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店里的墙壁，柱子，基本都是贴着粗糙石片，看着像是石头房子，角落里则栽种很多室内绿植，都是真的，不是塑料，还有些藤编花柱。
姜世阳拿着电脑，第一次用云海月给的万能卡，直接在店里刷了一杯冰绿茶去冰，一个葡萄油欧包，一个满坚果黑面包，便坐在角落一处靠窗的地方，打开电脑，开始写起了东西。
王蕤菟先前问他买本子，虽然没强求，但这事他记心上了。
给人家甲方做的本子是有要求的。
王蕤菟好像没有啥要求，那就写两个。
一个是过去想做没做出来的案子，这个是精品。
另一个是与牧云蛋糕店绑定的新案，也算是甜剧快餐。
今天放晴，阳光正好，带着过滤的落地窗撒到身上，明媚不燥，亮却柔软，姜世阳戴着下框玫瑰金眼睛，身上穿的是霍然送的青色暖和皮风衣，因为腿脚伤痛没有恢复，唇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严肃，面色认真，下手敲字不停。
偶尔卡文了，拿起冰绿茶抿一口，吃点面包。
不疾不徐，不紧不慢，但又不做作。
这是他从小养成的学习工作状态习惯，如果是赶别的事，那他会随时随地拿出东西来啃，或者狼吞虎咽扫光走人做事。
他都没注意到，店里不少来喝下午茶的女生都注意到了他。
有些还拿出手机偷偷拍着。
“帅哥你好，可以加个好友吗？”
也就过了半个小时，就有一个打扮洋气的年轻女生走过来。
“抱歉，我结婚了。”姜世阳笑了笑。
这样的回答已经很顺口了。
一连过来好几个女生，有些还比较难缠。
“结婚了也不是不能交朋友。”这些女生是这样说的。
姜世阳点头道：“没错，但作为丈夫维护保养妻子的安全感，这是义务。”
“那你会阻止你的妻子与其余异性交往吗？”
“这是我妻子的自由，我要做的就是做好自己，这是婚姻关系里独属夫妻双方的法律，谁逾矩触犯规矩，就按照法律规则来算。”
“你可以做到这么理性，到时候没有一点点感情？”
“夫妻间感情好的时候，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出乱七八糟事的。如果出了，感情出问题了，那么就不谈感情，按照程序走。但凡是主动出轨的，都不能再以感情立场来判断，剩下该怎么办怎么办。”
“帅哥，真到了这时，你确定可以做到这样？”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到这样？”
看似很有道理的话，像是一道铁闸，生生把女生给隔断。
现在他的相貌和气质，确实因为打扮了些，发生了比较大的变化。
以前也经常在这样地方办公，可没人看他。
现在怎么招蜂引蝶了？
说白了，这些人还是看到了一张脸，一身皮。
这种今天能被一眼外在就勾得过来的，明天也能被勾走。
狂蜂浪蝶，土鸡瓦狗，皆如插标卖首，当过眼烟云，无需理会。
写了大概两个钟头，他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得回去做饭了，于是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可一起身，右腿膝盖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导致的僵直，受到猛然舒展，顿时疼得那叫一个猝不及防。
他差点一个不稳时，却被一只手挽住胳膊搀住。
等站直，额头冒了层冷汗。
道了声谢，抬眼看，有些傻眼。
眼前女人扎着丸子头，戴着眼镜，肤色冷白，眼眸黑深，这冰冰冷冷又透着优雅的模样，可不就是……
“花楼老师？”姜世阳怔了怔：“好巧。”
花楼松开他，脸色没多少变化，问道：“你看看手机。”
姜世阳点开手机，才发现花楼给他发了信息。
就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他在工作的样子。
再看时间，这照片都发了小两小时了。
“啊这……抱歉，我工作时手机一般免打扰。你怎么也在这？”
姜世阳没想到易城那么大，竟然两人能在这里碰上。
花楼翻白眼道：“这儿就在我家附近，我经常来采风。”
