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玉沉思片刻,摇头回道:“你女儿的脾气随你,又犟又固执,让她知道江湖没了,只会徒添忧愁,她不可能带着江南改嫁,与其这样,还不如先瞒着她,给她留点希望,等以后小南和夏末结婚有了孩子,她就能少把心思放到这上面来了。”

    “嗯。”林海川斟酌数秒,点头附和。

    ……

    另外一边。

    四名混混砸完詹陆家的玻璃,一路骑着摩托车到了夜场街附近的暗巷。

    “事办得顺利吗?”一名身材瘦弱的青年站在巷子中,低声问道。

    “顺利,没用的乡巴佬,一声都没敢吭。”领头混混点了根烟,撇嘴骂道。

    “啪!”青年闻言掏出一个信封袋扔了过去,“钱你们分了吧,坤哥让我转告你们,事办好了,以后可以带你们玩玩。”

    “行。”领头混混将信封袋捡了起来,顺手拆开看了一眼后陡然愣住:“给多了吧?”

    “没多,这是两次活的钱,明天晚上再去一趟,放把火,但不能真烧了房子,能做到吗?”

    “小问题,往汽油里兑点东西就行了。”领头混混点头应允。

    “行,你们走吧,明天晚上这个时候,还来这里找我。”

    “好。”

    话音落,双方各自分开。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

    黄天养开车接上江南和夏末,先去中心医院看望了阿澍以及潦区的父老乡亲,随后直奔苏区而去。

    “小南,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办?”黄天养双手操控着方向盘,脸色莫名有点委屈地问了一句。

    “叔,机会多的是,我现在身上有伤,真打起来非但不尽兴,你还有趁人之危的嫌疑,你觉得呢?”江南宛若哄小孩似的回道。

    “行,等你伤好了,你来鮀城,算了也不用你来鮀城,你伤好了打个电话给我,我去苏区找你。”黄天养表情认真地叮嘱着。

    江南听到这话,瞬间无言以对。

    ……

    另外一边。

    詹陆心惊胆战度过了一夜,天蒙蒙亮才畏畏缩缩打开了房门,一看满地的玻璃碎片以及被砸得坑坑洼洼的木头门,心脏顿时扑通扑通狂跳了起来。

    “滴铃铃!”兜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詹陆吓得一激灵,哆哆嗦嗦掏出了手机。

    “喂,阿珍?”

    “大伯,你啥时候能到医院啊?上班时间快到了,我还得送俩孩子上学呢。”弟媳阿珍语气很泼地质问着。

    “我现在出门了,马上过去。”詹陆声音急促地回道。

    “快点吧。”弟媳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詹陆把手机揣回兜里,开着老旧的男装摩托车,直奔医院而去,他平时干的是水泥工的苦力活,大冬天寒风刺骨,开车上下班,棉手套也没舍得买一双,长满老茧 无比粗糙的双手早已被寒风刮得冻伤开裂。

    但是他似乎并未感到苦难,也从无怨言。

    依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过着半推半就的人生。

    二十分钟后,詹陆抵达中心医院,弟媳阿珍看到他走进病房门,立马拎包站了起来,语气不善地说道:“大伯,你下次早点来行不行?我迟到是要罚钱挨骂的。”

    “哎,莫意思!”詹陆特别卑微地说着好话。

    弟媳连应都没应,直接挎上背包走出了病房。

    “今天咋样啊?”詹陆望向病床上的妻子,轻声问道。

    “没事。”妻子李萍穿着病号服,一只袖子空空荡荡,半个月前,她跟詹陆在工地干活,由于控机师傅操作失误,她左手被卷入机器,半只手都被绞碎了,事后无良老板非但没有赔钱,还把这对夫妻赶出了工地,连工资也没给他们结。

    “你先躺会,我去食堂给你打点粥。”詹陆点点头,说完就要往外走。

    “现在排队的人多,先等会吧。”李萍见他顶着两个黑眼圈,精神状态十分恍惚,轻声问道:“昨晚没睡好啊?”

    詹陆闻言使劲搓了搓脸蛋,长叹一声没有应话。

    李萍见状无比心疼,片刻之后流着眼泪说道:“老詹,我们离了吧,要苦苦一个人就够了,我现在已经是废人了,我不连累你!”

    “你说啥呢,几十年都一起走过来了,我能扔下你不管吗?我烦心的是地皮的事,昨天……”詹陆知道她想多了,立马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把白天许嘉杰和靓坤上门收地皮起冲突、以及晚上家里被砸的事如实叙述了一遍。

    “人家说得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们接不住这么大的富贵,地皮早点卖了吧,那些人都是黑社会,我们招惹不起的。”李萍听完之后哽咽着回道。

    詹陆并未应话,沉思许久后,咬牙说道:“再等等,六百块钱肯定不是底价,现在卖太亏了。”

    ……

    半个多小时后。

    黄天养开着保时捷抵达茂林村,在江南的引路下来到了记文老爷子居住的小院门口。

    “我看你后备箱准备了那么多礼品,这一趟是来拜访谁啊?”黄天养熄火拉手刹,顺嘴问了一句。

    “给我师父拜个年。”

    黄天养动作猛然停顿,缓缓抬起头,算盘打得半个太平洋都能听见地说道:“我……跟你一块进去,跟前辈讨教讨教啊?”

    “我劝你不要。”

    “没事,我不会伤着他的。”

    “……行。”江南表情无语地应了一声。

    话音落,三人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迈步走进了院子。

    “小南,夏末!”一个熟悉和蔼的声音响起。

    夏末抬头望去,巧如外婆脸色兴奋地冲了过来,双手各拽住江南和夏末的手腕,欣喜雀跃地埋怨道:“你们这俩小鬼头,我从大年三十就开始盼着,你们怎么等到今天才来啊。”

    “我们去了趟鮀城,今天才回来。”夏末双手反抱住巧如外婆的手臂,眼睛笑弯成了一个好看的月牙状:“您最近好吗?天气冷,您注意添衣。”

    “以前破衣烂衫都没冻死,现在日子好了,也冻习惯了,再冷都是这两件衣服。”巧如外婆满眼宠溺的帮夏末捋了捋头发,二人挽着手,迈步一起往院子里走。

    “踏踏踏!”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

    里屋走出了四个人,记文老爷子背负双手走在最前面,金岳封和卞远山跟在一左一右,旺哥走在身后迎了出来……

    “师父!”江南学艺期间跟老爷子学了不少江湖礼节,此刻有样学样,微微躬身喊了一声,斟酌片刻后,又冲金岳封卞远山和旺哥依次喊道:“大师兄,二师兄,四师兄!”

    “这就是师父前不久刚收的小师弟,他叫江南。”旺哥轻声介绍着。

    金岳封和卞远山闻言行了一个轻抱拳还礼,传统武术礼仪中,师弟向师兄主动行礼时,师兄通常需要还礼,这是对师弟尊重的回应,也体现了师门内部的和睦与长幼有序。

    黄天养看到这一幕,口鼻间突然泛起了浓重的粗气,神圣、专业、太他妈正规了,这就是民间高手该有的风范和素养啊。

    “师父,这位是我……”江南见过礼之后,作势就要跟众人介绍一下黄天养。

    “踏踏!”就在这时,黄天养突然迈步上前,抱拳弯腰,咬着文嚼着字,铿锵有力地喊道:“晚辈黄天养,今日特来讨教,请各位前辈赐教。”

    “??”江南闻言瞬间懵逼,双眼下意识在记文老爷子、金岳封和卞远山身上缓缓扫过。

    表情宛若听到了猪八戒说要单挑如来佛一样精彩绝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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