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对上金老爷子的目光,许久都没回话。

    金老爷子继续说道:“刚才你那句话说的是对的,薪火要相传,必先留火种。进了六角楼之后,如果有什么大变故,你一定要先保全自己。我们都一大把年纪了,死了也就死了,你还年轻,要把命留着,做更多有意义的事。”

    江南听到这番话,同门一脉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内心无比触动。

    ……

    后方车辆上。

    小年轻们相对沉默许久后。

    向大龙突然猛啧了一下舌根:“南哥怎么去了一趟鮀城回来变得这么悲观了?他和大师伯、二师伯这个阵容就算打不穿六角楼,全身而退肯定没问题。至于搞句『薪火要相传,必先留火种』的台词吗?”

    卢悦桦闻言表情凝重,长叹了一口气:“今天南哥说的那些话,突然让我联想到了很多事……”

    “啥事啊?”胡忠金追问道。

    “你们想想,我们跟六角楼对上那么多次,正面冷兵器交手的时候,有没有占过便宜?”卢悦桦沉声问道。

    同在车里的李灿彬、向大龙、胡忠金、赵睿闻言一愣,低头沉思片刻后,面面相觑,表情骤然变得非常震惊。

    回首往事,六角楼栽得最惨的战绩可能有三次。

    第一次,让初出茅庐的卢悦桦、童昊、胡忠金三人大地红配煤气罐,把六角楼炸得重新装修……

    第二次,捷宏带了三箱军火与亡命徒支援寮区,六角楼被屠数十号人。

    第三次,因为雷宁的事在鸿门十三乡被茂林、东照、麻夹三村合力夹击,佐藤明彦身死,六角楼死伤无数人……

    这几件事无一例外全部占了热武器的优势。

    冷兵器作战的时候,六角楼真的从来没输过。

    如果真的非要勉强举一个取胜的案例。

    大概也就是江南首次出关打退了千水凛。

    但是一个千水凛代表整个六角楼,太牵强了。

    “桦哥,你还想到了什么事?快说说!”赵睿眉头紧皱追问道。

    “从记文师公说不收徒,到后来主动下场帮我们训练,再到特训方式突然变动,南哥、澍哥和老爷子,好像在为了某件事,开始加快培养练家子的节奏了……”

    “结合南哥今天说的话,似乎都在透露一个信息……师公和南哥他们很忌惮六角楼的人。”卢悦桦话语一顿,长出了一口气,“天玺开业那一战一直让南哥耿耿于怀,这次去鮀城,棺爷对他的影响很大,就算没有细姐的事,我估计南哥也打算要硬碰硬探六角楼的底了!”

    “按你这么说,他们这次进六角楼,真的可能会有出不来的风险?”胡忠金棱着眼珠子问道。

    “我不知道。”卢悦桦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但是如果连南哥、金岳封老爷子和卞远山老爷子进了六角楼都出不来的话,那苏区基本上也没救了。”

    “他妈的,第二次出关之后,我他妈以为自己是一号人物了。今天再一看,南哥都还在养精蓄锐呢,我自我感觉良好个屁啊!”胡忠金极其惭愧,自嘲般连连摇头。

    卢悦桦伸手搂着胡忠金的脖子,轻声宽慰道:“南哥年纪跟我们差不多,但天赋这种东西没地找,不够好,我们就接着练!”

    众人神色各异,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十数分钟后。

    天玺的车队在六角楼数十米开外停了下来。

    江南、金岳封、卞远山推门下车,背着长木盒子,并肩走向了六角楼的方位。

    气场这种东西,虚无缥缈。但此刻,小年轻团队透过车窗望着三人缓缓离去的背影,却似乎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那是一种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矮了半头,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后方。

    城卫车队在七八米开外一间大排档门口停了下来。

    老板立马走了出来,满脸堆笑地问道:“各位领导,是要吃饭吗?里面有包厢,快请进,吃什么我来安排。”

    “踩点办案,别影响我们的工作,你忙你的去。”周广说道。

    “好好好。”老板顿时点头哈腰退了回去。

    ……

    与此同时。

    六角楼内。

    千水凛把千水宗介送到医院之后,第一时间来到了冈村信一的办公室。

    “宗介的事办完了吗?”冈村信一随口问道。

    “金岳封和卞远山去了天玺娱乐城,我们没能保下宗介,他伤得很严重,现在已经送到医院去了!”

    “金岳封和卞远山也去了?”冈村信一不可置信地问道。

    “对,他们都是被江南叫过去的。”千水凛点点头,直奔主题,“信一先生,江南发展的太快了,再让他成长下去,后患无穷。我请求您让伊贺服布家出手绞杀他。”

    “时机未到啊。”冈村信一思索片刻,皱眉回道:“现在苏区馆面上对我们有特别大的敌意,这个时候闹出太大的动静,会非常麻烦。”

    “伊贺服部家擅长暗杀,我们做得隐蔽一点,完全有可能避开馆面的注意。”千水凛如实叙述道:“江南出身潦区,又是茂林记文最后一个关门弟子。龙舟的少涛、鮀城天地会所的捷宏、北苑的杨应光、还有茂林十三乡那几个土匪村都跟他有交情,天玺的关系网太庞大了。再让他发展下去,我怕苏区会再出现一个像江湖那样的人物。炎国有句话叫『扼杀于摇篮之中』我觉得我们现在已经很有必要这么做了。”

    “很中肯的建议。”

    冈村信一终于被说服,当即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打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信一先生,您好。”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那边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服布一郎先生,请你现在来一趟六角楼,我有件事想和你面对面商量一下。”

    “好的。”话音落,双方结束通话。

    ……

    数分钟后。

    苏区郊外。

    三名身穿黑衣的中年男人,迈步走出某农庄小院,开了一辆丰田越野,直奔县里的方向而去。

    同一时间。

    同门一脉的师兄弟三人,背对着正午炙盛高悬的阳光,向着六角楼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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