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然捏着下巴四下扫了扫，还确实是这样。
先前买房子选设计时，她只是觉得这个符合口味。
没想到这里面细究门道还挺多的。
两人循着建筑细节差别探讨了下，边走边说，很快进入了客厅。
说是客厅，其实是个专门自家吃饭用的饭厅。
饭桌上还放了吃饭前清理用的温热毛巾，倒是有些过于讲究了。
让姜世阳感到意外的，还是这些家常菜里，竟夹着一道红烧肉。
那个红烧肉他认识，是私房菜馆的。
他当时是图便宜下饭点的，没想到上桌后安守阳吃了第一筷子，唐夜皎吃了第二筷子，花楼吃了第三筷子，一吃一个不吱声，然后他也只吃了一筷。
说是红烧肉，其实不算。
这是用太湖猪为原料，每一片肉烧之前都会经过拍薄粉微烤，之后再烧，烧肉用的是红烧肉的法子，但加的却是叉烧酱。
做法不算复杂，关键是原料好，还特别新鲜。
这太湖猪还是用特殊牧草进行草饲的，尽管油脂丰厚，可本身清香不腻，与用泔水喂出来带着肉骚味的猪肉完全是两个东西。
姜世阳吃了一块，就被惊艳到了，可也只吃了一块。
可能也是因为红烧肉吃多了，那个佛跳墙其余三人倒是没多吃。
他这人不忍浪费，就一个人吃光了大部分佛跳墙，简直遭罪。
不过这红烧肉放在中间，这桌子没有转盘，还有点大，根本夹不到。
放在他眼前的，就是些新鲜可口的家常菜。
什么番茄炒蛋，人参鸡汤，酱鹿肉，烩和牛，松鼠大黄鱼，油渣鲟鱼……
饭桌也就他和霍然母女，保姆也不在，附近也没人了。
看了看桌上的两副碗筷，他有些懵。
“世阳，找什么？”刚落座，霍然便询问道。
姜世阳看了看霍然，犹豫了下，没有开口，他道：“就是感觉……姐你家这家常菜，跟我家过年似的，有点受宠若惊。”
霍然似乎看出了他想法，无奈笑了笑道：“我老公车祸去世了，当时我还在怀孕，颜舒一出生就没见过父亲……家里长辈走得更早。”
“抱歉。”姜世阳突然不想吃了。
这来寡妇家吃饭，还这么独处，弄得他很不自在。
“世阳，吃啊，有哪些不合口味的要说。”
“姐你先请。”
霍然应了声，淡定随和，没有一丝矫情做作，拿着勺子先给小丫头喂汤，润润口，再一点一点喂饭，喂菜。
姜世阳见她动筷这才伸手夹菜，默默吃了起来。
他自己平时吃饭一向狼吞虎咽，不过公开场合吃饭还是得慢点。
这样咀嚼声才尽可能小，不会影响到别人。
吃饭时，两人几乎不说话。
氛围很安静，只有汤匙、筷子与碗相碰的声音。
外面雨淅淅沥沥的，打在芭蕉上，时而噼啪稀里哗啦。
客厅里面开了中央空调，比较暖和。
吃了十分钟不到，其实姜世阳已经快吃好了，再看人家霍然，一边伺候小丫头，一边自己吃，一半都没吃完，他觉得要是提前撂筷会有些尴尬。
这时，霍然咀嚼吞咽后，拿起旁边放着的温开水漱漱口。
“世阳，姐要去卫生间，帮忙喂下颜舒。”
“好，姐你放心去。”
他有些疑惑这事为什么不叫保姆，但碍于人情这肯定不能说的。
于是起身走过去，把小丫头抱过来。
小丫头吃饭时也很安静，嘴里东西不咽干净是绝不会说话的。
但小丫头也是个鬼精。
侧着头，一看自己母亲走远，她就抬头仰望姜世阳，眨巴眨巴的。
一下午相处，他对这小丫头已经有些熟悉了。
“想吃哪个，叔叔给你拿。”
“叔叔最好了，我要吃虾。”
姜世阳抬眼看去，有些无语，这个虾买的是河虾里的籽虾。
看起来一只只个头挺大，可比海虾真小太多。
他把小丫头放椅子上，拿碗去拨了一点籽虾放到跟前，把小丫头放在自己大腿上，伸手便开始给小河虾剥壳。
这东西他还真不擅长。
但也知道这个虾壳细碎，比较坚硬，任由小丫头直接咀嚼，可能会扎到，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地剥起了虾仁。
结果倒是还好，很快他就找到了窍门。
只要剥掉第一节虾壳，捏住虾头，剩下一大截虾壳可以直接拔掉。
捏着虾头让小丫头直接啃掉虾段就行了。
黏在虾壳上的虾籽，用筷子扫入勺子里。
这样倒也好，反正也吃饱了，就当投喂神兽打发打发时间。