“这儿……采风？”姜世阳有些沉默地四扫着。
花楼提起手，手中有个扁长的塑料袋，她从里面取出一张纸递过去。
姜世阳看完后，乐了。
彩铅画，深厚扎实的素描功底，光影强烈，透视极强，构图很不错。
有种把整个蛋糕店都画进去、但人海茫茫一眼看到深处的姜世阳的聚焦感。
且这彩铅用色，和糖果屋出奇的像。
只不过用的色调明明挺暖和的，看得却让人升不起一丝情绪。
“花楼老师这是送的，还是收费的？”姜世阳开玩笑道。
花楼挑眉：“点评一下，说实话。”
“我说话难听。”
“不介意，别说假话就行。”
“用笔太精。”姜世阳看着花楼脸色，她面无表情，简直比自己还脸瘫，他道：“精得像是无情的作画机器，你要走冷大神的路子吗？”
“不喜欢他。”花楼看着姜世阳：“最近夜白有点突破了，跟你说了吗？”
“没有啊，我们关系还没好到她事无巨细跟我汇报吧？”
花楼拿出手机，给姜世阳发了几张照片，都是唐夜皎最近作品。
姜世阳拿出来看，不禁点点头。
画作上原先溢满的情绪，如今果然已经沉了下去，变得更加饱满，内敛，不再是需要通过仔细观摩去感受，而是看着画作就能内心有感觉了。
“可以的，确实可以的，更上一层楼了，画技也更精了。”
“你能给我点建议吗？”花楼清冷的眼睛盯着姜世阳面孔。
姜世阳仔细看了看手里的画，沉默半晌后道：“你试过炭描吗？”
“不适合我。”
“试试吧，其实我觉得你保持这样也好，性冷淡画风发挥到极致也是特色，这本来就是你特有的……”
“我理想中的状态，是夜白那种。”
“你喜欢的，不一定适合你。你如果真的要追求，我觉得你不能再从自己喜欢的地方下手了，这是错的。你得从你讨厌的地方下手，去用自己最讨厌的笔法和方式，去画自己厌恶的人和事。嫌恶憎弃是爆发底色之一。”
花楼皱起眉头，脸上有浓浓的难受，似很不情愿。
好会儿，她点头，看着姜世阳道：“好，你请我。”
姜世阳一愣：“为啥？”
“你不是说要从我讨厌的地方下手吗？”
“你……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无语归无语，姜世阳还是刷卡给花楼买了好些个甜品与面包。
结账时，花楼看到姜世阳手的卡，眼眸凝道：“你和月月什么关系。”
那天画展，花楼和兰瑕书认识。
那么她现在看出自己和云海月有关系也很正常。
或者说，以他对花楼观察，这人是这个圈的那就说得通了。
不过虽然都是一个圈的，关系也有远近亲疏。
这点云海月说过，兰瑕书说过，虎妞也说过。
尤其是兰瑕书，好像也就和虎妞关系不错，和其余人关系貌似都不好。
姜世阳自然不会过问这些与他无关的事。
花楼听到答案，沉默了下问道：“牧宁知道吗？”
“知道，我和云女士还有牧女士都是好朋友，纯粹友谊。”
“离谱。”花楼拿了东西，挽着姜世阳手臂道：“以后有空来请我吃东西。”
“就你最离谱。”姜世阳追了一句，便在她搀扶下走了出去。
“你怎么摔伤了还乱跑。”
“我不光乱跑，还开车。”
“开车好，送我。”
“你家不是在附近吗？”
“一两公里。”
“走回去锻炼身体。”
“你当我跟你一样摔成这样乱跑？有车不坐那不是傻子么？”
“你凭啥以为我会送？”
“因为你是个面对相貌平平前妻都会给面子的好人。”
“我怀疑你在骂我，但我没有证据。”
“你是好人。”
“你够了啊。”
“你是好人。”
“你再说一遍。”
“你是好人——你让我说的。”
“那你别说了。”
“你是好人。”
“你……”
“你让我不说我就不说？”
“你特么的……”
“你是好人。”
姜世阳紧闭着嘴到了车子这里，不再跟她说话。
“这辆马六是月月最喜欢的车。有段时间她状态很糟糕，就靠这辆车到处兜风到处跑。那时她能把车子开到太湖边犄角旮旯，在里面睡一晚。她把这车子当家，睡了好几个月。”进了车，花楼坐到后面说道：“所以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好朋友。”
“骗鬼。”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
花楼被哽住，不说了。
谁能想到这人还有这么一嘴绝杀。
花楼家在欧式居民楼小区，这儿楼的风格就是大大小小的罗马柱多。
