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区茂林村，冬日里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性格多少有点孩子气的巧如外婆搬了一张小板凳坐在两个晚辈身旁，毫无交流障碍地跟他们聊起了以前人民公社时期的故事。
午休后的记文叔公走出房间看到这一幕，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与年龄十分不符的宠溺笑意。
两个小年轻一看到他，立马收起了笑意，端端正正地摆着马步，亲外孙阿澍问道：“外公，下午练啥啊？”
“下午不练功了，你们跟我到书房来。”
“哎！”二人一听不用练功，还挺开心。
记文老爷子的书房十分古朴，甚至还有老时年间的笔墨纸砚。
江南和阿澍端坐在木藤矮椅，老爷子在书架上翻出了两本老书，放到了他们面前。
二人低头一看，蓝皮书封面上写《菜根潭》三个大字。
封面沾染点点污迹，纸张泛黄略有破损，极具历史感。
开卷第一页第一行写：欲做精金美玉的人品，定从烈火中煅来。
栖守道德者，寂寞一时；依阿权势者，凄凉万古。达人观物外之物，思身后之身，宁受一时之寂寞，毋取万古之凄凉。”
“第一句话，你们要好好记在心里。”记文叔公脸色莫名变得柔和起来，“这本书你们拿去看，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记住，武练得再好，也要有文化，人品更不能丢。”
“知道了外公。”二人闻言神色认真地应了一声，打开书籍低头翻阅了起来。
文中内容晦涩难懂，阿澍只翻阅了两页就有点难不住性子，江南反而看得津津有味，“外公，天道忌盈，卦终未济。是什么意思？”
“事事留有个余不尽，便造物不能忌我，鬼神不能损我。若业必求满，功必求盈者，不生内变，必召外忧……”
记文叔公详尽地解释道：“天道忌盈”体现了一种自然和人生的哲理，即事物发展到极致就容易走向反面，所以不要过度追求圆满、完美，应保持适度与谦逊，这样才能避免盛极而衰。“卦终未济”《易经》六十四卦以“未济”卦结束，“未济”卦代表着事情尚未完成、尚未达到完美的状态，这也暗示了世界是不断发展变化的，没有绝对的终点和完美，一切都处于持续的发展和变化之中，人应顺应这种变化，不断进取，而不是追求一劳永逸的圆满。”
“月盈则亏，物极必反，太过于追求完美的群体，久而久之，即使内部不发生变故，也必定会招来外部的忧患！”
江南表情凝重，细细回味着记文叔公的讲解，但不到二十岁的年纪，目前要消化如此深奥的知识其实是很吃力的。
记文叔公没有打断他的思路，起身走到书桌前，用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了一行字，待江南回过神之后，记文叔公把纸张放到二人身前，谆谆教诲，“这句话送给你们，希望你们在每一次试图懈怠的时候，能以此为警示，时刻铭记于心。”
二人低头一看，宣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十一个字
——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
……
另外一头。
纪小彬抵达苏区东界，晃晃悠悠直奔岳母家而去。
儿子小宇正在门口玩沙子，看到纪小彬来了非但没打招呼喊爸爸，反而小脸恐惧地跑进了家门。
纪小彬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顺手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气势汹汹地追了上去，“小狗崽子，见到老子就跑，你有点教养没？”
“你要干什么？”杨正峰挡在纪小彬身前，声若洪钟地吼道。
“爸，你不要护着他，这小狗崽子现在一点规矩都没有，我今天非得收拾收拾他……”纪小彬作势就要越过自己的老岳父。
“砰！”杨正峰一拳杵在他的胸口上，瞪着眼珠子喝问道：“子不教，父之过，他没有规矩，是谁的错？”
“那我不是忙，没有时间管教他吗？”
“你忙？忙着喝酒赌钱，忙着拿刀砍老婆啊？”杨正峰“啪”地一个耳光扇在纪小彬脸上，跳着脚骂道：“马上给我滚出去，当着孩子的面我不想弄得血啧呼啦的。”
