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是主要打铁的铁匠，看着是个穿破大衣的小老头一个，一只眼睛还白内障，老太太长得很魁梧，一米七多，肩也很宽，站在她跟前，姜世阳感觉自己像个小鸡仔，可能是穿着厚棉袄的缘故，哪怕曹韧齐站在跟前都小了一圈。
但夫妻两个面色颇为和善。
“我是拿来防身的，因为我们剧组拍摄，要去的路比较荒，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还是有备无患一些，不知道您这儿有什么推荐的没。”
说明情况后，老太太直接带着姜世阳去了堂室。
这儿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做好的刀子。
老太太拿出一支弹簧刀，展示了下流畅的按发机制道：“你们要去野外拍摄的话，带个这个，携带方便不容易伤着自己。不过这东西只能应急和便携。要遇到一些大家伙，还得用这个——”
她又拿出了两样东西，一个是一支三棱刺，另一样是廓尔喀博伊刀。
三棱刺细长，标准的五六式，不是古董，是自己锻造的。
廓尔喀博伊刀是结合了尼泊尔狗腿刀的劈砍特点，加上博伊刀的制式做出来的，四毫米宽的刀背朝前渐变细，开了假刃，但刀头偏大，带劈砍与捅刺能力，长度在四十多工分左右，黄铜护手，皮质刀鞘。
其中一个组员拿起墙上的唐刀道：“我喜欢长的，一寸长一寸强。”
老太太笑道：“你要在山里碰到野猪什么的，连抽出来的时间都没有。这些东西扑得很近，皮糙肉厚速度快，力气大。长的虽然好，可你们都是外行，用不熟，强行挥砍很容易砸断，还是用短的，有保障。”
老太太说话很实在，也很不客气。
其余人听了心里一阵不舒服。
但有一说一，姜世阳却知道说的是真话。
一群人看了又看，有人心痒难耐，瞧着墙上布满花纹的刀子道：“这东西漂亮，就是太贵了，一支这么大的就要一千多，买不起，能便宜点吗？”
老太太笑呵呵道：“这个东西折叠锻打的，卖的就是这个花纹这个工，其实不实用，收着好看。你们真要，我建议选差不多价位的。差不多价位没花纹的，用的都是高速钢，工具钢，粉末钢，高碳不锈钢，这些东西好。你要长一点的，就只能选幺零九五这些弹簧钢，好也是好，可特别容易生锈。”
一群人自讨没趣，看老太太不肯降价，也只能讪讪作罢。
姜世阳没多说什么，他花了三千块，从这里买了一套老太太推荐的道具，弹簧刀，折叠刀，三棱刺，廓尔喀博伊，兵工铲。
这里最便宜的就是廓尔喀博伊了，最贵的是兵工铲。
因为兵工铲用的料子都是高级合金钢。
不过姜世阳挑选廓尔喀博伊也是个意外。
他本来想买一支五千块的大博伊的，结果一不小心把这支廓尔喀博伊弄得掉地上了，这东西本来是组里其余人无意间打开放着，没来得及收的。
这玩意儿落地时，发出了一阵刀鸣。
姜世阳还以为听错了——这支东西很便宜，也就九百多块，说是老铁匠玩的五枚合夹钢刀，用的料子都是普通料子，是练手之作。
他拿出来，拎着绳子，用东西敲了敲听了下，声音非常脆。
五枚合出的东西能出刀鸣，说明这东西融合程度相当高，至少达到了通透一体的程度，姜世阳几乎想也没想就直接要了这个。
临走前，老太太似乎感觉赚了姜世阳一笔钱，有些不好意思。
她拿出一个牙齿挂坠送给姜世阳。
姜世阳看了看，起初没有在意。
但在看到上面有手刻图腾时，有些意外道：“阿姨，您是鄂伦春族的吗？”
阿姨嘿嘿笑着点头。
姜世阳把这个简单的吊坠挂在脖子上，道了声谢。
“这是狼牙吗？”出去后上了车，往片场赶的路上，周围人凑过来询问。
姜世阳拿起牙齿道：“这是熊牙，你们看宽度就知道不可能是狼牙。上面的图腾是鹿角帽，横神衣，纵神衣，这是护身符的意思。”
曹韧齐突然起了疑问道：“老姜，你说为什么古人会用图腾呢？”
“拿鄂伦春族来说，分为熊族与鹰族两支。熊族是与熊对抗的部族，猎杀熊，吃熊肉，祭祀熊。鄂伦春族在这个过程中，与熊对抗存活下来，学习到了东西同时也变得强大，他们认为是某种神明差遣熊这物种来规训他们，引领他们，这个神明可能就是熊背后的神明，他们的一切成长与存活都来源于熊。所以他们以熊作为图腾。在咱们过去那么多年，古人不断发生战争，不断融合，不断把被战胜者的图腾变成自己旗帜的一部分，把对方的部族吞并融合，以自己部族引领为主，去学习融合对方部族的知识与文化，这才形成了今天的民族根基。”
