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姜世阳又点了一个虾。
四人点了八个菜，外加五常大米饭。
五常大米饭二十块钱一碗，按碗算钱。
菜谱上说是优良稻种与新米，再采用长白山泉水烹煮。
这特么的，谁能想到自家地盘也有米饭仙人。
“对了姜哥，你还没对那两幅画打分呢。”
等待餐饮的时间，安守阳立刻对身边坐着的姜世阳找起了话题。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安排，姜世阳的座位靠门口，因为桌子不算小的缘故，四个人没法坐满，挨着坐，他旁边只有下手位安守阳。
“最后第二幅画只能给六分，最后一幅可以给八分。”
“为什么？就因为最后第二幅没感情很理性么？”
“不是，那幅山水画为刚刚看着山头，想给七分来着。可现在冷静下来想想，那画的红色太显眼，鲜艳，但是色不正，有些妖。那个山石的黑色，又焦又浓，给我感觉也是凝结。这画画的人心态有问题，太极端了。我现在想想，越想越扭曲，那山水画越看越不舒服……当然，是我个人主观意见。”
“不，其实我也这么觉得，就是莫名不舒服。”出乎意料的是，唐夜皎也蹙眉说道：“一开始我看着就不舒服，但用专业技法分析的话，又觉得无可挑剔。就算透视有点问题，也可以当作彩蛋。可姜老师点出最后一幅画，我对那山水图就越来越不喜欢了。起初还觉得是最后一幅画功力很深，构思巧妙，比起水墨山水要更有意义。刚刚姜老师这么一点，我也才想明白，的确是这样。这画的颜色用得很不对，人不该犯这种错误的。”
花楼点头道：“我现在想想，觉得也是这样。”
安守阳道：“可是，有没有可能，这是人家作者故意用颜色来塑造的记忆点呢，可能这就是自己的特色呢，你们别忘了张大千也这么玩的啊。”
“可是张大千用色很正啊。”唐夜皎道。
姜世阳沉默了下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作者在绘画时，因为心态缘故，本身并没有觉得颜色有问题，觉得很正，符合心中用墨。”
三女一下沉默了。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作者不是有心理疾病么？
这么想想，还真有可能是这样。
姜世阳见饭桌的气氛沉闷，不禁转移话题：“不聊这个了，反正一个画展而已，重在参与，所见即所得，能有记忆点，总比走马观花，左眼进右眼出要好，也算有不错收获。”
“对的对的……”众人纷纷点头。
可很快，花楼忽然开口道：“姜老师，你和兰瑕书怎么认识的。”
问完，看到姜世阳扫过来的眼神，她道：“我和兰瑕书也算朋友，认识好久了，所以没想到今天这么个老熟人突然出现，说是你女朋友，我人都傻了。”
“那你和她有往来么？”姜世阳带着深意笑问。
“没，我们关系不是太近，只能说好几年前认识的。”
“那我和她认识应该比你长。那时候我在国京当牛马时就认识她了，不过当时我还只是一个小职员，她那时已经是小老板了……”他把和兰瑕书认识的大概过程说了一遍，中间那些不重要的暧昧情节互相报复全都省略。
这叫详略得当。
只是花楼听完，眼睛里神色更怪异了。
“姜老师姜老师！”唐夜皎拿起手机看了看，和安守阳对视一眼后连忙打断问道：“姜老师你和那个周珏周老师，到底是啥关系？”
“刚离婚那段时间我比较自闭，又觉得各种委屈，于是上网认识了一个网友，后来聊了聊发现这网友和我工作职业挺像，结果还是同行。那段时间，刚好也是周老师和她男朋友分手的时候，准确来说是被分手。一开始她在宽慰我，后来我们互相聊了聊，她越聊陷得越深，各种精神状态不对，我就劝她。劝她也不听，被断崖式分手很难过，我就陪着她去参了书展、吃了以前想吃的东西之类的，后来又陪着她去省会当面见男朋友故地重游。她的一些私事都告诉我了，我不能和你们说，只能和你们说大概的，你们也不要细问。再后来，我们互相慰藉吧。”
唐夜皎又问道：“那你们交往了吗？”
“严格来说没有，牵手都没，只是坐地铁走路挨着走而已。”
“可我怎么感觉她好像对你有点意思？”