纪小彬一下被打得眼冒金星，也他妈变脸了，“你自己没管教好女儿，还好意思怨我？自古以来男人打老婆天经地义，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条子都管不了我。”
“你他妈说的是人话吗？小娜，把孩子抱楼上去，今天我非砍死这个畜生。”杨正峰气得浑身哆嗦，疯了一样跑进厨房拎着菜刀冲了出来。
“爸，你别冲动……”
“老杨，你赶紧把刀放下……！”
桂娜和杨母全冲上去，拉住了杨正峰。
小宇和两岁多的妹妹吓得哇哇大哭，场面瞬间混乱不堪。
而纪小彬看岳父变脸拎刀了，立马转身跑了出去……
——————
茂林村。
江南和阿澍在记文叔公的监督下，稳稳当当地看了一下午的《菜根潭》，冬日天黑得快，眼看夕阳渐渐远去，巧如外婆已经开始张罗起了晚饭。
餐桌依然摆在小院中，炭炉里的竹炭烧得火红，外婆把炖好的羊排肉倒入砂锅中放在了炭炉上加热，河虾生蚝三目蟹等海鲜与青菜豆腐用铁盆装着随意摆在地上。
“吃饭啦！”
爷孙三人听到喊声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与外婆一起围坐在炭炉边，羊肉锅咕噜噜地冒着热气，记文叔公率先动筷，其余三人就也跟着吃了起来。
“外公，你啥时候教我们拳脚功夫啊？”阿澍塞得腮帮子滚圆，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你们现在根基太薄了，先打好基本功再说。”记文叔公神色凝重，“武术外练筋骨，内练一口气，半途而废不止浪费时间，还会伤身体，我得看到你们的意志力和耐心，才能教你们实战功夫。”
“外公，砖头也垫了，四十斤的绑腿也上了，这还不够有意志力和耐心啊？”阿澍弱弱地问了一句，“您是不是还有什么考验没给我们上啊？”
“嗯，现在给你们上，怕你们受不了！”记文叔公随口回道。
“你看你，怎么老是看轻我们呢？有啥招您全亮出来给我们个痛快啊！”记文叔公竹条没在手，阿澍说话又莫名放肆了起来。
“行！”记文叔公一点头，“老婆子，去拿酒来。”
巧如外婆听话照做，起身拿来了一坛白酒。
江南特别醒目地给记文叔公倒了一满杯酒。
“再倒两杯！”记文叔公单手扣了一下桌，沉声说道。
江南赶忙再次拿起酒坛又倒了两杯酒。
记文叔公把酒杯推到二人身前，表情严肃地说道：“我一生共有四个徒弟，但是能通过这个考验的，只有江湖一人，你们想清楚，如果决定要做就把酒喝了。”
午休后的记文叔公走出房间看到这一幕，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与年龄十分不符的宠溺笑意。
两个小年轻一看到他，立马收起了笑意，端端正正地摆着马步，亲外孙阿澍问道：“外公，下午练啥啊？”
“下午不练功了，你们跟我到书房来。”
“哎！”二人一听不用练功，还挺开心。
记文老爷子的书房十分古朴，甚至还有老时年间的笔墨纸砚。
江南和阿澍端坐在木藤矮椅，老爷子在书架上翻出了两本老书，放到了他们面前。
二人低头一看，蓝皮书封面上写《菜根潭》三个大字。
封面沾染点点污迹，纸张泛黄略有破损，极具历史感。
开卷第一页第一行写：欲做精金美玉的人品，定从烈火中煅来。
栖守道德者，寂寞一时；依阿权势者，凄凉万古。达人观物外之物，思身后之身，宁受一时之寂寞，毋取万古之凄凉。”
“第一句话，你们要好好记在心里。”记文叔公脸色莫名变得柔和起来，“这本书你们拿去看，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记住，武练得再好，也要有文化，人品更不能丢。”
“知道了外公。”二人闻言神色认真地应了一声，打开书籍低头翻阅了起来。
文中内容晦涩难懂，阿澍只翻阅了两页就有点难不住性子，江南反而看得津津有味，“外公，天道忌盈，卦终未济。是什么意思？”
“事事留有个余不尽，便造物不能忌我，鬼神不能损我。若业必求满，功必求盈者，不生内变，必召外忧……”
记文叔公详尽地解释道：“天道忌盈”体现了一种自然和人生的哲理，即事物发展到极致就容易走向反面，所以不要过度追求圆满、完美，应保持适度与谦逊，这样才能避免盛极而衰。“卦终未济”《易经》六十四卦以“未济”卦结束，“未济”卦代表着事情尚未完成、尚未达到完美的状态，这也暗示了世界是不断发展变化的，没有绝对的终点和完美，一切都处于持续的发展和变化之中，人应顺应这种变化，不断进取，而不是追求一劳永逸的圆满。”
“月盈则亏，物极必反，太过于追求完美的群体，久而久之，即使内部不发生变故，也必定会招来外部的忧患！”
