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个易城的普通人，也就是个开馆子的网红小老板，另外给影视公司当当牛马，自己也是个小有名气的短剧编剧，可也不至于认识那么多人。
他觉得，这人一定有别的身份。
本来他是看在郭石安的面子上，对他颇有礼貌的，其实内心底还是瞧不起的，毕竟自己开了三家寿司店，还这么成功，姜世阳也就一家那么大点门面的酒馆，看着生意还不错，其实哪哪都不如他，现在却死他仰望都不可及的存在了。
倒是孙冲，看着他这样子拍了拍他肩头道：“怎么，觉得这人很厉害？你也不差，他就一张嘴皮子厉害而已。再厉害又怎么样呢？咱们这样的体制下你想想，从文不如从商，从商不如从政。他再厉害，局子里一卡，还不成了苍蝇？你看看他认识的人，都是从商的，路子不行。这年头混啊，得讲门路。”
说到这里时，他忽然看到了什么，整个人停下，呆若木鸡。
朱骏丰顺着他目光看去，也僵在原地。
“孙哥那不是……”
越往前走，人群从一团团零星分布，开始变得聚集。
然后是成片成片地出现。
就在最前面的地方，一个穿着行政夹克、满头白发的老头，正在众人包围下聊着，精神矍铄，瞧着神采飞扬。
但让人瞩目的，还是他身边一身琥珀色桂花礼裙的女生。
那女生肤色白皙，身形娇小，妆容简单，一头浓密的深茶色波浪发披着，看着格外朴素又洋气，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吸睛和异样感来。
看起来明显是爷孙俩。
周围簇着的人里，不乏霍然，陈文崖，吕鸢，谢临江这样的人物。
可这些人一个个都恭恭敬敬的，带着笑聊天，也不敢太靠近。
“老爷子，我来看你啦。”黄腾山走过去时，不少人认识他，自然让开一条路，姜世阳和安守阳分别被黄腾山夫妇拉着，倒是沾了光。
老头看到黄腾山时，顿时没好声好气：“小赤佬，你还敢跳过来，都这岁数了还不学好。让你别玩虚头巴脑，投机倒把，多关注关注实业建设，你倒是又在人工智能和电池股上赚了一大笔，买新房新车，特地来气我的不是？”
黄腾山哈哈笑着把王清涞拉过来道：“老爷子别生气，我现在有媳妇管着呢，去年赚的钱都扔在实业上了，还都亏了，可我一句话没说，就当做了慈善。我做好人好事不留名，您也没夸啊。”
“好了，你从小就滑头，不跟你贫，这两个不介绍下？”
老头目光仔细打量了下姜世阳，又打量了下安守阳。
这种酒会的路子，懂的都懂，他知道这是黄腾山特地带来的。
就在所有人目光聚焦处，包括霍然、吕鸢等人吃惊的表情中，黄腾山揽着姜世阳肩头，把人推到跟前道：“老爷子，王之水也是你带出来的，小姑娘虽然作文水平一直不错，可也没出名过。这不，上次还若市里文刊了，您不是惦记着老师嘛，这位就是先前跟您提过的王之水和黄秋月两孩子的作文指导老师，姜世阳。老姜，这位老头……老爷子，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姜世阳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他笑道：“我这死鱼眼一直都是有眼不识泰山，人又是木讷的，黄哥你不说，我真不敢瞎猜。”
“你……对了，老姜你三十二了吧？”
“对啊，怎么了？”
“哦，那你确实应该不记得了……老爷子千禧年就退下来了，那时候你还小。不过，咱们市里的文政工作，一直都是老爷子主持的，现在都是。跟你着重介绍下，杨令岳杨老爷子，这位是杨老爷子的孙女杨清淑。”
“您好，杨先生。”姜世阳双手伸向前，朝着老人礼貌弯腰笑了笑。
和这样的人物打招呼，他也不敢分心，只能专注看着人家。
岂料杨令岳这老头双手握着姜世阳就皱眉：“小姜是吧，你这教人的本事我还是很佩服的，被你教的三个孩子我都问过了，也看了写的东西，确实很有章法，很有条理，笔法已经远超同龄人了。可你知道吗，咱们现在的文科教实在不行，中学老师的素质都不行，自己写东西都写得一塌糊涂，还教人，也不会教人，不知道什么是好的，就让学生自己来写，写得好的表扬当范文，不规范也不分析，提升也提升不上去。你有这本事，为什么要去从商开馆子呢？为社会多培养点人才，把这块水平拔高拔高这不比开馆子有意义多了？”
“杨先生说得对……可杨先生，我也没把精力放馆子上啊。”
