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病房内。
夜万籁俱寂。
设备仪器不时响起的“滴滴”声与病患家属的鼾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
阿友坐在床沿上静静看着双眼紧闭的陈业坤。
亲弟弟在他的印象中还停留在四年前。
当年他还在学府里读书，虽然经常逃学旷课打架斗殴，但那个时候的他，性格仍天真单纯。
时隔四年再看。
他已褪去昔日的青涩，即便是在昏迷中，脸上依然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这种神情他在镜子里看见过，在张金大仔脸上也时常见到。
那是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感。
“弟，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哥回来了。”阿友双手紧紧攥住陈业坤的手掌，眼含热泪，一声声呼唤着。
陈业坤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回应。
“哥现在有钱了，哥带你回邰湾，回邰湾治病……”阿友垂着脑袋抵在床榻上，自顾自地呢喃着。
……
彼时。
病房区外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中年妇女捂着仍在流血的伤口，踉踉跄跄推开病房区的大门，冲到了护士站，脸上习惯性堆出讨好的笑意冲月柔说道：“妹，1101病房，陈业坤的点滴应该快输完了，麻烦你，帮忙给他换一下新的。”
“不好意思阿姨，我刚才睡着了，现在马上配药，你先回病房，药要是输完了你就先把输液管的滚轮开关关上，我马上过去。”月柔头发散乱，连连躬身道歉。
“没事没事，你忙你的。”中年妇女更加局促地摆着手。
“那行，阿姨，你快回病房吧。输液瓶要是空了，血会倒抽上来的。”
“哎，好。”中年妇女面向月柔弯腰退了两步后，背转过身小跑着冲向了1101病房门前……
抬手握住门把手。
轻轻一扭。
房门“吱呀”应声而开……
室内。
阿友听到开门声响，起身望向了门口……
窗外的月光洒落在病房过道。
几缕莹白色光芒同时照射在了儿子与许久未见的母亲身上……
中年妇女走进病房。
目之所及。
阿友的身影与轮廓在月光和阴暗中明明灭灭……
冷不丁看到小儿子的病床前站着人，中年妇女机灵灵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朝前迈了几步……
她的年纪并不算大，但这几年以来经历了诸多变故，长时间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过度操劳之下，眼睛其实已经出现了散光的症状……
此刻离得近了，借着月光，阿友的面部轮廓映入眼帘，宛如一个清晰的特写镜头……
那一瞬间。
她的身体陡然僵在原地，原本眯着的双眼突然一点点睁大，脸上缓缓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阿友见到许久未见的母亲，嘴唇不停颤动，数次想要开口，却如鲠在喉……
“儿啊，你是不是在那边缺什么东西用了？跟妈说，妈给你送过去……！”中年妇女双眼噙满泪水，肝肠寸断地发出了如泣如诉的呼唤……
阿友听到这几句话瞬间崩溃，脚步重如千斤走到中年妇女身前，膝盖弯曲重重跪倒在地，痛哭流涕，泣不成声：“妈，儿子不孝。”
“背井离乡四年，您大儿子陈楚今天回家了！”
……
中年妇女闻言脑袋“嗡”了一声。
这是一个她做梦都未曾想过的场景。
四年前碎尸案的噩耗传回家中，她数次昏厥，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每每想起大儿子惨无人道的遭遇，心里便疼得肝胆欲裂。
多少次午夜梦回，空对残月，以泪洗面……
今天她再次见到陈楚，只当是大儿子魂兮归来……
但是眼前那人所说“背井离乡，终于回家”这几句话蕴含的意思，太显而易见了。
此刻她的心境，恰如近几年流行的那几句散文：
『昨夜小寐，忽疑君到
却是琉璃火，未央天。』
是梦吗？
许久之后。
妇女抬脚落步，缓缓走到陈楚身前，抬起手，动作无比缓慢地附上了他的发顶……
触手之时。
一股活生生的温热触感瞬间传到指尖上……
她反应非常大的把手抽了回去……
双眼圆睁，泪水夺眶而出。
“妈……”陈楚抬起头，声音哽咽地唤了一声。
“奴啊~”中年妇女喊了一声潮府地区大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对子女特有的称呼。
