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湾,庙口海面。

    十数名北厝帮的马仔抬起手枪,枪口一致对准货轮,作势就要扣动板机.....

    “别动。”友哥看到这一幕突然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声音破音地吼道。

    “怎么了,友哥?”众马仔闻声扭过头,目光呆愣。

    “走。”

    “可是.....”

    “快走。”友哥脸色煞白,咬牙喝道。

    “.....是。”众马仔看他脸色不对,顿时没再反驳。

    数秒钟后。庙口帮三艘快艇全部调头,顺着来时路疾速离去。

    友哥站在甲板上,双眼一眨不眨盯着业坤的身影,眼眶通红泛泪。

    .......

    另一头,竹帮八艘快艇驶到货轮近前,一名染着花白头发的青年扯脖子喊道:“船上是不是六角楼的兄弟?”

    “是!”武藏问道:“你们是竹帮的朋友吧?”

    “对,我大哥怕庙口帮的人会半路截船,专门让我们来接你们。”白头发青年笑呵呵地说道:“你们跟着我们走。”

    “好。”武藏点头应允。

    话音落。八艘快艇原地掉头,速度平缓地往庙口的反方向驶去。

    “走。”千水凛摆了摆手。

    “是。”船老大点点头,启动货轮紧随其后。

    彼时。

    苏区,星期八夜场。

    沙班半身染血,手指紧扣住六环刀刀环,陡然怒喝一声,带动六环刀朝自己身前扯了过来.....

    胡忠金双眼一凝,一脚踹在了沙班的小腹上。

    “砰!”沙班咬牙抬起钢管,跃起身一棍砸在了胡忠金脑袋上。

    后者左右摇晃了几下脑袋,奋力抽回六环刀,身体转动,一刀劈在了沙班的胸口上.....

    “砰!”沙班额头青筋暴起,再次跃起身往胡忠金脑袋上抽了一钢管,这一下力道之大,钢管直接弹飞而出。

    “金子!”场外的卢悦桦李灿彬等人看到这一幕同时惊呼出声。

    胡忠金眼前一黑,鲜血汩汩冒出,双手颤抖着举起六环刀,猛然向前一挥.....

    “噗!”沙班身上暴起血雾,垂下头僵了片刻,身体仰后倒地.....

    “今日干躺下沙班的,是城东胡忠金.....”

    “是师承茂林记文老爷子一脉的胡忠金.....”

    “也是挂天玺江家旗的胡忠金.....!”

    “从今往后,谁敢犯我天玺,下场就和沙班一样。”

    四句话,自报名号,宣示天玺出道。

    而在此前,胡忠金并未说出师门的名头。

    因为那时尚未打赢。

    怕辱没了师门的脸面。

    .......

    “砰!”话音落刚,胡忠金面朝众兄弟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容,魁梧的身躯轰然倒地.....

    “金子...!”

    “班爷......”卢悦桦徐丞聪等人以及沙班的马仔同时冲了上去。

    十数分钟后。两辆救护车抵达星期八门口,胡忠金与沙班被抬上救护车,火速送往人民医院。

    驻足围观的人群之中,几名小太妹望着救护车离去的方向,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

    “集美们,这个叫胡忠金的太是我的菜了,你们有没有看上的,组团勾引啊!”

    “我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太壮了,我承受不了。”

    “他们那帮人里有一个叫童昊的,我从江南还在开游戏厅的时候就关注他了,高冷范,让人有征服欲啊!”

    “算了吧,我还是比较喜欢李灿彬,蠢萌蠢萌的,特招人喜欢......”

    ..........

    “天玺,那是江南新开的场子吧?”另一处人群中,一名马仔神情亢奋地问道。

    “对,他手下八个小兄弟,全他吗有拳脚功夫,我听说天玺开业第一天,曰本人去他们的场子里随了个四千四百四十四的红包,最后差点没让江南和捷宏给埋了。”

    “江湖传言,江南和捷宏是把兄弟,到底真的还是假的?”另一名马仔开口问道。

    “这他吗都是现在潮府道上扛龙立派的红人,我jb上哪知道去,不过就这种感情,拜没拜过契也不重要了,形式上的东西,有没有,意义不大。”

    “这个胡忠金,太他吗硬了,沙班混了几十年,他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居然硬把他干躺下了,刚才那几刀剁得挺狠,我看沙班这次可能悬了,能不能挺过来真不好说......”

    “.......”

    流言飞转,疯狂蔓延。

    这一夜,胡忠金之名开始流传于江湖。

    与此同时。救护车上,卢悦桦掏出手机,拨通了江南的号码。

    “喂?”

    “南哥,事办完了。”卢悦桦单刀直入:“金子动的手,打赢了,我....我们现在送他去人民医院。”

    “人怎么样?”江南沉默数秒,低声问道。

    “脑袋上挨了几棍,伤得不轻,但没有生命危险。”卢悦桦如实回道。

    “我现在过去。”“好。”话音落,双方结束通话。

    ——————

    另外一头。

    邰湾庙口。

    除夕之夜,艋舺龙山寺灯火彻夜通明,香火比白日更盛。朱红庙门大开,檐下挂满红灯笼,烛火摇曳,映得彩瓷神像流光溢彩。

    香炉浓烟滚滚,香灰簌簌落下,漫天烟火轰然绽放,火树银花映红半边夜空,流光漫过庙檐。庙埕张灯结彩,油纸伞下的小吃摊依旧热闹,油锅滋滋作响,蚵仔煎的焦香、甜不辣的油气,混着香火、硝烟与年节的独特气息,在夜色里弥漫。

    几张木桌围坐着人,茶摊铝壶冒着白汽,杯盏碰撞,闽南话的笑语此起彼伏。

    友哥斜倚庙柱,望着一派繁荣的景象,眼神涣散呆滞。这已经是他来到庙口的第三个年头,这个地方的人文习俗与他的家乡极其相似。但这里,终究不是他的家。庙口也不是他的家乡。他的家乡名为苏区。

    ……

    “友哥,你怎么自己在这呆着呢。”一名小马仔走到了友哥身前,笑容灿烂地说道:“家里要开饭了,快回去吧。”

    “大仔回来了吗?”友哥轻声问道。

    “回来了,现在在『角头厝』张罗年夜饭呢。”

    “行,走吧。”友哥点点头。

    与此同时。

    苏区,六角楼。

    赖九独自坐在冈村信一的顶楼办公室,双眼盯着电脑上的某些文件,时不时瞥向紧闭的房门。

    “叮铃铃。”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赖九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看到来电显示是“老黑”,拿起来按下了接听键……

    “喂?”

    “赖九,我看实在不行,就别跟着曰本人干活了吧,该解散解散,该跑路跑路吧。”白头翁的声音响起,张嘴就是毫无铺垫的老阴阳人语气

    “什么意思?”赖九一愣。

    “沙班出事了你不知道吗?你反问个勾巴。”白头翁暴跳如雷地吼道:“你今天必须给我个准话,事到底干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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