老头怔了怔，眼神直勾勾看着，好一下道：“我知道，你那剧我也看了，现在上了三部吧，其实也就前两部还行。你笔力那么强，能写出第一部第二部那样的，怎么要去写第三部那样的，那不是哗宠取宠嘛。”
姜世阳笑着道：“影视娱乐这块说白了，本质就是哗众取宠。要是真给大伙儿来个寓教于乐的，现代年轻人都太浮躁，不爱听说教。杨先生，我初中开始写东西，一直在琢磨一些东西怎么写，写到这把年纪了，也就这点本事。不瞒您说，我也没啥崇高理想，就这么点出息，您别怪罪。要不是有点机遇，这事儿我早就放弃了。您是不知道，现在网络上啊，人工智能写东西，比人要厉害得多。我这样的，都马上快没饭吃了。”
老头点点头，却又立马皱着眉道：“哪能啊，再发达，我这儿还是缺人。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回头有事叫你，你要是不来，我就……嗯，我就拿黄小子开刀。嗯，就这么决定了，听到没小姜？”
“听到了听到了，谢谢杨先生。”
姜世阳以为说完了，可老头没有放手，他也不说话，就是定定看着姜世阳，姜世阳也平静看着他，好会儿，周围都安静下来。
就在许多人以为这个老头患了痴呆时，他才开口。
“杨先生这个称呼，好多年没听到了……小姜，现在大家都叫我杨老，领导，杨局，为什么你叫我杨先生？”
“因为我尊重您个人，不因为您以前是领导，现在威望很高才尊重您。我想，这种尊重应该是最真诚的尊重。”
老头听了顿时慢慢点头，满脸感叹。
他仍旧拉着姜世阳的手，对着左右道：“君子养心，莫善于诚。”
姜世阳笑着道：“巧诈不如拙诚。”
老头一愣，看着姜世阳旋即哈哈大笑，拿着他手拍着道：“好好好。”顿了顿，当即眼睛明亮道：“志不强者智不达，言不信者行不果。”
姜世阳想了想道：“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
“推诚而不欺，守信而不疑。”
“不精不诚，不能动人。”
“好……好好好，难得，真难得，现在很少见你这年纪还有这功底的了……杨清淑，你给我过来，跟人家认识一下，好好学学，别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
老头说着朝身后看了眼喊道，他松开手的同时，也把姜世阳往前拉拉。
他孙女直接走上前，主动双手捉起姜世阳的手，用力上下甩了甩。
此时此刻的姜世阳早已目瞪口呆。
老头有些不满道：“杨清淑，你还有礼貌没？”
杨清楚翻白眼道：“爷爷，姜哥是我朋友，我们认识。您忘了，本来我说这次带个人过来吃席，后来人家说没空，就没带过来——”
杨老头愕然地指了指姜世阳道：“就是小姜啊。”
姜世阳哭笑不得道：“我先答应了好朋友来的，接到清淑电话后，发现时间有冲突，我就推了，我……嗯，我就推了。所以你不是说来吃席么？”
杨清淑看着姜世阳无语又复杂的神色，旁若无人地笑了，指了指旁边：“那里多得是，你一个人都躲在那吃了好会儿了，别以为我没看到。”
“啊，那你也不过来……”姜世阳话出口才发现有点不对，继续道：“不过来和我一起吃，今天扇贝蒜蓉粉丝真香。”
“所以手撕龙虾肉味道好吗？”
姜世阳愕然，想了想，指着一边道：“她吃得最多，得问她。”
目光纷纷看过去，纷纷落在安守阳身上。
老头笑道：“安家小丫头吧，都这么大了，小时候我还抱过……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你那爹整天就钓鱼，也没说钓几条来看看我，唉……”
安守阳愕然了下，有些尴尬道：“杨爷爷，我爹他都空军几十年了。”
“嗤……”老头没忍住，笑得连连摆手道：“难怪难怪，我至今还记得十几年前，刚退休那会儿他给我承诺过，说钓到大鱼一定第一时间来孝敬我……”
这么一说，在场所有人都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说到这里，安守阳上前和老头握了握手。
老头点点头，说了几句后挥挥手，找别人聊去了。
他示意安守阳去找身后杨清淑。
安守阳连忙上前拉起杨清淑手道：“咱俩也有好多年没见了吧？我记得上次见面还是在……嗯，在上次。”
杨清淑无语道：“懒懒你是被姜哥降智了么，上次见面不是在初中么？”
