有限,眼界各方面也有限,毕竟人力是有限的,她也不是霍然那样从小到大是人家的孩子,工作后还是人家的老板……

    她就是个比一般人优秀但掌控那么大体量乏力的老板。

    但也因此,她为了宠姜世阳,学着霍然什么都愿意给,于是听了姜世阳的话进行放权,虽然公司逐渐开始由秘书班、助理班和班会三部分决定,她的权力被大大削弱,可老板却当得充实起来不说,集团也确实推陈出新。

    现在,姜世阳受到的阻力,本质上是一种好的结果。

    吕鸢没有制止,她已经习惯了姜世阳不要她制止。

    姜世阳道:“我来公司也一段时间了,说实话,最初我对公司不太懂。我以为,百亿集团,就是有一百亿钞票的集团,但很显然,我愚蠢了。确切地说,百亿集团的资产,由不动产,流动资产,资金,股市,大体四部分组成。对于江吕木业来说,大家认为,真正的资产大头是什么,各位知道吗?”

    江吕木业能够动用的资金,其实只有二十九亿上下。

    这么说,吕鸢平时身上带个一个亿已经足够用了,多出来的钱,不进行资产管理的话就是亏损,那么资产管理要怎么管理?

    一般就几种,股票、基金、信托、风投。

    但吕鸢手里相当部分的钱……或者说以前她能用的钱不多,也就千万现金,大部分钱都是被前夫掌控在手里的,前夫也不能挪用这个钱,他目光有限,又深耕木业,所以几乎把这些钱百分之八十都又投入了集团运营。

    相当于是自家鸡生了蛋卖了赚钱,再用钱买鸡,生更多的蛋。

    也就是离婚时,吕鸢有点脑子,做了点切割外,花钱请专业人士作了重新调配,这才不至于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留了点真正保底。

    吕鸢前夫就认为把钱分散到集团十几个小领域,就不是把鸡蛋放一个篮子了。

    尽管严格来说,也算是有点道理。

    那么……作为木业,除了百分之三十的是现金,百分之二十的是其它,剩下百分之五十又是什么?

    “原料。”有人道。

    “没错,就是原料。”姜世阳点点头。

    集团大部分资金,都用在了垄断太湖三市周边大部分木料生意上了。

    不算完全垄断,完全垄断是犯法的违规行为。

    相较之下,吕鸢用集团的钱给老板置办老板宿舍的名义,买点别墅之类的房产都不算什么,虽然公费里出,可江吕木业大部分是她的。

    属于她个人的房产并没有多少。

    如果集团破产,一般指的是集团的资金链断裂,也就是资金链跟不上后,储备资金全部投入还是打水漂,一般不到万不得已的话,对于百亿集团官方都不会不管,毕竟涉及到了太多人下岗,会引起很大动荡,实在不行走破产清算,那就是变卖各种各样的东西还债,其中江吕木业的大头就在原材料上。

    这也是最保值的。

    毕竟木材只要囤放处置妥当,就不会过期。

    想法子拍卖,可以换很多钱填平亏空。

    这也是集团做的结构保底。

    “可眼下最大的问题也是出现在这里。集团里面有足足五亿的陈年储备,到现在都是没动的。每年投入的保养费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你们算一算这玩意儿十年的保养费是多少?其余的就别说了。现在市场不景气,集团收益不好,年年缩水,那么我们有什么办法可以扭亏为盈?你们说说看呢?”

    姜世阳话音落,立马就有人道:“做转型。”

    “好,说得对,怎么转,你说。”

    “我们可以试着进军旅游业啊,我觉得参照义乌小商品模式,搞类似仙游的那种木艺、木雕之类的……”

    “对啊,你看隔壁易城,人家景区、寺庙跟牧云蛋糕店玩联名,去上香购买门票或者做任务,就能得到手工木牌,那东西都卖疯了。”

    “对啊对啊,咱们也可以搞一搞非遗嘛,咱们那么多人加起来,多想想,实在不行找点人,那也不至于比人家一个谢星含差呀。”

    “咳咳……”吕鸢和吕稚拙母女听到这里没忍住,被呛到了。

    一边笑,一边咳红了脸撇过头去,让众人继续聊。

    两人都很无语地看着姜世阳。

    总秘因为是吕鸢的心腹,也是知道姜世阳就是谢星含的,上次易达竞稿成功后,就是她全程陪同处理,不可能不知道。

    但这件事是要保密的。

    听到一群人如此信誓旦旦,一开始还能听,听到后面总秘受不了了,她直接敲了敲桌子道:“好了,别说了,听姜总助怎么说。”

    姜世阳咳嗽了两下,老脸真的有点红。

    “你们说得对,可你们知不知道人家一年出口量才多少?咱们仓库里这里压仓的东西,陈年老货,几十万吨木料……”姜世阳深吸一口气道:“里面不少木料的入仓年纪,比在座不少人都大。”

    只是入仓年纪,不是生长年纪。

    生长年纪的话,那种几十吨的进口红杉木料,都有几百上千年了。

    没错,仓库里还有上个世纪末购买来没用出去的玩意

    “你们告诉我,这些要怎么处理掉。”

    这下没一个人说话了。

    行情好的时候,这东西都没办法及时出手,更何况现在?

    姜世阳敲了敲桌子,继续道:“现在做转型,你们要把这些木料看作是一种可以用来投资的资源,看看投资在哪个领域,可以帮助公司转型。公司要怎么转型?做建材吗?不是,公司现在要做轻量化,从传统做原料为核心,自己占有各个行业,现在要改为自己做工程,做设计,做文化。但是要怎么做?要跟着潮流做,跟着方向做,跟着国家做。要是你们一直关注时政新闻,看国家在相关领域的战略规划就知道,要怎么顺势而为。不是某条新闻,不是某个文件,是看一系列文件,一系列新闻,去看人家脉络走向。”

    “姜总助,那最近主流方向是什么?不是新能源吗?”

    “新能源和咱们有关吗?看的是和咱们相关的?”

    “可是也没有说什么木业相关的啊……”

    “有啊——经济下行,整体均衡勉强上行,这说明整个经济领域内的板块在作调整。整体经济不变,组成经济的各种板块就有落下,就有上升的。上升的都是人工智能和新能源这些高新科技产业,下降的相当部分就是传统行业。在这样调整的状态下,新领域缺人,旧领域失业。大城市这里生存愈发困难,有些人就得回去。回去之后去哪?乡村人多了,这些落后环境怎么办?所以乡村振兴的战略就来了。这事儿看起来是农村包围城市的基调,可命令自上往下进行,可以最直接执行、进行、快速响应的是谁?肯定是有钱的地方。没钱的地方也响应不了。那么像长三角地区,珠三角地区等地,肯定是要做出‘打样’来的。上面说一句‘振兴’,咱们底下也就能喊一句‘忠诚’,喊多了就成了‘忠不可言’,其实大家都‘心里有数’,有个啥?因为具体怎么振兴,大家也不知道怎么做。那我问问你们在座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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