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沉道:“黎总,并不是这样。执行这次会议的是霍总,并非董事长。如果是董事长,那真有一定竞争上位的意思。但既是霍总这么弄,那就摆明了是想让所有人来看看您……肯定不会光看看,有可能想让您出糗,给下马威,让所有人看看……看……就是……”

    “看看我这野种到底什么货色?”

    郝安点点头,声音不高道:“有这样的意思,也可能是我猜错了……”

    “那你还不去准备吗?这么晚才想到,明天我真出糗了怎么办?!”

    “黎总,以霍总这么大气的程度,不会出些人无我有的小手段,应该会用类似对比的手段让所有人看看谁更优秀……”

    “你特么是不是说我小家子气?”

    黎朱嵘冷不丁的话,让郝安打了个哆嗦。

    他连忙摇头道:“我从来没这意思……”

    “你就有!”黎朱嵘咬着牙道:“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否认的样子,跟姜狗当我面说我坏话还撒谎否认……一模一样!”

    “黎总,您……您还记得那天签合同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说。”

    “当时霍总应该是发现了董事长身份,她也差点情绪失控,可是姜先……姜狗他摁住了霍总,让霍总不要在任何激动的时候做决定……”

    女人就是情绪怪物,一上头很容易六亲不认。

    包括现在的黎朱嵘,她坐在地毯上,靠着倒地的沙发,抱着膝盖。

    “连你也他妈觉得我不如那老女人?”

    “我都没嫌你空比姜狗学历高,眼光想法都不如他,你还嫌弃我脾气大?”

    “你忘了,是谁给你发的工资?”

    “我他妈只是生气,生气都不行吗?”

    “遇到这种事我不该生气?”

    “我以为她才是我爹在外面养的私生女,我还趾高气昂得……弄了半天我他妈是小丑你知道吗!我还被姜狗给打了!”

    “你知不知道姜狗那畜生……在背后……维护那老女人的样子我有多羡慕……他在背后一次两次骂我不如那老女人,又在背后这么铁打的似的维护那老女人……那老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凭什么……什么好的都是她的?”

    “凭什么?”

    “就因为我看起来像土老帽乡巴佬暴发户?可我上学的时候谁管过我?我妈跟男人鬼混,我爸嫌弃我是我妈生的,因为我是女的,家里不看重我,由着我来,想拿我当联姻工具,回头跟那些豪门换钱……”

    “要不是我爸还有良心……呜呜呜……”

    “这女人过的苦吗?她有爷爷和妈妈,她有那么多护着她的发小,她可以自己做决定……”

    “我呢?我掏心掏肺的初恋,都是故意设的局,只想在我身上榨钱……”

    “她一个老女人,被男人甩了,死了老公,还有个女儿的,凭什么姜狗死心塌地护着她?我做错了什么?”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样对我,呜呜呜……不公平……”

    “姜狗人后骂我……人前打我……不要脸……畜生啊……他妈的畜生……”

    看着女人自言自语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郝安知道不该笑的,可是真的差点就忍不住了,这是什么新的顶级富豪比惨方式么?

    要这么比的话,那他不是更惨十倍?

    人家霍然多拎得清,多照顾姓姜的心情,买奢侈品都偷偷买了淡淡送,姓姜的也是明白人,眼睛跟不要钱似的不认识奢侈品,可心没瞎,知道谁对他好,知道怎么维护自己人,你呢黎总,你心里没点逼数下面总有吧?

    经历初恋这事后,要不是董事长好好压着规训,你真就满身性病的烂人了。

    因为喝酒,蹦迪,嗑药,飙车,跟小混混厮混打架,砍人,这种事破事干得还少,要不是当时港城法律还不严,黎家在董事长运营下还有力量,你这人到现在不光烂,也一定还关着没出来呢吧?

    后来有人管,进了集团摁着头教,和那些男明星都绯闻不断……

    要是真没人拿捏,真不敢想会变成什么样。

    同样是中学出了问题,人家姜先生学识各方面明显也是后天在学习,在不断进步的,早比很多人强不知多少,你呢,文凭还是国外艺大买的。

    再说跟霍总比,人家霍总是结过婚有孩子,可人家乱来吗?

    一个人一路长大自己要强,拼命学习,拼命接管家业,现在更是对姜先生一心一意地好,你拿什么跟人家比,拿上面两个优点和下面一个缺口么?

    确实,你没结过婚,也干净,可这都是董事长往死里摁的结果。

    不说作为女人,作为人,跟人家比,也只有这点拿得出手,你不觉得自己很可怜吗,黎总,到现在对自己没点数?

    好吧……你的确蛮可怜的。

    姜先生说你有一点说错?