“把感觉去掉，她确实对我有意思。我也有尝试和她交往的想法。可后来发现了几个问题，一个是和她三观不合，第二个是她口口声声说前男友已经过去，然后但凡涉及到一些事，她就会把前男友挂嘴边，我说他前男友有些工作不行，她就直接和我吵起来。第三就是她只顾自己，不顾别人，她要做什么不会跟你商量，只会给你选择，委婉来说就是这样。反正这种的我不喜欢……当时我就绝了和她交往的心思。当然，还有一些我觉得算是说她坏话的重要理由，也不能说。毕竟她才帮过我。其实我们很长时间没联系了，今天见面也纯属意外。上次线上最后一次联系，是她邀请我爬九华山，去那看日出和过夜。我直接决绝了。她发了个‘好’字，我也就没回复她。至今她没再找我。”
“人家邀请爬山看日出过夜，这算是向你更进一步了吧？”唐夜皎听了整个过程，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其实刚刚她就察觉出，这个周珏……脑子有问题。
骂完郑诗怡又骂姜老师，说好听是性子直爽，看不过去，说不好听，就是个泼妇，能以看似朋友的立场结果骂了双方的，这立场在哪？
只能说这事她就是逮着在发泄。
不站郑诗怡也不站姜老师，就站自己骂两人。
骂完就走，什么东西。
也就姜老师这性子这脾气能接得住，换作她真的要动手了。
“姜哥，你把所有事情都和周老师说了？”安守阳低头，语气游移道。
“那时刚离婚，整个人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找到一个人就当救命稻草了，我也没办法，家里也弄得鸡飞狗跳……我心里觉得委屈，碰到一个愿意听的，报团取暖的，这不得卖惨发泄一下。反正都过去了，好坏都落地了。”
“姜哥，那说的还钱是怎么回事？”
“离婚协议里写了的赔偿，五万块。”
“这是两年来的所有钱？”
“怎么可能呢，两年来她一分不出的，给她置办考研之类加起来二十万左右，开销也不算太大，主要是我们还没举行婚礼。”
“两年？没婚礼？”
“一开始是我要求的，因为我这个人最讨厌形式主义，仪式感就是形式主义的代名词，没有意义。你要是不领证，举办婚礼，那也是假结婚。领了证，不举办婚礼，也是真夫妻。关键还是一张证。我们打算用这笔钱做别的。可后来，我发现她不愿意生孩子，总之找各种理由搪塞，虽然双方家庭施压，但我是真没有心思了。周围人问她孩子，问她婚礼，我也是以她才上班怎么怎么样的帮她回绝，时间长了我也烦。”
“她自己不会说？”
“窝里横。我不帮她说，她自己回去跟我摆脸，说尴尬什么之类的。这事儿对我来说，我也挺有怨气的。嗯……你们也别提了，我一个大老爷们都快成怨妇了，这可不是啥好事。”
众人呵呵一笑，看似热闹，笑得却都有些牵强。
他们看姜世阳说得轻松，看即便是周珏说这事都能义愤填膺，可想而知当时姜世阳经历多糟糕。
更何况，刚刚那郑诗怡那样子，也确实让人难以面对。
他们作为旁观者都觉得不堪。
可姜世阳呢，没有火气，很平静，完完全全接了下来。
一想起周珏说姜世阳先前的样子，她们就有些揪心。
他们没有经历这些，不知道姜世阳在这里面的痛苦。
可也能理解为什么他眼里没有光了。
换做是她们，要么发疯，要么报复，要么想方设法干一场。
可姜世阳已经全盘吃了下来。
饭菜这会儿已经上来了，一道接着一道，并不算快。
他们也是等了好一会，才一口气上了四个菜，这样剩下菜能慢慢等。
不过桌上出现了第九个菜——佛跳墙。
“九个菜，齐了。”服务员道：“各位看看还有什么缺漏的么？”
四人面面相觑，他们可没点一盅要几千的佛跳墙。
更何况这玩意儿需要提前一天付钱预定。
“我们没点佛跳墙。”姜世阳道。
服务员一愣，立刻道：“稍等。”
她转身走到旁边，捏着耳麦小声询问。
很快又走了过来道：“是隔壁包间的客人赠送的。”
“啊？”四人又面面相觑起来。
姜世阳起身，示意安守阳一起，至于唐夜皎和花楼则留在这。
两人跟着服务员来到隔壁，敲响包间门后，姜世阳直接走了进去，没有像安守阳一样探头探脑。
包间不是太大，这里只有三人。
姜世阳一眼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穿着深蓝西装的白净女人。
女人也看到了他。
一同看过来的，还有被保姆抱着在吃饭的小姑娘。
“叔叔！”小姑娘看到姜世阳，水汪汪大眼睛一亮，顿时露出笑容。
姜世阳对小姑娘笑着点点头，看向女人道：“霍女士，真巧。”
