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应光扭过头,看见满脸鲜血,一只眼睛封喉的坦克,皱眉回道:“规矩你都懂。能留住人是你的本事,人要能走,你不能留。”

    “我还能动,人你不能带走!”坦克站直身体,战意狂热地喊道:“来吧杨应光,几十年了,我一直想和你真真正正地打一场。”

    “......”杨应光低头沉思了五秒,冲手下马仔摆了摆手:“给克爷拿把刀,再去后备箱把我的空心铁棍拿来。”

    底下马仔闻言把自己手上的刀递给了坦克,另一名马仔转身跑出门外,拿来四节乌黑发亮的空心铁棍。

    杨应光接过手,把四节空管扭成了一根两米长的长棍。

    “听说克爷以前和金岳封先生练过铁环刀,我想请教请教。”

    “呵呵!”坦克笑了笑,把手上的砍刀扔到一旁,转头冲江旭贤喊道:“去把我的六环刀拿来。”

    “克叔...”

    “去!”

    “......”

    “大武,振伟,你们两个去我办公室,把书架上面那把刀拿来。”江旭贤咬牙吩咐道。

    大武和振伟点点头,转身离去。

    五分钟后。

    大武和振伟抬来了一个接近1米8长的花纹木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把一米多长,手掌宽的砍刀,刀身边缘打了六个孔,孔里挂了六个拇指粗、手腕宽的铁环。

    大武费力地把刀递给坦克,脸色涨红地问道:“克叔,这把刀也太重了,多少斤啊?”

    “60斤。”坦克伸手接过六环刀,摇头叹息:“你们这帮年轻人劲都废了,这么点斤两还要两个人抬。”

    “......”大武和振伟一听这话,顿时没有任何言语。

    “黑户,你曾拜在卞老先生门下。今天我用我师傅金岳封的六环刀和你对战,咱俩即分输赢,也决师门高下。”

    坦克握刀抱拳,大喝一声:“请。”

    杨应光摆出同样的姿势,握棍抱拳:“克爷请。”

    坦克拖着六环刀缓慢行走了四五步,猛然加快速度窜到杨应光身前,六环刀横着扫向他的胸口。

    杨应光甩了个棍花,双手握棍侧身架住六环刀。钢铁碰撞发出刺耳的嗡鸣声。下一刻,杨应光用力往外一推,将坦克的身体推出了半米远。旋即抡起铁棍,正面砸向他的脑袋。

    坦克斜着抡了一刀,弹开杨应光的铁棍,旋即握刀直冲刺向他的胸口。

    “铛啷!”杨应光握住铁棍两侧,往下一压刀锋,左手松开,双手握住铁棍的一侧,横着抡在坦克的右手臂。

    “砰!”坦克一咬牙,连忙伸出左手捉住了铁棍。

    杨应光左右一摆,弹开了坦克握棍的手,随即棍身往前一点,点中了坦克的胸口,坦克往后退了一步,杨应光举着棍子抵住坦克的胸口全力往前推,将他推到角落里咣的一下撞在了墙壁上。

    坦克缓缓举起六环刀,转了个方向后刀锋对准杨应光掷了过去。

    “噗!”刀刃划过杨应光的手臂,吃痛之下,杨应光松开了握棍的手。

    铁棍铛啷一声掉落在地。

    杨应光反应十分迅速,弯腰就要去捡铁棍。

    坦克一个飞扑,将他按在地上,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他妈的!”杨应光薅住坦克的衣领,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蹬飞了出去。旋即身子一跃,掐住了他的脖子。

    “砰!”坦克举起手,一拳拳往杨应光的腕上砸去。

    杨应光强忍着疼痛,掐住坦克脖子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坦克感受到脖子传来的更加强烈的窒息感,咬着牙伸出手也一把掐住了杨应光的脖子。

    杨应光一声闷哼,另一只手击向坦克的额头。

    坦克浑身一震,旋即也往杨应光的太阳穴上砸了一拳。

    杨应光双眼一黑,险些松开掐住坦克脖子的手,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用力晃了晃脑袋,两只手一起掐住了坦克的脖子。