他剥得轻松，小丫头吃得开心，一只一只不停。
勺子里虾籽堆起来后，就喂给小丫头。
小丫头一口吃了个爽，满嘴小爆珠，眉眼顿时弯弯的。
这样一盘子虾都被小丫头一个吃得差不多时，霍然才走了出来。
“你啊，就宠着她吧，吃个河虾哪里还要大人这么伺候的。”
霍然凑到姜世阳旁边，拿起了湿巾俯下身来给小丫头擦嘴。
顿时，一股清淡的红豆杉香味沁入心脾。
这一刻，霍然离姜世阳很近很近，两人之间相距不过三厘米，可以清晰摸到呼吸，这一俯身，姜世阳也顺着霍然脸颊脖子自然下看。
他把小丫头身子稍微扳正过来朝着霍然，正好挡住。
也正好把两人之间给隔开。
“姐，小霍同学还要吃些主食吧？”
“嗯，不用，晚上吃半份粗粮，不碰其余碳水。”霍然把小丫头抱起来，看着姜世阳微笑着道：“还想吃什么？”
姜世阳听懂了言外之意，疑惑道：“姐你就吃这么点？”
“减肥。”她道。
“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减肥。”姜世阳说完抿嘴露笑。
霍然也笑道：“其实我以前有胃病，调理好后一直保持多餐少食的习惯。”
“好习惯。”
“走，去书房聊会儿，喝茶还是咖啡？”
“只要不是咖啡和熟普，什么茶都行。”
姜世阳起身，霍然便往前走。
没走多远，保姆就过来把霍颜舒给带走了。
小丫头知道姜世阳要走了，这次没有乖乖被抱，却也没折腾。
就是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趴在保姆肩头看着姜世阳嘟嘴喊叔叔。
“小霍同学，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下次叔叔来看你。”
“真的吗？”小丫头惊喜道。
“真的。。”
“一定哦，叔叔可不能耍赖，说话不算话。”
“叔叔说话算话，下次一定。”
“拉钩拉钩~叔叔拉钩。”
“好，拉钩。”
“拉钩，下次一定。”
“嗯嗯嗯，下次一定。”
小丫头得了承诺，很乖地被抱走了。
等看不到了，霍然终于没忍住，捂嘴嗤笑一声，白眼看过来道：“世阳，做人不能至少也不应该这么坏，怎么连小孩都骗？”
姜世阳抿着嘴道：“我没骗啊，是下次一定来看啊。”
“你这回去了倒是舒坦，过些天小丫头反应过来肯定要找我闹腾。”
“没事，小孩子闹腾点好啊，我不介意。”
“你倒是大度……”霍然怔了怔，又白了一眼道：“反正不是闹腾你是吧？”
“嗯呢，事情只要不发生在自己身上，我器量永远比天大，比海深。”
两人走着说着便到了书房。
一进入，就看到了书房里挂着的不少字画。
他扫了一眼，不禁眉头一挑，这些字画竟然都是名家作品。
是不是名家，只要看画的细节处理，颜色调配。
不过他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直接应霍然邀坐到了书桌对面。
泡茶用的是紫砂壶，一只三足如意纹盖壶。
泥底子有粗砂砾，但光泽内敛，风格老道。
更重要的是，这只壶曾四分五裂过，上面用金钉子锔过。
每个金钉子还作了细刻成了叶片，裂缝则在衬托下成了藤蔓。
他多看了这紫砂壶一眼，霍然便笑道：“世阳，姐姐这里寒碜，你不会心里头在笑姐姐拿个破壶泡茶吧？”
姜世阳沉默了下道：“姐，您能别凡尔赛了么？”
霍然眼带笑意看他道：“怎么就凡尔赛了？”
“我不太懂古玩，可这只壶应该时大彬或者仿时大彬的作品吧？”
时大彬，紫砂壶名家供春后的名家巨匠，明朝人。
这只壶不光是茶具，艺术品，更是距今五百来年的古董。
就算不是，看这包浆和钜钉也能到清。
不管如何，正经人家谁拿这种宝贝疙瘩来泡茶待客？
反正还在烧水，霍然随意把壶抓起，递给姜世阳道：“喏，自己瞧。”
姜世阳连忙双手接过，手掌正好与霍然手背擦过。
他完全没在意，毕竟这些天被狗女人接触太多了，完全免疫。
拿过壶后，他直接打开底部落款，只见“李大瓶，时大名”六字十分熟稔，书法风格很有黄庭坚的味道。
“这……这是真的？”姜世阳有些惊讶道。