……
四人点了八个菜，外加五常大米饭。
五常大米饭二十块钱一碗，按碗算钱。
菜谱上说是优良稻种与新米，再采用长白山泉水烹煮。
这特么的，谁能想到自家地盘也有米饭仙人。
“对了姜哥，你还没对那两幅画打分呢。”
等待餐饮的时间，安守阳立刻对身边坐着的姜世阳找起了话题。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安排，姜世阳的座位靠门口，因为桌子不算小的缘故，四个人没法坐满，挨着坐，他旁边只有下手位安守阳。
“最后第二幅画只能给六分，最后一幅可以给八分。”
“为什么？就因为最后第二幅没感情很理性么？”
“不是，那幅山水画为刚刚看着山头，想给七分来着。可现在冷静下来想想，那画的红色太显眼，鲜艳，但是色不正，有些妖。那个山石的黑色，又焦又浓，给我感觉也是凝结。这画画的人心态有问题，太极端了。我现在想想，越想越扭曲，那山水画越看越不舒服……当然，是我个人主观意见。”
“不，其实我也这么觉得，就是莫名不舒服。”出乎意料的是，唐夜皎也蹙眉说道：“一开始我看着就不舒服，但用专业技法分析的话，又觉得无可挑剔。就算透视有点问题，也可以当作彩蛋。可姜老师点出最后一幅画，我对那山水图就越来越不喜欢了。起初还觉得是最后一幅画功力很深，构思巧妙，比起水墨山水要更有意义。刚刚姜老师这么一点，我也才想明白，的确是这样。这画的颜色用得很不对，人不该犯这种错误的。”
花楼点头道：“我现在想想，觉得也是这样。”
安守阳道：“可是，有没有可能，这是人家作者故意用颜色来塑造的记忆点呢，可能这就是自己的特色呢，你们别忘了张大千也这么玩的啊。”
“可是张大千用色很正啊。”唐夜皎道。
姜世阳沉默了下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作者在绘画时，因为心态缘故，本身并没有觉得颜色有问题，觉得很正，符合心中用墨。”
三女一下沉默了。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作者不是有心理疾病么？
这么想想，还真有可能是这样。
姜世阳见饭桌的气氛沉闷，不禁转移话题：“不聊这个了，反正一个画展而已，重在参与，所见即所得，能有记忆点，总比走马观花，左眼进右眼出要好，也算有不错收获。”
“对的对的……”众人纷纷点头。
可很快，花楼忽然开口道：“姜老师，你和兰瑕书怎么认识的。”
问完，看到姜世阳扫过来的眼神，她道：“我和兰瑕书也算朋友，认识好久了，所以没想到今天这么个老熟人突然出现，说是你女朋友，我人都傻了。”
“那你和她有往来么？”姜世阳带着深意笑问。
“没，我们关系不是太近，只能说好几年前认识的。”
“那我和她认识应该比你长。那时候我在国京当牛马时就认识她了，不过当时我还只是一个小职员，她那时已经是小老板了……”他把和兰瑕书认识的大概过程说了一遍，中间那些不重要的暧昧情节互相报复全都省略。
这叫详略得当。
只是花楼听完，眼睛里神色更怪异了。
“姜老师姜老师！”唐夜皎拿起手机看了看，和安守阳对视一眼后连忙打断问道：“姜老师你和那个周珏周老师，到底是啥关系？”
“刚离婚那段时间我比较自闭，又觉得各种委屈，于是上网认识了一个网友，后来聊了聊发现这网友和我工作职业挺像，结果还是同行。那段时间，刚好也是周老师和她男朋友分手的时候，准确来说是被分手。一开始她在宽慰我，后来我们互相聊了聊，她越聊陷得越深，各种精神状态不对，我就劝她。劝她也不听，被断崖式分手很难过，我就陪着她去参了书展、吃了以前想吃的东西之类的，后来又陪着她去省会当面见男朋友故地重游。她的一些私事都告诉我了，我不能和你们说，只能和你们说大概的，你们也不要细问。再后来，我们互相慰藉吧。”
唐夜皎又问道：“那你们交往了吗？”
“严格来说没有，牵手都没，只是坐地铁走路挨着走而已。”
“可我怎么感觉她好像对你有点意思？”