“所以……我们都是龙的传人？”其中有人道：“这么说的话，最终融合形成的旗帜，不就是具备一切动物特性的‘龙’吗？”
姜世阳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有这样一种可能，但龙从甲骨文和各种记载来说，都不属于古生物范畴。古生物考古已经推翻龙这种动物存在，也推翻了龙起源于鳄鱼和蛇的这个说法。鳄鱼又叫鼍，有这样的甲骨文，最早指的是扬子鳄。龙真正的形象是来源于古人对于天文的观察，指的是天上的苍龙七宿。龙在东方，东方为春，为太阳升起之地，既为青龙，其色为玄，所以很早时候以东方为尊，以青色，玄色为尊。你们看考古就知道，一直到汉朝之前的龙的图腾，都没有具体的血肉，就是一个符号形象，还是随着发展一点点缝合各种动物特征的。龙族文化是一种融合文化，在往后发展里，龙往地上融入到山川河流得臆像。比如咱们说大气势，大气象，就是‘龙气’。”
“这么说，还是咱们本族的民族文化最优秀了？”
“理论上说是的，但我们的优秀在于可以接纳、融合、学习、吸收其余民族的优秀之处，老祖宗把这种学习进步的基因都刻在了咱们骨子里了。”
曹韧齐看了众人一眼道：“我看过一个说法，说咱们才是真正的战斗民族，好像是某个做健美的博士说的，人家从咱们民族的身体特征全面分析了适合战斗的特性。我后来想了想，咱们几千年历史，文明到今天没断过，打架也从来没断过，这还用得着说么？人家那小破地方，村斗几百年能死多少人？所谓的王子，就是村长他儿子，要没现代科学热武器支撑，估计还是群扔石头的猴子。”
讲到这里，众人哈哈一笑。
“那曹导，你说说看呢，为什么现代科学出现在了西方呢？”
突然，竹弱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笑声，一众人都看了过来。
曹韧齐愕然，看向姜世阳：“这个问题，有请伟大的……无所不能的……博古通今的……姜老师，来为我们回答，大家掌声鼓励。”
所有人噼里啪啦，气氛一阵欢腾。
霍然也歪着头，手撑着脑袋，满眼明媚看着姜世阳。
“我就简单说两句，如果说得不好的话……大家就当我说得不好吧。”
所有人顿时又一阵哈哈大笑起来。
司机忍不住道：“咱们这里离通辽真不远。”
接下来笑声不断。
姜世阳起身，所有声音他停止，目光看向姜世阳。
“现代科学出现在西方这个问题不准确。”
“应该说，现代科学为什么突然在西方崛起，这事其实还有蛮有意思的。如果不加突然，你们可以查阅下历史资料就知道了，咱们国家从古代到明朝，数学、化学、物理学、机械学，一直都是在进步的，这个过程就没断过。”
“按照这个势头发展，我们国家的科学发展只是慢，就跟我们国家的每个版本的历史一样——拿科举来说，隋唐首先出现，出现了之后打压了以血缘为基础的亲缘统治，让平民有机会晋升，打破了阶级固化和封锁。”
“到了宋朝，科举制度进一步完善。”
“跳过元朝的混乱，明朝也在细节上晚上了科举成熟到一定程度后，会出现党派和学阀的弊端。”
“再说封建统治，秦朝时只是大一统，但只是做到车同轨书同文，只是形制上的一统，没有意识到真正的一统是什么。汉朝意识到了‘精神一统’，于是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天人合一，用战争和祭祀让人一统，可以统治巨大疆土。”
“就这点来说，比国外遥遥领先多少年？”
“其实国外也不是傻子，咱们觉得人家傻，只是国情不一样。”
“不然，国外那些做大的君主为什么信教，后来君主为什么争先恐后信教，就因为他们也开始意识到了什么才能做到真正统一。”
“不认为对方比咱们傻，一直是咱们民族的优秀传统美德。”
“话说回来，可是这个制度在成熟一定阶段后，会出现外戚和太监干政的弊端。弊端导致权力崩溃，重新洗牌，新的政权意识到了这点，但还没得及改变，就遭到了五胡乱华，衣冠南渡。”
“可这也是一个进步的契机，一个打破原有文明桎梏、融合扩展眼界与疆域的契机。所以这个弊端留到了唐朝。唐朝还有很多弊端，比如门阀统治，阶级固化等等。看，到了宋朝就没这些事了。”