江南表情凝重，细细回味着记文叔公的讲解，但不到二十岁的年纪，目前要消化如此深奥的知识其实是很吃力的。
记文叔公没有打断他的思路，起身走到书桌前，用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了一行字，待江南回过神之后，记文叔公把纸张放到二人身前，谆谆教诲，“这句话送给你们，希望你们在每一次试图懈怠的时候，能以此为警示，时刻铭记于心。”
二人低头一看，宣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十一个字
——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
……
另外一头。
纪小彬抵达苏区东界，晃晃悠悠直奔岳母家而去。
儿子小宇正在门口玩沙子，看到纪小彬来了非但没打招呼喊爸爸，反而小脸恐惧地跑进了家门。
纪小彬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顺手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气势汹汹地追了上去，“小狗崽子，见到老子就跑，你有点教养没？”
“你要干什么？”杨正峰挡在纪小彬身前，声若洪钟地吼道。
“爸，你不要护着他，这小狗崽子现在一点规矩都没有，我今天非得收拾收拾他……”纪小彬作势就要越过自己的老岳父。
“砰！”杨正峰一拳杵在他的胸口上，瞪着眼珠子喝问道：“子不教，父之过，他没有规矩，是谁的错？”
“那我不是忙，没有时间管教他吗？”
“你忙？忙着喝酒赌钱，忙着拿刀砍老婆啊？”杨正峰“啪”地一个耳光扇在纪小彬脸上，跳着脚骂道：“马上给我滚出去，当着孩子的面我不想弄得血啧呼啦的。”
纪小彬一下被打得眼冒金星，也他妈变脸了，“你自己没管教好女儿，还好意思怨我？自古以来男人打老婆天经地义，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条子都管不了我。”
“你他妈说的是人话吗？小娜，把孩子抱楼上去，今天我非砍死这个畜生。”杨正峰气得浑身哆嗦，疯了一样跑进厨房拎着菜刀冲了出来。
“爸，你别冲动……”
“老杨，你赶紧把刀放下……！”
桂娜和杨母全冲上去，拉住了杨正峰。
小宇和两岁多的妹妹吓得哇哇大哭，场面瞬间混乱不堪。
而纪小彬看岳父变脸拎刀了，立马转身跑了出去……
——————
茂林村。
江南和阿澍在记文叔公的监督下，稳稳当当地看了一下午的《菜根潭》，冬日天黑得快，眼看夕阳渐渐远去，巧如外婆已经开始张罗起了晚饭。
餐桌依然摆在小院中，炭炉里的竹炭烧得火红，外婆把炖好的羊排肉倒入砂锅中放在了炭炉上加热，河虾生蚝三目蟹等海鲜与青菜豆腐用铁盆装着随意摆在地上。
“吃饭啦！”
爷孙三人听到喊声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与外婆一起围坐在炭炉边，羊肉锅咕噜噜地冒着热气，记文叔公率先动筷，其余三人就也跟着吃了起来。
“外公，你啥时候教我们拳脚功夫啊？”阿澍塞得腮帮子滚圆，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你们现在根基太薄了，先打好基本功再说。”记文叔公神色凝重，“武术外练筋骨，内练一口气，半途而废不止浪费时间，还会伤身体，我得看到你们的意志力和耐心，才能教你们实战功夫。”
“外公，砖头也垫了，四十斤的绑腿也上了，这还不够有意志力和耐心啊？”阿澍弱弱地问了一句，“您是不是还有什么考验没给我们上啊？”
“嗯，现在给你们上，怕你们受不了！”记文叔公随口回道。
“你看你，怎么老是看轻我们呢？有啥招您全亮出来给我们个痛快啊！”记文叔公竹条没在手，阿澍说话又莫名放肆了起来。
“行！”记文叔公一点头，“老婆子，去拿酒来。”
巧如外婆听话照做，起身拿来了一坛白酒。
江南特别醒目地给记文叔公倒了一满杯酒。
“再倒两杯！”记文叔公单手扣了一下桌，沉声说道。
江南赶忙再次拿起酒坛又倒了两杯酒。
记文叔公把酒杯推到二人身前，表情严肃地说道：“我一生共有四个徒弟，但是能通过这个考验的，只有江湖一人，你们想清楚，如果决定要做就把酒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