“把感觉去掉，她确实对我有意思。我也有尝试和她交往的想法。可后来发现了几个问题，一个是和她三观不合，第二个是她口口声声说前男友已经过去，然后但凡涉及到一些事，她就会把前男友挂嘴边，我说他前男友有些工作不行，她就直接和我吵起来。第三就是她只顾自己，不顾别人，她要做什么不会跟你商量，只会给你选择，委婉来说就是这样。反正这种的我不喜欢……当时我就绝了和她交往的心思。当然，还有一些我觉得算是说她坏话的重要理由，也不能说。毕竟她才帮过我。其实我们很长时间没联系了，今天见面也纯属意外。上次线上最后一次联系，是她邀请我爬九华山，去那看日出和过夜。我直接决绝了。她发了个‘好’字，我也就没回复她。至今她没再找我。”
“人家邀请爬山看日出过夜，这算是向你更进一步了吧？”唐夜皎听了整个过程，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其实刚刚她就察觉出，这个周珏……脑子有问题。
骂完郑诗怡又骂姜老师，说好听是性子直爽，看不过去，说不好听，就是个泼妇，能以看似朋友的立场结果骂了双方的，这立场在哪？
只能说这事她就是逮着在发泄。
不站郑诗怡也不站姜老师，就站自己骂两人。
骂完就走，什么东西。
也就姜老师这性子这脾气能接得住，换作她真的要动手了。
“姜哥，你把所有事情都和周老师说了？”安守阳低头，语气游移道。
“那时刚离婚，整个人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找到一个人就当救命稻草了，我也没办法，家里也弄得鸡飞狗跳……我心里觉得委屈，碰到一个愿意听的，报团取暖的，这不得卖惨发泄一下。反正都过去了，好坏都落地了。”
“姜哥，那说的还钱是怎么回事？”
“离婚协议里写了的赔偿，五万块。”
“这是两年来的所有钱？”
“怎么可能呢，两年来她一分不出的，给她置办考研之类加起来二十万左右，开销也不算太大，主要是我们还没举行婚礼。”
“两年？没婚礼？”
“一开始是我要求的，因为我这个人最讨厌形式主义，仪式感就是形式主义的代名词，没有意义。你要是不领证，举办婚礼，那也是假结婚。领了证，不举办婚礼，也是真夫妻。关键还是一张证。我们打算用这笔钱做别的。可后来，我发现她不愿意生孩子，总之找各种理由搪塞，虽然双方家庭施压，但我是真没有心思了。周围人问她孩子，问她婚礼，我也是以她才上班怎么怎么样的帮她回绝，时间长了我也烦。”
“她自己不会说？”
“窝里横。我不帮她说，她自己回去跟我摆脸，说尴尬什么之类的。这事儿对我来说，我也挺有怨气的。嗯……你们也别提了，我一个大老爷们都快成怨妇了，这可不是啥好事。”
众人呵呵一笑，看似热闹，笑得却都有些牵强。
他们看姜世阳说得轻松，看即便是周珏说这事都能义愤填膺，可想而知当时姜世阳经历多糟糕。
更何况，刚刚那郑诗怡那样子，也确实让人难以面对。
他们作为旁观者都觉得不堪。
可姜世阳呢，没有火气，很平静，完完全全接了下来。
一想起周珏说姜世阳先前的样子，她们就有些揪心。
他们没有经历这些，不知道姜世阳在这里面的痛苦。
可也能理解为什么他眼里没有光了。
换做是她们，要么发疯，要么报复，要么想方设法干一场。
可姜世阳已经全盘吃了下来。
饭菜这会儿已经上来了，一道接着一道，并不算快。
他们也是等了好一会，才一口气上了四个菜，这样剩下菜能慢慢等。
不过桌上出现了第九个菜——佛跳墙。
“九个菜，齐了。”服务员道：“各位看看还有什么缺漏的么？”
四人面面相觑，他们可没点一盅要几千的佛跳墙。
更何况这玩意儿需要提前一天付钱预定。
“我们没点佛跳墙。”姜世阳道。
服务员一愣，立刻道：“稍等。”
她转身走到旁边，捏着耳麦小声询问。
很快又走了过来道：“是隔壁包间的客人赠送的。”
“啊？”四人又面面相觑起来。
姜世阳起身，示意安守阳一起，至于唐夜皎和花楼则留在这。
两人跟着服务员来到隔壁，敲响包间门后，姜世阳直接走了进去，没有像安守阳一样探头探脑。
包间不是太大，这里只有三人。
姜世阳一眼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穿着深蓝西装的白净女人。
女人也看到了他。
一同看过来的，还有被保姆抱着在吃饭的小姑娘。
“叔叔！”小姑娘看到姜世阳，水汪汪大眼睛一亮，顿时露出笑容。
姜世阳对小姑娘笑着点点头，看向女人道：“霍女士，真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