“我本来就弱智，不如你啊，没有下降空间。”
……
他觉得，这人一定有别的身份。
本来他是看在郭石安的面子上，对他颇有礼貌的，其实内心底还是瞧不起的，毕竟自己开了三家寿司店，还这么成功，姜世阳也就一家那么大点门面的酒馆，看着生意还不错，其实哪哪都不如他，现在却死他仰望都不可及的存在了。
倒是孙冲，看着他这样子拍了拍他肩头道：“怎么，觉得这人很厉害？你也不差，他就一张嘴皮子厉害而已。再厉害又怎么样呢？咱们这样的体制下你想想，从文不如从商，从商不如从政。他再厉害，局子里一卡，还不成了苍蝇？你看看他认识的人，都是从商的，路子不行。这年头混啊，得讲门路。”
说到这里时，他忽然看到了什么，整个人停下，呆若木鸡。
朱骏丰顺着他目光看去，也僵在原地。
“孙哥那不是……”
越往前走，人群从一团团零星分布，开始变得聚集。
然后是成片成片地出现。
就在最前面的地方，一个穿着行政夹克、满头白发的老头，正在众人包围下聊着，精神矍铄，瞧着神采飞扬。
但让人瞩目的，还是他身边一身琥珀色桂花礼裙的女生。
那女生肤色白皙，身形娇小，妆容简单，一头浓密的深茶色波浪发披着，看着格外朴素又洋气，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吸睛和异样感来。
看起来明显是爷孙俩。
周围簇着的人里，不乏霍然，陈文崖，吕鸢，谢临江这样的人物。
可这些人一个个都恭恭敬敬的，带着笑聊天，也不敢太靠近。
“老爷子，我来看你啦。”黄腾山走过去时，不少人认识他，自然让开一条路，姜世阳和安守阳分别被黄腾山夫妇拉着，倒是沾了光。
老头看到黄腾山时，顿时没好声好气：“小赤佬，你还敢跳过来，都这岁数了还不学好。让你别玩虚头巴脑，投机倒把，多关注关注实业建设，你倒是又在人工智能和电池股上赚了一大笔，买新房新车，特地来气我的不是？”
黄腾山哈哈笑着把王清涞拉过来道：“老爷子别生气，我现在有媳妇管着呢，去年赚的钱都扔在实业上了，还都亏了，可我一句话没说，就当做了慈善。我做好人好事不留名，您也没夸啊。”
“好了，你从小就滑头，不跟你贫，这两个不介绍下？”
老头目光仔细打量了下姜世阳，又打量了下安守阳。
这种酒会的路子，懂的都懂，他知道这是黄腾山特地带来的。
就在所有人目光聚焦处，包括霍然、吕鸢等人吃惊的表情中，黄腾山揽着姜世阳肩头，把人推到跟前道：“老爷子，王之水也是你带出来的，小姑娘虽然作文水平一直不错，可也没出名过。这不，上次还若市里文刊了，您不是惦记着老师嘛，这位就是先前跟您提过的王之水和黄秋月两孩子的作文指导老师，姜世阳。老姜，这位老头……老爷子，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姜世阳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他笑道：“我这死鱼眼一直都是有眼不识泰山，人又是木讷的，黄哥你不说，我真不敢瞎猜。”
“你……对了，老姜你三十二了吧？”
“对啊，怎么了？”
“哦，那你确实应该不记得了……老爷子千禧年就退下来了，那时候你还小。不过，咱们市里的文政工作，一直都是老爷子主持的，现在都是。跟你着重介绍下，杨令岳杨老爷子，这位是杨老爷子的孙女杨清淑。”
“您好，杨先生。”姜世阳双手伸向前，朝着老人礼貌弯腰笑了笑。
和这样的人物打招呼，他也不敢分心，只能专注看着人家。
岂料杨令岳这老头双手握着姜世阳就皱眉：“小姜是吧，你这教人的本事我还是很佩服的，被你教的三个孩子我都问过了，也看了写的东西，确实很有章法，很有条理，笔法已经远超同龄人了。可你知道吗，咱们现在的文科教实在不行，中学老师的素质都不行，自己写东西都写得一塌糊涂，还教人，也不会教人，不知道什么是好的，就让学生自己来写，写得好的表扬当范文，不规范也不分析，提升也提升不上去。你有这本事，为什么要去从商开馆子呢？为社会多培养点人才，把这块水平拔高拔高这不比开馆子有意义多了？”
“杨先生说得对……可杨先生，我也没把精力放馆子上啊。”
老头怔了怔，眼神直勾勾看着，好一下道：“我知道，你那剧我也看了，现在上了三部吧，其实也就前两部还行。你笔力那么强，能写出第一部第二部那样的，怎么要去写第三部那样的，那不是哗宠取宠嘛。”