    喜欢装,没内涵,好像自己很行似的……

    你特么很行是因为在这个位置待久了,屁股决定脑袋,不是靠着自己努力在底层位置拔高到具备顶层位置的眼光!

    要不是跟人家相处了那么多次,自己也以为姜先生是个傲慢的人。

    可这么情绪稳定还谦虚的人,待人和善毫无架子的人,竟然谁都没看不起,就独独看不上你,鄙夷你,你真是……真是没一点逼数!

    你哪怕多和姜先生聊聊呢,多看看他是什么人再反省反省自己呢?

    别只看人家有没有为你付出,你看看你为人家做了什么?

    霍总能够把命给姜先生,哪怕作为一个正常男人,姜先生在背后坚定不移维护自己女人,这不是天经地义合情合理的么?

    虽然打人的确有点过分……

    可相较于你把总统套房不顾一切只管自己心情砸成这样……

    他郝安还是想说一句,姜先生,你当时那一拳一脚,不够快,更不够狠。

    “我不管!”突然,黎朱嵘恶狠狠地看着郝安,咬牙切齿道:“明天闭门会,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这老女人给压下去!”

    郝安沉沉点头:“好,只要黎总您有斗志,我一定竭尽全力。”

    谁都没想到,较劲会来得这么突然。

    江南震泽集团在冰雪之地的冰城最豪华酒店举办的闭门冷餐会,在翌日晚上七点半到九点半举行,届时天色正黑,大量人早在晚上之前就从江南、国京、海城、港城等各处飞了过来,入住、沐浴、换衣服……入场。

    琥珀,是这次冷餐会的主色调。

    偏黄到偏红的晶莹剔透感,就是琥珀。

    明亮,但又含蓄;温润,却又有力;庄重,透着敬意。

    从水晶灯的颜色,四周帷幔的布置,到餐具、地毯、餐布到舞池,都是这样的感觉,一股子辉煌奢华但又不奢靡、土嗨、浮夸。

    伴随大量人进来,很快涌入人群也到了最后。

    倒数第二组,是黎朱嵘挽着小老头霍长青走了进来。

    今天的霍长青一身深海蓝西装,丝绸灰西装,白马甲,跳丝柘黄领带,铂金锤纹领带夹,领口别着冠世集团的logo铂金双宝胸针——圆圈中间一个十字,那圆圈是一圈橄榄叶皇冠,中间十字是柿蒂,也就是柿子的果蒂,橄榄叶皇冠是铂金底子镶嵌纯正翠色的墨佐绿祖母绿,中间柿蒂则是四叶四片黄金镶嵌柿子红南红,最中间是铂金珐琅彩的一朵佛味彩色莲花炉。

    这种胸针是冠世集团顶层才有资格佩戴的徽章。

    知道的都知道,最中间的蒂芯可以替换,每个顶层都不同。

    铂金珐琅彩莲花炉,那是冠世集团董事长从佩戴徽章以来,再没换过的存在,很多人都觉得很土,但也因此很好认。

    别说,今日的小老头身姿挺拔,格外精神。

    身为一个男人,一把年纪了,肤色白皙,头发浓密整齐,哪怕有些避免不了的皱纹,看起来脸色红润,眼神清明,依旧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都不难想象这样一个人,年轻时是多白净俊朗,英武不凡。

    如今上了年纪了,这一身衣服在身,真丝料子,还特地做了点跳丝,一股子“老钱风”,但更显整个人有活力,阳光又诙谐。

    与人见面时挥手,露出手腕上的表来。

    那不是什么百达翡丽、劳力士、朗格,而是一条看着很有年代的普通简单手表,认货的一下认出,那是条“唱片”的十二金刚。

    也就是二战时期的着名军表之一。

    与之相比,则是身旁的黎朱嵘,满头酒红色长发已经染成了浅棕色剪得很短,做了三七分,看着很简单,眉毛修直,丹凤眼狭长,这些将那张冷白皮的小v脸的英气衬得淋漓尽致,在那一身琥珀色礼裙衬托下,美得直抢人眼。

    耳坠,项链,手链,戒指,都是铂金镶蓝钻。

    手腕上一条简简单单的鹦鹉螺七幺二幺。

    高挑,白皙,英气,利落……形象如新。

    身后还跟着三男一女,郝安就在其中,今天也是装束挺拔抢眼。

    “真是长青……想不到长青一走那么多年,竟然成了冠世集团的董事长……当初就数这小子长得好,读书多,又有出息……”

    “还以为他是被女人圈住跑出去的……”

    “现在来看,有本事的人到哪都能闯出一番天地。”

    “难怪当初和老爷子决裂也要走,感情是自己有本事,看不上霍家这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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