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多。

    鮀城龙都雅园。

    在新家待了一天的兄妹俩此刻正坐在飘窗上,看着天边的夕阳与人来车往的街道发呆。

    “哥,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都好忙啊!”小怡两只手掌撑着下巴,眼神清澈:“载客的摩的司机,两个小时都跑了十几个来回了,炒牛肉粿的厨师,这么一会功夫都炒了二十份粿条了。还有那边那个大台北,从下午一直在排队,你说那几个店员,一刻也没停过,手不会累吗?”

    “累啊,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都很累,因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小毛抿着嘴唇回道。

    小怡扭过头,看到他沐浴在金黄色夕阳中柔和的侧脸,说话的声音也轻灵了起来:“哥,我跟他们不一样,有你在我身边,我从来没感觉过累,也从没有过烦恼!”

    “嘴真甜。”小毛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以后你找了女朋友,会不会就不管我啦?”小怡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了一句。

    “……”小毛长出一口气,含笑回道:“我不找女朋友,因为除了我妹妹之外的女孩子,好像都很难相处。”

    小怡听到这个回答,脸上莫名泛起了窃喜的笑意。

    “走吧,我带你去帝豪,宏哥今晚请吃饭,我们先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小毛站了起来。

    “非得去啊?”

    “嗯,走啦!”

    “行吧!”小怡不情不愿地从飘窗上下来,率先往门口走去。

    小毛看到她这个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想迈步跟上,脑袋突然“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猝不及防砸了一下。眼前的夕阳瞬间暗了下来,街道上车流人影幻化成一团模糊的光斑,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排山倒海般传来,下一刻,全身的力气仿佛在飞速抽离。

    他下意识想扶住飘窗边缘,指尖只擦过冰凉的砖墙,身体便不受控制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闷响,小毛头部着地撞在地板上,意识逐渐模糊……

    “哥——”小怡闻声回头,惊叫一声冲了过去,蹲下身就想去扶小毛。

    “妹……”小毛身体抽搐,声若蚊蝇地叫了一声。微张的嘴巴里,牙龈上渗出了细密的血珠,鼻子和嘴巴也往外涌出了鲜血。

    小怡大脑一片空白,呆愣了起码十数秒后,才掏出手机拨打了120,脸色煞白流着眼泪喊道:“喂你好……我。。我哥在家昏倒了,你们快点过来……在。。在龙都雅园12栋12楼。”

    ——————

    二十分钟后!

    救护车开到龙都雅园地下车库,坐电梯来到12栋12楼。

    小毛双眼紧闭,脸上染血,身上的毛孔也在往外渗着血珠,衣服裤子一片殷红,人已经休克了。

    医生与护士用担架把小毛抬走,小怡神情恍惚满脸泪痕,紧跟在后上了救护车,直奔中心医院而去……

    另外一头。

    曰本人建在潦区外的娱乐城正式开业,这是一栋吃喝嫖赌抽样样俱全的六层大楼,名为——六角楼。

    此刻夜幕降临,六角楼泛起了绚丽暧昧的灯光,但进出的人却十分稀少,除夕是炎国人最看重的节日之一,此刻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张罗年夜饭,等到晚上十点左右,大家才会彻底闲下来,三五成群外出寻欢作乐,那个时候就是各大夜场上人的顶峰黄金时间段。

    下午五点半。

    戴家。

    戴全脑袋顶着纱布,坐在客厅一声不吭。

    “你坐在那运气呢?都在忙你没看见啊?”戴父也在厨房帮忙处理着海鲜,看了戴全半天终于忍不住吼道。

    戴全也不是犯懒,他昨天挨了一顿毒打,全身都是伤,虽然不咋严重,但手脚还是不太方便动,此刻听到戴父的怒斥,也不敢再坐着了,强忍着疼痛站起身,迈步就要往厨房里走。

    “大过年的,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凶孩子?他手脚还有伤呢,能干啥活?”戴母皱眉呵斥了一句,扭头冲戴全说道:“小全,你去小卖部,帮妈买瓶酱油回来,慢慢走,我还得一会才用到。”

    “知道了,妈!”戴全脸上挂着苦涩的笑容应了一声,迈步转身走出家门。

    ——————

    鮀城,帝豪大酒店。

    捷宏吴遂陆领着阿聪阿海等人率先到场,诺大的酒店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海哥,烟酒交代好了没有?”捷宏扭过头看了一眼阿海,笑呵呵地问道。

    “都安排好了,祥记酒庄和天兴商行的人待会就把东西送过来。”阿海呲牙回了一句。

    “行,进包厢吧,打电话催催楼哥他们。”捷宏点点头。

    “宏哥,你看那个人,咋那么像江南呢?”阿涯突然伸手一指前方,“还有他旁边那个人,那不是林海川吗?”

    “我艹,还真是!”捷宏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一眼看见小老弟江南,立马迈着大步迎了过去。

    正对着他们这个方向的江南很快也看见了捷宏,一愣过后神秘兮兮地冲熏姐说道:“熏姐,看后面!”

    “唰!”熏姐闻声下意识扭过头,瞬间与捷宏四目相对。

    快步行走着的捷宏脚步一顿,脸上浮现出了欣喜雀跃的笑容,一阵小跑冲了过去:“熏姐!”

    “哎!长大了,现在是男子汉了!”熏姐双手扶着他的肩膀,眼泪在眼圈,声音一下子哽咽了。

    “你们来鮀城了咋不跟我说一声啊?”

    “我来娘家过年,要在鮀城呆几天,本来打算过两天再去找你的,没想到在这碰上了!”

    “娘家?你是鮀城人啊?”

    “对!”熏姐转过身,用手掌指着林海川和李晓玉介绍道:“这是我爸妈,你跟江南一样,叫外公外婆就行了。”

    与此同时,中心医院。

    小毛被推进手术室后,主治医师翻了一下他的瞳孔,皱眉看着他还在往外渗血的毛孔,连手套都没戴就走出了手术室。

    “毛之铭的家属在吗?”

    “医生,我哥怎么样了?”小怡立马迎上前,眼神惶恐地问道。

    “病人体内大出血,中心医院没法治,我建议你找找关系,把病人转到羊城去。”医生话语尽量委婉地叙述着。

    小怡闻言脑袋嗡地一声,瞬间呆愣在原地。

    “砰!”手术室门再次被推开,护士冲了出来话语急促地说道:“吴医生,病人出血量激增,情况十分不乐观,要……要求家属进手术室!”

    “哥!”小怡哭着喊了一声,跌跌撞撞冲进了手术室。

    病床上的小毛双眼半睁半闭,但脸上却泛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精神头,断断续续道:“小……小怡,打电话,给宏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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