霍然点点头，对他眨眨眼：“这个壶怎么样？
先前买房子选设计时，她只是觉得这个符合口味。
没想到这里面细究门道还挺多的。
两人循着建筑细节差别探讨了下，边走边说，很快进入了客厅。
说是客厅，其实是个专门自家吃饭用的饭厅。
饭桌上还放了吃饭前清理用的温热毛巾，倒是有些过于讲究了。
让姜世阳感到意外的，还是这些家常菜里，竟夹着一道红烧肉。
那个红烧肉他认识，是私房菜馆的。
他当时是图便宜下饭点的，没想到上桌后安守阳吃了第一筷子，唐夜皎吃了第二筷子，花楼吃了第三筷子，一吃一个不吱声，然后他也只吃了一筷。
说是红烧肉，其实不算。
这是用太湖猪为原料，每一片肉烧之前都会经过拍薄粉微烤，之后再烧，烧肉用的是红烧肉的法子，但加的却是叉烧酱。
做法不算复杂，关键是原料好，还特别新鲜。
这太湖猪还是用特殊牧草进行草饲的，尽管油脂丰厚，可本身清香不腻，与用泔水喂出来带着肉骚味的猪肉完全是两个东西。
姜世阳吃了一块，就被惊艳到了，可也只吃了一块。
可能也是因为红烧肉吃多了，那个佛跳墙其余三人倒是没多吃。
他这人不忍浪费，就一个人吃光了大部分佛跳墙，简直遭罪。
不过这红烧肉放在中间，这桌子没有转盘，还有点大，根本夹不到。
放在他眼前的，就是些新鲜可口的家常菜。
什么番茄炒蛋，人参鸡汤，酱鹿肉，烩和牛，松鼠大黄鱼，油渣鲟鱼……
饭桌也就他和霍然母女，保姆也不在，附近也没人了。
看了看桌上的两副碗筷，他有些懵。
“世阳，找什么？”刚落座，霍然便询问道。
姜世阳看了看霍然，犹豫了下，没有开口，他道：“就是感觉……姐你家这家常菜，跟我家过年似的，有点受宠若惊。”
霍然似乎看出了他想法，无奈笑了笑道：“我老公车祸去世了，当时我还在怀孕，颜舒一出生就没见过父亲……家里长辈走得更早。”
“抱歉。”姜世阳突然不想吃了。
这来寡妇家吃饭，还这么独处，弄得他很不自在。
“世阳，吃啊，有哪些不合口味的要说。”
“姐你先请。”
霍然应了声，淡定随和，没有一丝矫情做作，拿着勺子先给小丫头喂汤，润润口，再一点一点喂饭，喂菜。
姜世阳见她动筷这才伸手夹菜，默默吃了起来。
他自己平时吃饭一向狼吞虎咽，不过公开场合吃饭还是得慢点。
这样咀嚼声才尽可能小，不会影响到别人。
吃饭时，两人几乎不说话。
氛围很安静，只有汤匙、筷子与碗相碰的声音。
外面雨淅淅沥沥的，打在芭蕉上，时而噼啪稀里哗啦。
客厅里面开了中央空调，比较暖和。
吃了十分钟不到，其实姜世阳已经快吃好了，再看人家霍然，一边伺候小丫头，一边自己吃，一半都没吃完，他觉得要是提前撂筷会有些尴尬。
这时，霍然咀嚼吞咽后，拿起旁边放着的温开水漱漱口。
“世阳，姐要去卫生间，帮忙喂下颜舒。”
“好，姐你放心去。”
他有些疑惑这事为什么不叫保姆，但碍于人情这肯定不能说的。
于是起身走过去，把小丫头抱过来。
小丫头吃饭时也很安静，嘴里东西不咽干净是绝不会说话的。
但小丫头也是个鬼精。
侧着头，一看自己母亲走远，她就抬头仰望姜世阳，眨巴眨巴的。
一下午相处，他对这小丫头已经有些熟悉了。
“想吃哪个，叔叔给你拿。”
“叔叔最好了，我要吃虾。”
姜世阳抬眼看去，有些无语，这个虾买的是河虾里的籽虾。
看起来一只只个头挺大，可比海虾真小太多。
他把小丫头放椅子上，拿碗去拨了一点籽虾放到跟前，把小丫头放在自己大腿上，伸手便开始给小河虾剥壳。
这东西他还真不擅长。
但也知道这个虾壳细碎，比较坚硬，任由小丫头直接咀嚼，可能会扎到，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地剥起了虾仁。
结果倒是还好，很快他就找到了窍门。
只要剥掉第一节虾壳，捏住虾头，剩下一大截虾壳可以直接拔掉。
捏着虾头让小丫头直接啃掉虾段就行了。
黏在虾壳上的虾籽，用筷子扫入勺子里。
这样倒也好，反正也吃饱了，就当投喂神兽打发打发时间。
他剥得轻松，小丫头吃得开心，一只一只不停。
勺子里虾籽堆起来后，就喂给小丫头。
小丫头一口吃了个爽，满嘴小爆珠，眉眼顿时弯弯的。
