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参加那场让她颇有记忆点的年会,其实她的目的之一,就是看看谢星含。

    可没想到谢星含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用消泡可乐把林老板给灌得不省人事,她看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文风深沉的青年。

    去见之前,她对这人的印象是年轻但不轻浮,温柔内敛细腻平和,但骨子里又有相融的三分狠厉,一分凌厉,就像是一把不出鞘的剑。

    剑,哪怕不出鞘,人们都知道皮壳里面是利刃。

    当初见到的第一面,就是感觉这弟弟相貌清瘦,眼睛明亮温和,作为男人来说有些矮了,但也无妨,本就是吃内在的,关键是相貌蛮不错,只是有些不修边幅,给人感觉灰扑扑的,在这样的大公司,哪怕是个中年胖子都会一身整洁,喷点香水什么的,甚至每天都会用洗面奶和面膜之类来美白保养。

    但这个弟弟完全没有,有些平平无奇,像是天鹅群里的野鸭子。

    虽然没有,可就是让人感觉他有种莫名出众。

    不是鸡立鹤群的惹眼,而是身上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当年她留意过他,好好留意了,本来想打招呼的,嗯,本来想的,可林老板被当场灌醉,拉去房间的路上,还没走远就吐了一地。

    某人干完这一切,就心虚地带着几个部门小老弟逃跑了。

    这形象实在太颠覆了。

    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脸上挂着正气,眼神也明亮,就是那种虽然浓眉大眼但很清秀斯文,给人感觉人畜无害,结果却和渣男一样,哄骗林老板一杯又一杯,灌醉后第一时间就贼兮兮地逃跑……

    这和她第一眼打量的……她自以为是的感觉,实在太颠覆。

    等东方天旗陨落后,她就没再听过这人的消息了。

    “谢星含”的笔名,在国京中那个影视圈里,就跟稍纵即逝的小流星似的。

    谁能想到那么多年后,再见竟然是这样。

    这些年她看过的男人女人太多了,优秀的人也不少,恶心的更多,谢星含这个笔名也早就消失在繁忙的工作与人际交往之中。

    想到这里,她就唏嘘不已。

    不过这手虽然很硬很粗,用力与手法却很细腻,像是百炼钢化绕指柔般,虽然钢铁冷冰冰的,却也能经过千锤百炼,成贴体舒适之物。

    姜世阳先将兰瑕书的脚悬在水气腾腾的脚盆上。

    自己的手浸泡在里面,直到发热,方才开始摩挲兰瑕书的脚。

    这时兰瑕书的脚上挂满了水汽,搓起来很滑腻。

    而姜世阳的手烫热,那摩挲起来又细腻,细腻得好似无孔不入,但硬朗的手又给人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

    摩挲一阵后,便用手舀着水一次次,一点点泼着脚。

    这个水还是有点烫的,但这样泼着泼着,不光水冲很柔,脚也适应了。

    这时他才把脚浸入脚盆中层开始揉搓按刮。

    由轻到重,一点点,循序渐进,润物无声。

    此时此刻的兰瑕书方才明白体会到刚刚虎妞跟她说的,还真是这样。

    就连肿成猪蹄的半个脚掌,也被小心翼翼地摁着,舒服不少。

    兰瑕书微微抬起手机,看一眼下方蹲着给她捏脚的男人,平静的脸上,那双眼睛全是专注二字,加上硬朗直挺的鼻梁,就给人一种无所不能的错觉。

    洗脚,不止是洗脚,还要捏脚。

    捏脚,不止是捏脚,还要捏腿。

    最近她一直忙活,也好一阵没去捏脚做SpA了,没想到今天还能享受到。

    捏了一个小时,期间加了一次热水,这才结束。

    兰瑕书浑身发热,但不是暴热,只觉毛孔自然舒张开来吐气,身体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通透感,心情也一下好了很多。

    忙完,清理好,王蕤菟要拿药让姜世阳帮忙涂抹。

    姜世阳拒绝了,说自己不会。

    笑话,是自己踩肿的,消肿也要自己来,那这事不就做亏了么?

    王蕤菟见姜世阳不愿意,知道姜世阳脾气的也没强求,本来想自己帮忙上的,但兰瑕书为了避免穿帮,也就找借口拒绝了。

    可等姜世阳洗完手出来时,王蕤菟对他招招手。

    “姜总监,我落枕了,能帮我捏捏肩脖子吗?”

