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泽斌闻言,透过前后视镜看了焦正平几眼,伸手摸出一包华子,也点了一根烟。

    “为什么这么问?”

    “你刚才跟阿熏说那些话的时候,表情不像是演出来的。”焦正平再次问道,“不要转移话题,我再问你一遍,捷宏到底还活着没有?”

    “他在那里。”小泽斌伸手探出窗外,指向了夜色中的新津河……

    “唰!”焦正平叼着烟扭过头,直勾勾地望向了他的脸。

    小泽斌抬起头,神色自若地对上了焦正平的目光。

    二人视线交错,眼中情绪复杂。

    “我帮亲不帮理,关系谁远谁近,我能分得清。捷宏还活着,棺爷的忙我可以帮,捷宏要是死了,你肯定也得死。”焦正平面无表情地警告着。

    “……别生气,焦爷。”小泽斌移开视线,低头一笑:“他还活着!”

    “我现在不太信你的话了。”

    “做这个局,我自己废了一只招子,亲手带人干死了六个堂口的瓢把子,为的是表忠心,为的是再进一步。捷宏是棺爷的关门弟子,我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杀他,那就是同门内斗,会被打上公报私仇的嫌疑,之前干的事可能都得白干,弄不好还得打入冷宫。”

    “有点道理。”焦正平脸上表情未变,思忖片刻后点了点头。

    “你准备带我去哪?”小泽斌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

    “榕城靖海。”焦正平言简意赅。

    “海边小镇,好地方啊。”小泽斌含笑点头,“这个季节还是贝类海鲜最肥的时候,我就当休休假了,这段时间,累得都他妈快断气了。”

    “上车吧。”焦正平随手将烟头扔到桥下,背转过身上了别克商务车。

    小泽斌紧随其后,坐上了副驾驶位。

    不多会,车辆缓缓启动,驶离新津大桥,直奔高速路口而去。

    ……

    与此同时。

    老李开车载着阿艺,停在了自家大排档旁边的马路边。推门下车走到了铺子隔壁的同福砂锅粥。

    “老李啊,咋这么晚还过来呢?你不是带着老婆孩子回老家了吗?”粥店老板正在打氧池里面拾取海鲜,一扭头看到老李,顿时熟络地打着招呼。

    “回来拿点东西。”老李话语笼统地回了一句,沉声说道,“你帮我配几样海鲜,熬个粥,再炒两个小菜。”

    “行,坐吧。”老板将装着海鲜的小篮子放在冰柜上,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掏出一包芙蓉王,给老李和阿艺一人递了一根烟。

    凌晨后半夜,砂锅粥生意依然火爆。但就是在这种客流量密集的情况下,老李和阿义只坐在桌上闲聊了不到半个小时,老板就亲自把菜和粥给他们端了上来,并且还顺带捎上了一瓶包装十分讲究的白酒:“这是我妹夫从茅台镇带回来的,价格肯定比不上飞天茅台,但味道还不错,你尝一尝。”

    “行。”老李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们吃。”老板点点头,转身离去。

    “吃吧。”老李端着茶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赠送的罗汉果水,心不在焉地朝阿艺摆了摆手。

    “哎。”阿艺站起身,拿起空碗添了两碗粥,并且还非常懂事地将锅里比较好的螃蟹、象拔蚌都盛给了老李。

    老李低头望着地面,没有动筷子,依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罗汉果水。

    小雨淅淅沥沥,二人坐在门口最靠边的彩条布遮棚下,头顶上噼里啪啦的雨点脆响声不绝于耳。

    “李哥,有事啊?”阿艺斟酌再三,试探着问道。

    “阿宏出事的消息你听说了吗?”老李声音沙哑地反问了一句。

    “听说了。”阿义叹了口气。

    “啪。”老李放下茶杯,伸手指着同福砂锅粥的老板:“几年前,老李掌勺刚开业的时候,门口这条路他占十张桌子的位,我就放四张桌子,他还时不时带爹带妈的当着食客的面骂我两句。你再看现在,十几桌人在前面排队,他先给我们上菜不说,还得另外送瓶好酒,待会吃完去结账,他可能都不会收钱。你知道因为啥原因吗?”

    “因为你跟宏哥关系好。”阿艺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应。

    “对。”老李点点头,目光迷离地呢喃着:“众生平等,那他妈都是鬼话。人的出身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一辈子的高度,一生之中偶遇三两贵人,是大幸之中的大幸,提拔帮扶之恩,不可忘啊!”

    “是这个理。”阿艺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

    “弟啊,我问你一个问题,在陈厝合,花多少钱能买一条人命?”老李抬起头,双眼直勾勾望向了阿艺。

    “什么意思?”阿艺一愣。

    “我从家里带了16万过来,这笔钱能不能给阿宏出口气?”老李低声吼道。

    “在陈厝合,给一两万就有矮骡子接要人命的活。但是你要办的事有点大……”阿艺顿了一下,轻声问道,“李哥,你想对谁下手?能说吗?”

    “小泽斌、高瞻、吕庸、田光易、李家齐、李阳,全都跟这件事有关系。”老李幅度非常大地给出了回应。

    “你说的这些人,如果想要全动,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给再多钱也办不到。”

    “那就抓到谁算谁。”老李伸出手指点了两下桌面,面无表情地应道。

    “哥,你要谈这些事不该约我来这种地方的。我孤家寡人无所谓,你有家有业,被人知道了会很麻烦。”阿艺望了一眼不远处的人群,意味深长地提醒着。

    “阿宏已经没了。这些人也就是现在还没反应过来,等他们回过味来,你李哥一夜就得回到解放前。他们对我可能会比以前还变本加厉。到了那个时候,鮀城待不下去,我大概率得乖乖回苏区。什么麻烦也不是麻烦了。”

    “确实是这个理……”

    “我给你拿5000块钱,办事的人你帮我张罗,行不行?”

    “哥,你如果信得过我,事就交给我带队去办。”阿艺给老李倒了满杯白酒,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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