姜世阳开车送到了单元楼下，花楼道：“走，上去坐坐。”
“不去了，不太好。”
“我不介意。”
姜世阳拿着电脑，第一次用云海月给的万能卡，直接在店里刷了一杯冰绿茶去冰，一个葡萄油欧包，一个满坚果黑面包，便坐在角落一处靠窗的地方，打开电脑，开始写起了东西。
王蕤菟先前问他买本子，虽然没强求，但这事他记心上了。
给人家甲方做的本子是有要求的。
王蕤菟好像没有啥要求，那就写两个。
一个是过去想做没做出来的案子，这个是精品。
另一个是与牧云蛋糕店绑定的新案，也算是甜剧快餐。
今天放晴，阳光正好，带着过滤的落地窗撒到身上，明媚不燥，亮却柔软，姜世阳戴着下框玫瑰金眼睛，身上穿的是霍然送的青色暖和皮风衣，因为腿脚伤痛没有恢复，唇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严肃，面色认真，下手敲字不停。
偶尔卡文了，拿起冰绿茶抿一口，吃点面包。
不疾不徐，不紧不慢，但又不做作。
这是他从小养成的学习工作状态习惯，如果是赶别的事，那他会随时随地拿出东西来啃，或者狼吞虎咽扫光走人做事。
他都没注意到，店里不少来喝下午茶的女生都注意到了他。
有些还拿出手机偷偷拍着。
“帅哥你好，可以加个好友吗？”
也就过了半个小时，就有一个打扮洋气的年轻女生走过来。
“抱歉，我结婚了。”姜世阳笑了笑。
这样的回答已经很顺口了。
一连过来好几个女生，有些还比较难缠。
“结婚了也不是不能交朋友。”这些女生是这样说的。
姜世阳点头道：“没错，但作为丈夫维护保养妻子的安全感，这是义务。”
“那你会阻止你的妻子与其余异性交往吗？”
“这是我妻子的自由，我要做的就是做好自己，这是婚姻关系里独属夫妻双方的法律，谁逾矩触犯规矩，就按照法律规则来算。”
“你可以做到这么理性，到时候没有一点点感情？”
“夫妻间感情好的时候，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出乱七八糟事的。如果出了，感情出问题了，那么就不谈感情，按照程序走。但凡是主动出轨的，都不能再以感情立场来判断，剩下该怎么办怎么办。”
“帅哥，真到了这时，你确定可以做到这样？”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到这样？”
看似很有道理的话，像是一道铁闸，生生把女生给隔断。
现在他的相貌和气质，确实因为打扮了些，发生了比较大的变化。
以前也经常在这样地方办公，可没人看他。
现在怎么招蜂引蝶了？
说白了，这些人还是看到了一张脸，一身皮。
这种今天能被一眼外在就勾得过来的，明天也能被勾走。
狂蜂浪蝶，土鸡瓦狗，皆如插标卖首，当过眼烟云，无需理会。
写了大概两个钟头，他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得回去做饭了，于是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可一起身，右腿膝盖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导致的僵直，受到猛然舒展，顿时疼得那叫一个猝不及防。
他差点一个不稳时，却被一只手挽住胳膊搀住。
等站直，额头冒了层冷汗。
道了声谢，抬眼看，有些傻眼。
眼前女人扎着丸子头，戴着眼镜，肤色冷白，眼眸黑深，这冰冰冷冷又透着优雅的模样，可不就是……
“花楼老师？”姜世阳怔了怔：“好巧。”
花楼松开他，脸色没多少变化，问道：“你看看手机。”
姜世阳点开手机，才发现花楼给他发了信息。
就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他在工作的样子。
再看时间，这照片都发了小两小时了。
“啊这……抱歉，我工作时手机一般免打扰。你怎么也在这？”
姜世阳没想到易城那么大，竟然两人能在这里碰上。
花楼翻白眼道：“这儿就在我家附近，我经常来采风。”
“这儿……采风？”姜世阳有些沉默地四扫着。
花楼提起手，手中有个扁长的塑料袋，她从里面取出一张纸递过去。
姜世阳看完后，乐了。