那一刻，她全身鸡皮疙瘩炸立，跟着跪倒在地，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陈楚。
母子二人跪在地上抱头痛哭。
就在这时。一声“吱呀”轻响泛起。病房门再次被人推开。
月柔端着医疗托盘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顿时愣在原地……
“阿姨，你……”
中年妇女宛若未闻，紧紧抱着陈楚，哭得不能自已。
病房内的其他病人与家属听到动静全部醒了过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众人心里咯噔一声，纷纷开口问道。
这个病房内的病患与家属都是性格淳朴的苦命人。
陈业坤的情况他们大概都有所了解，半夜三更听到这样的哭声，太容易让人往不好的方面想了。
等他们缓过神定睛一看，顿时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阿友，冷静一点。”阿霖蹲下身，轻轻拍了拍陈楚的肩膀，沉声劝道。
“哎呀，坏了。”月柔不经意间看到陈业坤手上的输液管倒抽回血，惊呼一声后绕过地上的母子二人，冲到陈业坤病床前，伸手关上了输液管的滚轮开关。
“阿楚，这……这是怎么回事？”陈母又惊又喜地问道。
“妈，说来话长，这里人多，我们待会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再聊。”陈楚轻声回了一句。
“哎，好，好！”陈母连连点头，数年时间以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
数分钟后。
月柔给陈业坤换上了新的输液瓶，偷摸着打量了陈楚几眼，面色古怪走出了病房。
病房内其他人象征性地关心了几句，但都被陈母话语笼统搪塞了过去。
众人见状也就没有再追问。
“小楚，你跟我出来。”陈母不动声色地冲陈楚招了招手。
陈楚点点头，跟在她身后走出病房区，搭乘电梯下到一楼大厅，穿过回廊走到了花圃中。
陈母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拨通了丈夫的号码。
夜万籁俱寂。
设备仪器不时响起的“滴滴”声与病患家属的鼾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
阿友坐在床沿上静静看着双眼紧闭的陈业坤。
亲弟弟在他的印象中还停留在四年前。
当年他还在学府里读书，虽然经常逃学旷课打架斗殴，但那个时候的他，性格仍天真单纯。
时隔四年再看。
他已褪去昔日的青涩，即便是在昏迷中，脸上依然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这种神情他在镜子里看见过，在张金大仔脸上也时常见到。
那是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感。
“弟，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哥回来了。”阿友双手紧紧攥住陈业坤的手掌，眼含热泪，一声声呼唤着。
陈业坤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回应。
“哥现在有钱了，哥带你回邰湾，回邰湾治病……”阿友垂着脑袋抵在床榻上，自顾自地呢喃着。
……
彼时。
病房区外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中年妇女捂着仍在流血的伤口，踉踉跄跄推开病房区的大门，冲到了护士站，脸上习惯性堆出讨好的笑意冲月柔说道：“妹，1101病房，陈业坤的点滴应该快输完了，麻烦你，帮忙给他换一下新的。”
“不好意思阿姨，我刚才睡着了，现在马上配药，你先回病房，药要是输完了你就先把输液管的滚轮开关关上，我马上过去。”月柔头发散乱，连连躬身道歉。
“没事没事，你忙你的。”中年妇女更加局促地摆着手。
“那行，阿姨，你快回病房吧。输液瓶要是空了，血会倒抽上来的。”
“哎，好。”中年妇女面向月柔弯腰退了两步后，背转过身小跑着冲向了1101病房门前……
抬手握住门把手。
轻轻一扭。
房门“吱呀”应声而开……
室内。
阿友听到开门声响，起身望向了门口……
窗外的月光洒落在病房过道。
几缕莹白色光芒同时照射在了儿子与许久未见的母亲身上……
中年妇女走进病房。
目之所及。
阿友的身影与轮廓在月光和阴暗中明明灭灭……