    坦克双眼猛然睁大,立马也用双手掐住了杨应光的脖子。

    二人额头的青筋全暴了起来,双眼越睁越大,不一会儿,坦克吐出舌头,开始翻白眼了。

    杨应光虽然情况好点,但双眼也逐渐变得呆滞。

    “来...来几个人。操你妈的,快来人啊,快把他们拉开。”江旭贤声音破音地喊着,疯了一样冲了上去。

    “哗啦!”周围的马仔短暂地一愣过后,哗的一下全冲了上去。

    外围的倪欣和北宛的马仔也迅速冲到了两人身前。

    “克叔。”

    “光哥!”

    龙舟和北宛的马仔各自拉住了对方的领头人。但不管众人怎么喊,怎么用力拉扯,二人的手就跟生了根一样,掐住对方的脖子一动也不动。

    短短的时间,两人眼睛已经往上翻,脸色红得像血一样。

    就在这时,阿航分开人群走进了场中,看着两人的样子,表情十分震撼地摇了摇头,眼里充满了敬佩。

    “克哥,光哥,松手吧!这一局,算平手!”

    阿航话语刚刚落下,坦克和杨应光缓缓松开手,眼睛瞪得溜圆,身体软趴趴地瘫在了地上。

    多年之后,在酒桌上,江南和阿航谈起这件事,有了如下对话。

    “当年龙舟那一战,坦克和黑户为什么宁死都要分出个高低?他们就真的不怕死吗?”

    “那一战,坦克代表的是金岳封先生,而黑户代表的是卞老先生,双方打的是江湖地位,更是师门高低,谁敢服输。”

    “可最后你一句话他们就松手了,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平手,是他们能接受的最低底线。因为我是江湖的徒弟,我说平手,有信服力。”

    “哦...!”江南点点头,恍然大悟。

    .........

    半个小时后!

    龙舟慢摇门口接连响起了救护车的声音。

    江南背着夏末,跟杨时崇张伟男坦克黑户等人一起被送出了龙舟慢摇。

    门外的街道上,停放了一排救护车和城卫车。

    坦克杨应光和神经耳率先被人抬到了救护车上。而杨时崇和张伟男等人被北宛的人搀扶着,也在等着安排上救护车。

    “哥...哥几个。”就在这时,一声无比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街道路灯昏黄,一道身影踉跄着朝他们走了过来,可没等走到近前,他发飘的身体就一把栽倒在地。

    “哥...哥几个!我回来了,我没有跑!我没有不讲义气!”阿澍抬起头,咧嘴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一只眼睛封喉,纯白色的上衣被鲜血染红,趴在地上,浑身都在轻微颤抖。

    “嘎吱!”一辆轿车在身后停住,旺哥和培森旭东下车后看到这一幕,全部呆愣在原地。

    而旺哥的老婆捂着嘴,当场就哭了。

    “你不去医院跑回来干什么?!你他妈...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江南流着眼泪骂道。

    “松开我!”冬瓜张伟男和杨时崇甩开搀扶着他们的人,脚步发飘地走向了阿澍,快到近前的时候,三人接连倒地。旋即咬着牙,费力地爬到阿澍身旁,四人搂在一起,抱头痛哭。

    人群外围,刚从来福酒楼办事回来的少涛挤进人群,看到这一幕后,死死握紧拳头,脸上极致阴沉。

    “快快,快让开!”一群医护人员推开人群,把他们四人一起抬上了救护车。

    江南把夏末放在另一个担架上,上了阿澍他们所在的那辆车,车门关闭的前一刻,江南无比疲惫地往外看了一眼...

    龙舟慢摇灯光璀璨,与街道上的昏黄灯光形成了鲜明对比,诺大的街道上,聚集了几百号人。

    城卫,医护人员、歪着头抽烟的矮骡子小马子,纹身的混混,带着大金链子的头马大哥...

    那一座灯光璀璨的慢摇吧,被人称为酒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天堂,而在那道门之外,是大多数碌碌无为,芸芸众生的穷苦地狱。

    然而,只有当局者才知道。

    何处是天堂。

    何处,才是地狱。

    (本卷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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