这样一盘子虾都被小丫头一个吃得差不多时，霍然才走了出来。
“你啊，就宠着她吧，吃个河虾哪里还要大人这么伺候的。”
霍然凑到姜世阳旁边，拿起了湿巾俯下身来给小丫头擦嘴。
顿时，一股清淡的红豆杉香味沁入心脾。
这一刻，霍然离姜世阳很近很近，两人之间相距不过三厘米，可以清晰摸到呼吸，这一俯身，姜世阳也顺着霍然脸颊脖子自然下看。
他把小丫头身子稍微扳正过来朝着霍然，正好挡住。
也正好把两人之间给隔开。
“姐，小霍同学还要吃些主食吧？”
“嗯，不用，晚上吃半份粗粮，不碰其余碳水。”霍然把小丫头抱起来，看着姜世阳微笑着道：“还想吃什么？”
姜世阳听懂了言外之意，疑惑道：“姐你就吃这么点？”
“减肥。”她道。
“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减肥。”姜世阳说完抿嘴露笑。
霍然也笑道：“其实我以前有胃病，调理好后一直保持多餐少食的习惯。”
“好习惯。”
“走，去书房聊会儿，喝茶还是咖啡？”
“只要不是咖啡和熟普，什么茶都行。”
姜世阳起身，霍然便往前走。
没走多远，保姆就过来把霍颜舒给带走了。
小丫头知道姜世阳要走了，这次没有乖乖被抱，却也没折腾。
就是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趴在保姆肩头看着姜世阳嘟嘴喊叔叔。
“小霍同学，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下次叔叔来看你。”
“真的吗？”小丫头惊喜道。
“真的。。”
“一定哦，叔叔可不能耍赖，说话不算话。”
“叔叔说话算话，下次一定。”
“拉钩拉钩~叔叔拉钩。”
“好，拉钩。”
“拉钩，下次一定。”
“嗯嗯嗯，下次一定。”
小丫头得了承诺，很乖地被抱走了。
等看不到了，霍然终于没忍住，捂嘴嗤笑一声，白眼看过来道：“世阳，做人不能至少也不应该这么坏，怎么连小孩都骗？”
姜世阳抿着嘴道：“我没骗啊，是下次一定来看啊。”
“你这回去了倒是舒坦，过些天小丫头反应过来肯定要找我闹腾。”
“没事，小孩子闹腾点好啊，我不介意。”
“你倒是大度……”霍然怔了怔，又白了一眼道：“反正不是闹腾你是吧？”
“嗯呢，事情只要不发生在自己身上，我器量永远比天大，比海深。”
两人走着说着便到了书房。
一进入，就看到了书房里挂着的不少字画。
他扫了一眼，不禁眉头一挑，这些字画竟然都是名家作品。
是不是名家，只要看画的细节处理，颜色调配。
不过他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直接应霍然邀坐到了书桌对面。
泡茶用的是紫砂壶，一只三足如意纹盖壶。
泥底子有粗砂砾，但光泽内敛，风格老道。
更重要的是，这只壶曾四分五裂过，上面用金钉子锔过。
每个金钉子还作了细刻成了叶片，裂缝则在衬托下成了藤蔓。
他多看了这紫砂壶一眼，霍然便笑道：“世阳，姐姐这里寒碜，你不会心里头在笑姐姐拿个破壶泡茶吧？”
姜世阳沉默了下道：“姐，您能别凡尔赛了么？”
霍然眼带笑意看他道：“怎么就凡尔赛了？”
“我不太懂古玩，可这只壶应该时大彬或者仿时大彬的作品吧？”
时大彬，紫砂壶名家供春后的名家巨匠，明朝人。
这只壶不光是茶具，艺术品，更是距今五百来年的古董。
就算不是，看这包浆和钜钉也能到清。
不管如何，正经人家谁拿这种宝贝疙瘩来泡茶待客？
反正还在烧水，霍然随意把壶抓起，递给姜世阳道：“喏，自己瞧。”
姜世阳连忙双手接过，手掌正好与霍然手背擦过。
他完全没在意，毕竟这些天被狗女人接触太多了，完全免疫。
拿过壶后，他直接打开底部落款，只见“李大瓶，时大名”六字十分熟稔，书法风格很有黄庭坚的味道。
“这……这是真的？”姜世阳有些惊讶道。
霍然点点头，对他眨眨眼：“这个壶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