冷不丁看到小儿子的病床前站着人，中年妇女机灵灵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朝前迈了几步……
她的年纪并不算大，但这几年以来经历了诸多变故，长时间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过度操劳之下，眼睛其实已经出现了散光的症状……
此刻离得近了，借着月光，阿友的面部轮廓映入眼帘，宛如一个清晰的特写镜头……
那一瞬间。
她的身体陡然僵在原地，原本眯着的双眼突然一点点睁大，脸上缓缓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阿友见到许久未见的母亲，嘴唇不停颤动，数次想要开口，却如鲠在喉……
“儿啊，你是不是在那边缺什么东西用了？跟妈说，妈给你送过去……！”中年妇女双眼噙满泪水，肝肠寸断地发出了如泣如诉的呼唤……
阿友听到这几句话瞬间崩溃，脚步重如千斤走到中年妇女身前，膝盖弯曲重重跪倒在地，痛哭流涕，泣不成声：“妈，儿子不孝。”
“背井离乡四年，您大儿子陈楚今天回家了！”
……
中年妇女闻言脑袋“嗡”了一声。
这是一个她做梦都未曾想过的场景。
四年前碎尸案的噩耗传回家中，她数次昏厥，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每每想起大儿子惨无人道的遭遇，心里便疼得肝胆欲裂。
多少次午夜梦回，空对残月，以泪洗面……
今天她再次见到陈楚，只当是大儿子魂兮归来……
但是眼前那人所说“背井离乡，终于回家”这几句话蕴含的意思，太显而易见了。
此刻她的心境，恰如近几年流行的那几句散文：
『昨夜小寐，忽疑君到
却是琉璃火，未央天。』
是梦吗？
许久之后。
妇女抬脚落步，缓缓走到陈楚身前，抬起手，动作无比缓慢地附上了他的发顶……
触手之时。
一股活生生的温热触感瞬间传到指尖上……
她反应非常大的把手抽了回去……
双眼圆睁，泪水夺眶而出。
“妈……”陈楚抬起头，声音哽咽地唤了一声。
“奴啊~”中年妇女喊了一声潮府地区大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对子女特有的称呼。
那一刻，她全身鸡皮疙瘩炸立，跟着跪倒在地，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陈楚。
母子二人跪在地上抱头痛哭。
就在这时。一声“吱呀”轻响泛起。病房门再次被人推开。
月柔端着医疗托盘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顿时愣在原地……
“阿姨，你……”
中年妇女宛若未闻，紧紧抱着陈楚，哭得不能自已。
病房内的其他病人与家属听到动静全部醒了过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众人心里咯噔一声，纷纷开口问道。
这个病房内的病患与家属都是性格淳朴的苦命人。
陈业坤的情况他们大概都有所了解，半夜三更听到这样的哭声，太容易让人往不好的方面想了。
等他们缓过神定睛一看，顿时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阿友，冷静一点。”阿霖蹲下身，轻轻拍了拍陈楚的肩膀，沉声劝道。
“哎呀，坏了。”月柔不经意间看到陈业坤手上的输液管倒抽回血，惊呼一声后绕过地上的母子二人，冲到陈业坤病床前，伸手关上了输液管的滚轮开关。
“阿楚，这……这是怎么回事？”陈母又惊又喜地问道。
“妈，说来话长，这里人多，我们待会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再聊。”陈楚轻声回了一句。
“哎，好，好！”陈母连连点头，数年时间以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
数分钟后。
月柔给陈业坤换上了新的输液瓶，偷摸着打量了陈楚几眼，面色古怪走出了病房。
病房内其他人象征性地关心了几句，但都被陈母话语笼统搪塞了过去。
众人见状也就没有再追问。
“小楚，你跟我出来。”陈母不动声色地冲陈楚招了招手。
陈楚点点头，跟在她身后走出病房区，搭乘电梯下到一楼大厅，穿过回廊走到了花圃中。
陈母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拨通了丈夫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