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狗听到这句话猛吸了一口气,顿时让嘴里的香烟呛得咳嗽不止,好一会才逐渐缓过来,不可置信地吼道:“你说什么?!”

    “真……真死了!刚才金龙会所的服务员去雷老虎的办公室亲眼看见的,鸣叔头上挨了两枪,脑浆都打出来了。”马仔笃定地回道。

    “……”阿狗脑袋嗡嗡直响,半天没说出话来。

    “狗哥,怎么了?”阿狗手底下的马仔凑上前问道。

    “鸣叔被人做了。”阿狗脸色煞白,声音都飘了:“雷家十三口人全Jb死了,一出手就屠满门,谁他吗干的,太狠了?!”

    “啥?全……全死了?”马仔闻言一愣过后,表情懵逼地问道:“那……我刚才干死了一个人,说好的十万块钱跟谁要啊?”

    “我他妈送你去下面跟他们要,行不行?”阿狗磨着牙,猛往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哥,那我们还要继续找人不?”另一名马仔试探着问道。

    “东家都死绝了,还找个勾巴,全给我散了。”阿狗间歇性狂躁地骂道。

    ——————

    数分钟后!

    阿源按照海谚给的地址,开着导航来到了韩江桥马路。

    彼时,阿狗和他手下的马仔已经全散了。此刻时间将近凌晨一点,街上空空荡荡,寒风凛冽,冰冷彻骨。

    躲在树上的阿恒看见挂着沪上牌的路虎车,双眼直勾勾盯着驾驶位的阿源。

    这个人是海谚的司机,他在茂林村见过。

    片刻之后,阿恒从芒果树上爬了下来,缓缓走到路虎车前。

    “上车。”阿源降下车窗喊道。

    “海谚叔让你来的?”阿恒坐进副驾驶,语气毫无波动地问道。

    “嗯,他让我送你去沪上。”

    “其他人怎么办?”

    “你指的是立楷他们吧?”阿源以为阿恒还不知道或者还没接受“九死一生”的结局,长叹一声道:“他们已经没了……”

    “我知道他们没了。”阿恒摆手打断,眼眶通红地低吼着:“遗体怎么办?人总得落叶归根吧?!”

    “这件事,老板会办的!”阿源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宽慰道。

    阿恒口鼻间泛着浓重的粗气,眼神空洞死死盯着阿源没有应话。

    “放轻松,没事了。我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立楷他们肯定会回家的。”阿源一声声安抚着。

    阿恒顷刻崩溃,双手捂着脸,泪流满面。

    不多会,车辆再次启动,迅速消失在萧瑟清冷的街道上。

    ……

    “叮铃铃!”某干部公寓内,急促的电话铃声在漆黑的房间内响起。

    “啪嗒!”床头的暖色台灯亮了起来,一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掀开被子,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淑吟?”

    “哥……”听筒那边传来女人崩溃的哭声。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中年男人皱眉问道。

    “阿宁……阿宁和老虎没了,雷家十三口人,全被人杀了。”淑吟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男人猛地僵在原地,听筒里亲妹妹的哭声仍持续传入耳中,他愣了足有十数秒才消化了这个消息,语速极快地说道:“你别哭,我马上过去。”

    话音落,通话中断。

    “老蔡,怎么了?”一名面容端庄的中年妇女睡眼惺忪地下了床,走到老蔡身旁问道。

    “雷家出事了!”老蔡用力搓了把脸,长叹一声。

    “出啥事了?”

    “一家十三口灭门,阿宁和老虎全没了。”

    妇女陡然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抬起手掩住了嘴。

    “喂,小林,你开车过来接我一趟。”老蔡穿上便装,一边拿着手机打电话,一边加快步伐走出了屋门。

    二十多分钟后!

    一辆低调的老款大众汽车停落在某高档小区地下停车场,匆匆赶来的老蔡独自坐上电梯,来到了亲妹妹淑吟的家中。

    而在他刚出门时,『严办雷家灭门惨案』的命令就已经迅速下达给了全市城卫部门。

    彼时,雷老虎家。

    淑吟靠坐在沙发上,脸上毫无生气,泪如泉涌地呢喃道:“哥!丈夫和儿子全没了,我下半辈子怎么活啊?!”

    “婆家人没了,你还有娘家人!”老蔡点了根烟,声音平稳有力。

    淑吟默然流着眼泪,并未回话。

    老蔡长叹一口气,轻声问道:“老虎和阿宁现在在哪?”

    “老虎在金龙会所办公室,遗体还没处理。阿宁刚从苏区送到潮市,暂时放在一八八医院太平间。”淑吟肝肠寸断地叙述着。

    “鸿门茂林,今年有点上纲上线了。”老蔡面无表情地将还剩大半截的香烟碾灭在烟灰缸里,掏出手机拨通了苏区城卫局局长陈天梭的号码……

    “蔡书纪。”陈天梭秒接电话,声音听起来凝重肃穆。内心却他妈乱如麻絮了。

    俗话说母舅如父,老蔡的亲外甥雷宁被人干死在自己管辖的地界上,这个电话百分百是跨区兴师问罪来了。

    “陈局长,最近苏区的治安搞得很不尽如人意,你要找找原因啊!!”老蔡话语听似平常,实则句句绵里藏针,对于下级来说,比劈头盖脸被骂一顿还他吗瘆人。

    “蔡书纪,雷宁的事我……”

    “现在已经不仅仅是雷宁一条人命的事了。”老蔡毫不留情面直接开口打断,压迫感极强地说道:“就在刚刚,潮市雷家一脉十二口人被满门枪杀,歹徒带的全是危害极大的重火力枪械,我非常恍惚,炎国现在没有法治了吗?城卫部门从什么时候开始被藐视到如此境地了?这个问题,我要好好思考原因,你也要思考个中原因,再这么发展下去,我们是要被老百姓戳着脊梁骨骂的,你明白吗陈局长?”

    陈天梭听得脑袋嗡嗡作响,后背的汗毛全他妈炸了起来。

    多年来纵横观场,老陈早就练就了鬼话人话过一遍耳朵就能秒懂的能力。老蔡这番话,硝烟味太重了,这是要用人命填坑以换司法公正的信号啊!

    “……蔡书记,我清楚了!”

    “陈局长,非常抱歉,我可能激动了一点。于公,我是需要为百姓负责的一方观员。于私,我是一个刚没了妹夫与外甥的长辈,请你理解……”老蔡铺垫完毕,直接明牌:“潮市雷家灭门惨案,茂林村有重大嫌疑,我希望你能用最快的时间结案。给社会,也给我这个当人母舅的长辈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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