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五叔公眉头紧皱,低声呵斥道。

    “老叔公,桂娜今年才三十来岁啊!她在家当姑娘的时候天天跟着我们日晒雨淋下海捞鱼,本以为给她找了个好婆家,以后能过好日子享清福,没想到嫁了个吃喝嫖赌样样精的畜生,喝醉酒就拿刀砍她,我女儿这辈子命太苦了,求求你们,给她个埋骨灰盒的地方吧。”杨母连连磕头,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五叔公,就让阿峰在祖辈坟地旁边找个地方把骨灰盒埋了吧,别立碑就行了。”

    “是啊五叔公,桂娜离婚之后,户口早晚也要移回大港村,说到底她还是跟我们同村同脉,土生土长的大港村人啊!”

    在场之人看到杨母这个状态,于心不忍,纷纷开口帮着求情。

    五叔公见状招呼其他老辈人聚在一起,轻声讨论了起来……

    片刻过后。

    另一名叔公辈的老者迈步上前将杨母扶了起来,长叹一声给出了回应:“桂娜不能埋在祖坟墓里,你们在村口,找个地方把她的骨灰葬了吧!节日可以祭拜,但不能立碑,也不能行葬礼。”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意思就是,你们在村子外面随便找个地方把她的骨灰埋了,就跟埋一件平常的东西一样,不能有任何丧葬仪式。

    杨母听到长辈的回应,抹着眼泪连连点头:“到村口,也算到家了。谢谢叔公,谢谢各位叔伯兄弟。”

    残阳如血。

    杨正峰这一房的宗族亲人帮忙把骨灰坛抬到了村口,在村名碑数米外的草地上挖了一个坑,草草埋葬,上面用一块大石头做标识,以便节日祭拜。

    这个地方望得见村子的主干道,能看得见早出晚归的渔民,如果往好了说,这也算是个落叶归根的安身之所了……

    另外一头。

    金毛和鸭子将泳杰送到中心医院后,就让人联系高公子把医药费送了过来,随后坐在长椅上一等就是数个小时。

    直到医生推开手术室门走了出来,“泳杰的家属在吗?”

    “在!医生,我杰哥怎么样了?”金毛和鸭子站起身迎了过去。

    “大腿和肩膀上的伤倒是没什么问题……”医生猛啧舌根,脸色古怪:“但是裆部那一枪,打得太准了,生殖器都碎了,没法治。”

    “裆……裆部上也中了一枪?”金毛和鸭子闻言全他妈懵了。

    “对,等他醒过来后,你们要尽量安抚他的情绪,我怕他接受不了,会做极端的事。”医生话语委婉地叮嘱了一句,转身走回手术室。

    “金毛,我嘴笨,杰哥醒了你安抚他……”鸭子扭过头就要和金毛商量。

    “安抚个Jb,我就问你,如果是你Jb碎了,别人能安抚得了你不?”

    “……”鸭子顿时被噎得没有任何语言。

    “这种事安抚没用,安眠药才有用,懂吗?”

    “那现在咋办?”鸭子反问道。

    “我是办不了,打电话汇报给上面吧!”金毛掏出了手机。

    数分钟后。

    高瞻正坐在家里陪老父亲吃晚饭,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

    “瞻哥……”靓坤的声音响起,但只喊了声哥后,就没下文了。

    “怎么了阿坤?”

    “泳杰出了点事,进医院了,人死不了,但伤得非常严重。”

    “怎么又进医院了?”高瞻皱眉问道。

    “老纪家今天和天地会所办割地赔款的手续,这个傻逼就好像不长脑子,一红眼带了八车人就追到陈厝合去了,结果被人打了三枪,人送到医院做了几个小时手术,最后医生都他妈说没招了。”

    高瞻闻言挠头不已,但也没骂街,十分务实地回道:“给他办转院,送羊城看能不能治。”

    “大哥,你别说羊城了,你就是给他送紫禁城也治不了。”

    “人死不了?但又没法治……?”高瞻完全摸不着头脑:“啥意思啊?到底伤哪了?”

    “几把,碎了!”

    “??”高瞻瞬间懵逼。

    ——————

    与此同时。

    苏区寨上村。

    昨晚在城卫局门口盯了半宿,只睡了后半宿的戴疯子等人早上按时到游戏厅打扫机器残骸,但只熬到了傍晚,众人已经他妈的困得眼皮子都抬不起来了。

    “今天没有老六,叫阿崇阿杰他们也歇歇吧,晚上一起吃个饭,再找找杜绍红。””戴疯子连打哈欠,冲陈磊说道。

    “行!”陈磊点点头,拨通了阿崇的号码,言简意赅地把戴疯子的意思传达了一遍。

    “杜绍红不用找了,关拘留所了,要找也得等十五天过后再找。”杨时崇也是哈欠连天。

    “你咋知道的?”

    “艹,阿杰他叔叔是城卫队长,一打听就打听出来了。”

    “行吧,我跟戴哥说一下。哎晚上歇一歇啊,别营业了,一起去吃饭。”

    “算了,一歇业那些玩家老打电话来找,你们去吃吧,晚上我再找你们喝点。”杨时崇思索片刻遭拒道。

    “那晚上联系吧!”

    话音落,双方结束通话。

    “咋说啊?”戴疯子问道。

    陈磊把手机揣回兜里,把杨时崇的话简单转述了一遍。

    “行。”戴疯子指了一下日历,咬着后槽牙骂道:“过一天打一个勾,十五天过后,我他妈准时去拘留收接杜绍红。”

    ——————

    同一时间。

    鮀城千乐门。

    捷宏带着林炎来到狗爷的办公室,一进门就呲着牙,点头哈腰地叫着:“二叔公、狗爷、楼哥!”

    “老纪家,就是被你这副装地主家傻儿子的样子给骗了,死了六个人不说,还他妈硬生生被坑了一半家产。”李西楼难得开起了玩笑。

    “楼哥,你看你这话说的,一半家产也不是给我自己的啊。”捷宏亮出背包,将一本本产权证以及银行卡摆在茶几上,“在千乐门,我永远是兵,攻多少城掠多少地,最后还不都是为了给公司添砖加瓦挣产业吗?”

    “你的意思是,这些东西你全部都要上交呗?”李西楼瞥了他一眼。

    “昂!”捷宏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二叔公 狗爷 李西楼闻言相视一眼,同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

    ……

    与此同时!

    苏区大港村。

    杨正峰请关系近的这帮宗族亲人去外面吃了顿饭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中。

    杨母呆坐在沙发上,眼神完全不聚焦,整个人宛若木头一样。

    “阿兰,以后还有两个外孙要养,你不能垮了。”杨正峰坐在老伴旁边,长叹了一声。

    杨母听到说话声身体一激灵,缓缓扭过头,“小,小宇睡着了一直在说梦话……”

    “说什么了?”

    “你……你自己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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