姜世阳笑着道：“影视娱乐这块说白了，本质就是哗众取宠。要是真给大伙儿来个寓教于乐的，现代年轻人都太浮躁，不爱听说教。杨先生，我初中开始写东西，一直在琢磨一些东西怎么写，写到这把年纪了，也就这点本事。不瞒您说，我也没啥崇高理想，就这么点出息，您别怪罪。要不是有点机遇，这事儿我早就放弃了。您是不知道，现在网络上啊，人工智能写东西，比人要厉害得多。我这样的，都马上快没饭吃了。”
老头点点头，却又立马皱着眉道：“哪能啊，再发达，我这儿还是缺人。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回头有事叫你，你要是不来，我就……嗯，我就拿黄小子开刀。嗯，就这么决定了，听到没小姜？”
“听到了听到了，谢谢杨先生。”
姜世阳以为说完了，可老头没有放手，他也不说话，就是定定看着姜世阳，姜世阳也平静看着他，好会儿，周围都安静下来。
就在许多人以为这个老头患了痴呆时，他才开口。
“杨先生这个称呼，好多年没听到了……小姜，现在大家都叫我杨老，领导，杨局，为什么你叫我杨先生？”
“因为我尊重您个人，不因为您以前是领导，现在威望很高才尊重您。我想，这种尊重应该是最真诚的尊重。”
老头听了顿时慢慢点头，满脸感叹。
他仍旧拉着姜世阳的手，对着左右道：“君子养心，莫善于诚。”
姜世阳笑着道：“巧诈不如拙诚。”
老头一愣，看着姜世阳旋即哈哈大笑，拿着他手拍着道：“好好好。”顿了顿，当即眼睛明亮道：“志不强者智不达，言不信者行不果。”
姜世阳想了想道：“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
“推诚而不欺，守信而不疑。”
“不精不诚，不能动人。”
“好……好好好，难得，真难得，现在很少见你这年纪还有这功底的了……杨清淑，你给我过来，跟人家认识一下，好好学学，别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
老头说着朝身后看了眼喊道，他松开手的同时，也把姜世阳往前拉拉。
他孙女直接走上前，主动双手捉起姜世阳的手，用力上下甩了甩。
此时此刻的姜世阳早已目瞪口呆。
老头有些不满道：“杨清淑，你还有礼貌没？”
杨清楚翻白眼道：“爷爷，姜哥是我朋友，我们认识。您忘了，本来我说这次带个人过来吃席，后来人家说没空，就没带过来——”
杨老头愕然地指了指姜世阳道：“就是小姜啊。”
姜世阳哭笑不得道：“我先答应了好朋友来的，接到清淑电话后，发现时间有冲突，我就推了，我……嗯，我就推了。所以你不是说来吃席么？”
杨清淑看着姜世阳无语又复杂的神色，旁若无人地笑了，指了指旁边：“那里多得是，你一个人都躲在那吃了好会儿了，别以为我没看到。”
“啊，那你也不过来……”姜世阳话出口才发现有点不对，继续道：“不过来和我一起吃，今天扇贝蒜蓉粉丝真香。”
“所以手撕龙虾肉味道好吗？”
姜世阳愕然，想了想，指着一边道：“她吃得最多，得问她。”
目光纷纷看过去，纷纷落在安守阳身上。
老头笑道：“安家小丫头吧，都这么大了，小时候我还抱过……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你那爹整天就钓鱼，也没说钓几条来看看我，唉……”
安守阳愕然了下，有些尴尬道：“杨爷爷，我爹他都空军几十年了。”
“嗤……”老头没忍住，笑得连连摆手道：“难怪难怪，我至今还记得十几年前，刚退休那会儿他给我承诺过，说钓到大鱼一定第一时间来孝敬我……”
这么一说，在场所有人都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说到这里，安守阳上前和老头握了握手。
老头点点头，说了几句后挥挥手，找别人聊去了。
他示意安守阳去找身后杨清淑。
安守阳连忙上前拉起杨清淑手道：“咱俩也有好多年没见了吧？我记得上次见面还是在……嗯，在上次。”
杨清淑无语道：“懒懒你是被姜哥降智了么，上次见面不是在初中么？”
“我本来就弱智，不如你啊，没有下降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