彩铅画，深厚扎实的素描功底，光影强烈，透视极强，构图很不错。
有种把整个蛋糕店都画进去、但人海茫茫一眼看到深处的姜世阳的聚焦感。
且这彩铅用色，和糖果屋出奇的像。
只不过用的色调明明挺暖和的，看得却让人升不起一丝情绪。
“花楼老师这是送的，还是收费的？”姜世阳开玩笑道。
花楼挑眉：“点评一下，说实话。”
“我说话难听。”
“不介意，别说假话就行。”
“用笔太精。”姜世阳看着花楼脸色，她面无表情，简直比自己还脸瘫，他道：“精得像是无情的作画机器，你要走冷大神的路子吗？”
“不喜欢他。”花楼看着姜世阳：“最近夜白有点突破了，跟你说了吗？”
“没有啊，我们关系还没好到她事无巨细跟我汇报吧？”
花楼拿出手机，给姜世阳发了几张照片，都是唐夜皎最近作品。
姜世阳拿出来看，不禁点点头。
画作上原先溢满的情绪，如今果然已经沉了下去，变得更加饱满，内敛，不再是需要通过仔细观摩去感受，而是看着画作就能内心有感觉了。
“可以的，确实可以的，更上一层楼了，画技也更精了。”
“你能给我点建议吗？”花楼清冷的眼睛盯着姜世阳面孔。
姜世阳仔细看了看手里的画，沉默半晌后道：“你试过炭描吗？”
“不适合我。”
“试试吧，其实我觉得你保持这样也好，性冷淡画风发挥到极致也是特色，这本来就是你特有的……”
“我理想中的状态，是夜白那种。”
“你喜欢的，不一定适合你。你如果真的要追求，我觉得你不能再从自己喜欢的地方下手了，这是错的。你得从你讨厌的地方下手，去用自己最讨厌的笔法和方式，去画自己厌恶的人和事。嫌恶憎弃是爆发底色之一。”
花楼皱起眉头，脸上有浓浓的难受，似很不情愿。
好会儿，她点头，看着姜世阳道：“好，你请我。”
姜世阳一愣：“为啥？”
“你不是说要从我讨厌的地方下手吗？”
“你……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无语归无语，姜世阳还是刷卡给花楼买了好些个甜品与面包。
结账时，花楼看到姜世阳手的卡，眼眸凝道：“你和月月什么关系。”
那天画展，花楼和兰瑕书认识。
那么她现在看出自己和云海月有关系也很正常。
或者说，以他对花楼观察，这人是这个圈的那就说得通了。
不过虽然都是一个圈的，关系也有远近亲疏。
这点云海月说过，兰瑕书说过，虎妞也说过。
尤其是兰瑕书，好像也就和虎妞关系不错，和其余人关系貌似都不好。
姜世阳自然不会过问这些与他无关的事。
花楼听到答案，沉默了下问道：“牧宁知道吗？”
“知道，我和云女士还有牧女士都是好朋友，纯粹友谊。”
“离谱。”花楼拿了东西，挽着姜世阳手臂道：“以后有空来请我吃东西。”
“就你最离谱。”姜世阳追了一句，便在她搀扶下走了出去。
“你怎么摔伤了还乱跑。”
“我不光乱跑，还开车。”
“开车好，送我。”
“你家不是在附近吗？”
“一两公里。”
“走回去锻炼身体。”
“你当我跟你一样摔成这样乱跑？有车不坐那不是傻子么？”
“你凭啥以为我会送？”
“因为你是个面对相貌平平前妻都会给面子的好人。”
“我怀疑你在骂我，但我没有证据。”
“你是好人。”
“你够了啊。”
“你是好人。”
“你再说一遍。”
“你是好人——你让我说的。”
“那你别说了。”
“你是好人。”
“你……”
“你让我不说我就不说？”
“你特么的……”
“你是好人。”
姜世阳紧闭着嘴到了车子这里，不再跟她说话。
“这辆马六是月月最喜欢的车。有段时间她状态很糟糕，就靠这辆车到处兜风到处跑。那时她能把车子开到太湖边犄角旮旯，在里面睡一晚。她把这车子当家，睡了好几个月。”进了车，花楼坐到后面说道：“所以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好朋友。”
“骗鬼。”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
花楼被哽住，不说了。
谁能想到这人还有这么一嘴绝杀。
花楼家在欧式居民楼小区，这儿楼的风格就是大大小小的罗马柱多。
姜世阳开车送到了单元楼下，花楼道：“走，上去坐坐。”
“不去了，不太好。”
“我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