    “我还是给你擦擦药酒吧。”

    “也……行。”

    王蕤菟一天工作会议下来,连带肩,脖子,后背心在内的整个膀子区域已非常僵硬疲惫,感觉重重的,加上落枕,这难受程度就甭提了。

    她想,既然姜世阳捏脚这么厉害,捏捏肩按摩也应该拿手吧。

    所以收到这个回复,心里还是有些不满的。

    只是等她去换了身浴袍过来,露出整个光滑的膀子时,她才明白,姜世阳所谓的擦药酒是什么意思。

    姜世阳把药酒放在手心搓一搓后,双手便按在了她颈窝。

    两根大拇指很有手法地摁在了她后脖颈脊柱两侧,然后一边揉按一边往上推,直至推到顶时,她只觉整个人要翻白眼飞上天了。

    很多人第一次按玉枕都会受不了,这是正常反应。

    但按完之后,整个脑子会非常放松,脖子周遭感觉也会松散。

    其实这不是一个好地方,有些人会吃不消,是有一定风险的。

    姜世阳习惯性捏膀子是从玉枕到肩胛骨这么一块。

    不过脖子下脊柱的地方,要用手指进行一定量的刮痧。

    下午王蕤菟让姜世阳买卫生巾,说明她例假快来了,刮痧不好,这个样子不刮也不行,用外软内硬的指头来轻刮重按差不多。

    她的肩膀很僵,很硬,一点也不柔软,看得出来这些天是缺乏运动的。

    这种情况,一次性捏是无法捏松的。

    不过有药酒配合,这种揉捏按摩带来的效果应该更佳。

    就是自从结婚之后,他为了赚钱,就很少离开电脑,眼下又是洗脚又是捏脖子的,他整个手胳膊都酸得一塌糊涂。

    旁边兰瑕书正好看到她翻白眼满脸销魂,都有些傻眼。

    她听过按摩能把人给按高潮的,没听过按脑袋也行啊。

    在玉枕过后,只觉脑子单方面爽潮了一波的王蕤菟有些慵懒。

    “姜总监,你怎么不问我案子怎么样了?”

    “我又不是你老板,你是我老板,不过也仅限于交代的工作,其他的事,天塌下来也和我无关。”

    “可那案子可是受了你的主意才立起来的,你就不管不问?”

    “我就算想管想问,也得有资格和名头,可我不想上班。”

    他想直接说钱的,可刚刚人家给自己一千块,再提就有些过了。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全在细微尺度的把握。

    这样个大金主,他不想惹人厌恶。

    兰瑕书笑道:“世阳,你是自由职业,可在易城这样的地方,自由职业需求很低,你的才能在这里施展不出来。你的能力这里也不是刚需,就算你在国京当了这么大一家影视公司的文学总监,在国京同行去任职,只要不是聘用就只能降职取用,可这也比在易城这里找不到合适工作好。好比我玩音乐,在国京和申城都行,但要去四五线小城市,人家就听不懂了,易城环境不适合你。”

    这话是事实,直切要害的事实,可姜世阳知道兰瑕书想说什么。

    他道:“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找个富婆包养,过完下半辈子就成。”

    “你不想成家生子?”

    “我有个亲弟弟,已经生孩子了,回头还想生二胎三胎来着,我老头子的这个大号虽然废了,可还好有备选项。”

    “呵呵呵呵……那不行,人家富婆喜欢白净高大六块腹肌的。”

    “腹肌是练出来的,他们不识货,六块腹肌谁都有,只是练腹肌入门,我已经大成了,六块腹肌合为一块。”

    “那也行,可肤色白,个子高,这个硬件不达标啊。不然你的颜值打理一下,其实和明星差不了多少。对了……你这面骨很硬朗,特别适合演剧里那种长得帅但阴鸷的反派,要不要转型做演员?这很容易招上富婆的。”

    “演员这个职业我敬而远之。”

    姜世阳油盐不进,就是不把话题拐到兰瑕书设定的轨道,她也没办法。

    如果不知道这人以前履历,她倒是还想周旋挑战一下。

    可知道这人以前干的事,她就明白这个人不是啥正常的老实人。

    王蕤菟突然打断道:“姜总监,今天围绕着案子开了一天的会,勉强搞出了四个案子过来,待会儿你帮我看看,回头我就要联系下沈总了。”

    “行。”

    姜世阳这里给她匆匆捏完一轮,立刻去洗掉手上的药酒。

    回来时,王蕤菟已经拿来了平板给他。

    他端着平板坐在沙发上,和二女距离拉远些,翘着二郎腿,把平板放在腿架子三角区,然后撑着手捏着鼻子下半张脸看了起来。

    眉头越皱越紧。

    前后看了十分钟左右,四个案子全看完了。

    “王总,你觉得这四个案子怎样?”

    看完后,他没有发表意见,还是先问一问王蕤菟的态度。

    王蕤菟有些尴尬道:“我觉得其实尚可,至少是有亮点的,要是不行你直说,我不是护短,更不是袒护,一切都是为了把事情做成。”

    “那我还是那句话,垃圾。”姜世阳直接道:“首先是这案子文档的格式,乱七八糟的,哪有这样做事的。一律要按照文档标题,作者,年月日这样的格式来。其次是这个内容排版,一塌糊涂。”

    “哪里不行?这个格式都是正儿八经的格式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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