“宋朝是古代礼教的一个顶点。”
……
但夫妻两个面色颇为和善。
“我是拿来防身的，因为我们剧组拍摄，要去的路比较荒，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还是有备无患一些，不知道您这儿有什么推荐的没。”
说明情况后，老太太直接带着姜世阳去了堂室。
这儿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做好的刀子。
老太太拿出一支弹簧刀，展示了下流畅的按发机制道：“你们要去野外拍摄的话，带个这个，携带方便不容易伤着自己。不过这东西只能应急和便携。要遇到一些大家伙，还得用这个——”
她又拿出了两样东西，一个是一支三棱刺，另一样是廓尔喀博伊刀。
三棱刺细长，标准的五六式，不是古董，是自己锻造的。
廓尔喀博伊刀是结合了尼泊尔狗腿刀的劈砍特点，加上博伊刀的制式做出来的，四毫米宽的刀背朝前渐变细，开了假刃，但刀头偏大，带劈砍与捅刺能力，长度在四十多工分左右，黄铜护手，皮质刀鞘。
其中一个组员拿起墙上的唐刀道：“我喜欢长的，一寸长一寸强。”
老太太笑道：“你要在山里碰到野猪什么的，连抽出来的时间都没有。这些东西扑得很近，皮糙肉厚速度快，力气大。长的虽然好，可你们都是外行，用不熟，强行挥砍很容易砸断，还是用短的，有保障。”
老太太说话很实在，也很不客气。
其余人听了心里一阵不舒服。
但有一说一，姜世阳却知道说的是真话。
一群人看了又看，有人心痒难耐，瞧着墙上布满花纹的刀子道：“这东西漂亮，就是太贵了，一支这么大的就要一千多，买不起，能便宜点吗？”
老太太笑呵呵道：“这个东西折叠锻打的，卖的就是这个花纹这个工，其实不实用，收着好看。你们真要，我建议选差不多价位的。差不多价位没花纹的，用的都是高速钢，工具钢，粉末钢，高碳不锈钢，这些东西好。你要长一点的，就只能选幺零九五这些弹簧钢，好也是好，可特别容易生锈。”
一群人自讨没趣，看老太太不肯降价，也只能讪讪作罢。
姜世阳没多说什么，他花了三千块，从这里买了一套老太太推荐的道具，弹簧刀，折叠刀，三棱刺，廓尔喀博伊，兵工铲。
这里最便宜的就是廓尔喀博伊了，最贵的是兵工铲。
因为兵工铲用的料子都是高级合金钢。
不过姜世阳挑选廓尔喀博伊也是个意外。
他本来想买一支五千块的大博伊的，结果一不小心把这支廓尔喀博伊弄得掉地上了，这东西本来是组里其余人无意间打开放着，没来得及收的。
这玩意儿落地时，发出了一阵刀鸣。
姜世阳还以为听错了——这支东西很便宜，也就九百多块，说是老铁匠玩的五枚合夹钢刀，用的料子都是普通料子，是练手之作。
他拿出来，拎着绳子，用东西敲了敲听了下，声音非常脆。
五枚合出的东西能出刀鸣，说明这东西融合程度相当高，至少达到了通透一体的程度，姜世阳几乎想也没想就直接要了这个。
临走前，老太太似乎感觉赚了姜世阳一笔钱，有些不好意思。
她拿出一个牙齿挂坠送给姜世阳。
姜世阳看了看，起初没有在意。
但在看到上面有手刻图腾时，有些意外道：“阿姨，您是鄂伦春族的吗？”
阿姨嘿嘿笑着点头。
姜世阳把这个简单的吊坠挂在脖子上，道了声谢。
“这是狼牙吗？”出去后上了车，往片场赶的路上，周围人凑过来询问。
姜世阳拿起牙齿道：“这是熊牙，你们看宽度就知道不可能是狼牙。上面的图腾是鹿角帽，横神衣，纵神衣，这是护身符的意思。”
曹韧齐突然起了疑问道：“老姜，你说为什么古人会用图腾呢？”
“拿鄂伦春族来说，分为熊族与鹰族两支。熊族是与熊对抗的部族，猎杀熊，吃熊肉，祭祀熊。鄂伦春族在这个过程中，与熊对抗存活下来，学习到了东西同时也变得强大，他们认为是某种神明差遣熊这物种来规训他们，引领他们，这个神明可能就是熊背后的神明，他们的一切成长与存活都来源于熊。所以他们以熊作为图腾。在咱们过去那么多年，古人不断发生战争，不断融合，不断把被战胜者的图腾变成自己旗帜的一部分，把对方的部族吞并融合，以自己部族引领为主，去学习融合对方部族的知识与文化，这才形成了今天的民族根基。”
“所以……我们都是龙的传人？”其中有人道：“这么说的话，最终融合形成的旗帜，不就是具备一切动物特性的‘龙’吗？”
姜世阳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有这样一种可能，但龙从甲骨文和各种记载来说，都不属于古生物范畴。古生物考古已经推翻龙这种动物存在，也推翻了龙起源于鳄鱼和蛇的这个说法。鳄鱼又叫鼍，有这样的甲骨文，最早指的是扬子鳄。龙真正的形象是来源于古人对于天文的观察，指的是天上的苍龙七宿。龙在东方，东方为春，为太阳升起之地，既为青龙，其色为玄，所以很早时候以东方为尊，以青色，玄色为尊。你们看考古就知道，一直到汉朝之前的龙的图腾，都没有具体的血肉，就是一个符号形象，还是随着发展一点点缝合各种动物特征的。龙族文化是一种融合文化，在往后发展里，龙往地上融入到山川河流得臆像。比如咱们说大气势，大气象，就是‘龙气’。”
“这么说，还是咱们本族的民族文化最优秀了？”
“理论上说是的，但我们的优秀在于可以接纳、融合、学习、吸收其余民族的优秀之处，老祖宗把这种学习进步的基因都刻在了咱们骨子里了。”
曹韧齐看了众人一眼道：“我看过一个说法，说咱们才是真正的战斗民族，好像是某个做健美的博士说的，人家从咱们民族的身体特征全面分析了适合战斗的特性。我后来想了想，咱们几千年历史，文明到今天没断过，打架也从来没断过，这还用得着说么？人家那小破地方，村斗几百年能死多少人？所谓的王子，就是村长他儿子，要没现代科学热武器支撑，估计还是群扔石头的猴子。”
讲到这里，众人哈哈一笑。
“那曹导，你说说看呢，为什么现代科学出现在了西方呢？”
突然，竹弱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笑声，一众人都看了过来。
曹韧齐愕然，看向姜世阳：“这个问题，有请伟大的……无所不能的……博古通今的……姜老师，来为我们回答，大家掌声鼓励。”
所有人噼里啪啦，气氛一阵欢腾。
霍然也歪着头，手撑着脑袋，满眼明媚看着姜世阳。
“我就简单说两句，如果说得不好的话……大家就当我说得不好吧。”
所有人顿时又一阵哈哈大笑起来。
司机忍不住道：“咱们这里离通辽真不远。”
接下来笑声不断。
姜世阳起身，所有声音他停止，目光看向姜世阳。
“现代科学出现在西方这个问题不准确。”
“应该说，现代科学为什么突然在西方崛起，这事其实还有蛮有意思的。如果不加突然，你们可以查阅下历史资料就知道了，咱们国家从古代到明朝，数学、化学、物理学、机械学，一直都是在进步的，这个过程就没断过。”
“按照这个势头发展，我们国家的科学发展只是慢，就跟我们国家的每个版本的历史一样——拿科举来说，隋唐首先出现，出现了之后打压了以血缘为基础的亲缘统治，让平民有机会晋升，打破了阶级固化和封锁。”
“到了宋朝，科举制度进一步完善。”
“跳过元朝的混乱，明朝也在细节上晚上了科举成熟到一定程度后，会出现党派和学阀的弊端。”
“再说封建统治，秦朝时只是大一统，但只是做到车同轨书同文，只是形制上的一统，没有意识到真正的一统是什么。汉朝意识到了‘精神一统’，于是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天人合一，用战争和祭祀让人一统，可以统治巨大疆土。”
“就这点来说，比国外遥遥领先多少年？”
“其实国外也不是傻子，咱们觉得人家傻，只是国情不一样。”
“不然，国外那些做大的君主为什么信教，后来君主为什么争先恐后信教，就因为他们也开始意识到了什么才能做到真正统一。”
“不认为对方比咱们傻，一直是咱们民族的优秀传统美德。”
“话说回来，可是这个制度在成熟一定阶段后，会出现外戚和太监干政的弊端。弊端导致权力崩溃，重新洗牌，新的政权意识到了这点，但还没得及改变，就遭到了五胡乱华，衣冠南渡。”
“可这也是一个进步的契机，一个打破原有文明桎梏、融合扩展眼界与疆域的契机。所以这个弊端留到了唐朝。唐朝还有很多弊端，比如门阀统治，阶级固化等等。看，到了宋朝就没这些事了。”
“宋朝是古代礼教的一个顶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