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

    天玺娱乐城,外仓库。

    “彬弟,业坤的号码打听到了没?”向大龙看着瘫在地上已经疼得休克的青年,催促着说道:“赶紧的吧,再耽搁下去,这小子流血都流死了,天玺第一天开业,尽量别搞出人命官司来,不吉利。”

    “我以前的同学刚把号码刚发过来,我现在就打。”李灿彬随口应了一声,调出短信栏里的电话拨了出去……

    “喂?”电话那头响起了充满纸醉金迷的嘈杂声。

    “业坤是吧?”

    “你等一下……”业坤喊着回了一句。

    一分钟后。

    听筒里的嘈杂声戛然而止,业坤的声音再次响起:“喂?谁啊?”

    “我是天玺娱乐城的李灿彬。你找的那个藏牌出千的人被我们捉现形了,江湖规矩,我们断了他一只手,现在人在天玺外仓库,你要有点道义,现在带上钱来把他领回去。”李灿彬直奔主题。

    “你他妈说梦话呢?”业坤一愣过后,语气生硬地骂道。

    “不敢认啊?”

    “认你妈。”业坤直接挂断了电话。

    “艹,浪屎人一个。”李灿彬脸色阴沉地骂了一声,顺手将手机揣回兜里。

    “他怎么说?”向大龙问道。

    “他不认。”

    “那咋办?”

    “你去开车,咱俩把人扔医院门口。”

    “行,那你跟南哥打声招呼。”

    “好。”话音落,向大龙转身离去。

    ……

    同一时间。

    六角楼。

    刚打完电话的业坤站在包房厕所,点了根烟正要开门往外走,兜里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喂?”

    “坤哥,我今天往六角楼拉了五个客人了,你看,钱啥时候能给结一下。”电话那头传来询问声,听着是中年男人的声音,对年纪不到二十的业坤却一口一个哥,姿态卑微且恭顺。

    “你活不到明天啊?今晚就要死啊?着什么急?其他司机客拉得比你多都没问,你问个Jb。”业坤破口大骂。

    “坤哥,天玺是江南的场子,我们抢他们的客源风险挺大的。我……我老婆过几天就要动手术了,我还差好几千块钱,所以才来问问你。”中年男人唯唯诺诺地回道。

    “继续抢客,别问太多,收完工直接来六角楼拿钱就行了。”业坤语气睥睨地回应着。

    “好,我知道了,坤哥……”

    “嘟嘟。”话音未落,通话中断。

    ……

    另外一头。

    李灿彬得到江南的准许,与向大龙开了一辆金杯面包车抵达华侨医院,将青年放在了华侨医院正门口。

    临走前,李灿彬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青年,思索片刻后突然扯脖子喊道:“大路上捡了个断手的人,出来个人管一管。”

    向大龙见状会心一笑,启动面包车驶离了医院门口。

    ……

    晚上十点。

    羊城监狱。

    监舍里响起均匀的呼吸声、打呼声、以及狱警巡夜的脚步声。

    林序躺在硬板床上,双眼一眨不眨望着头顶的日光灯。

    灯光昏沉、摇晃,像蒙着一层灰雾,映照得眼前一片模糊。

    四季更迭,寒来暑往,时光如白驹过隙,蓦然回首,这已是林序待在监狱里的第十二个年头……

    长风掠过铁窗,雁影无痕,满目空茫,半生寒凉。

    故土的轮廓在昏茫的光影里浮浮沉沉,似雾似烟,触之即散。

    那是隔着十二载光阴的遥远轮廓,模糊、轻飘,像一场抓不住的梦。

    在风里摇晃。

    终究落不到实处。

    ……

    苏区。

    一辆计程车停落在天玺门口,车门打开,一名从外地过来的赌客拎着公文包,走进了天玺娱乐城。

    “老板晚上好,您玩牌还是喝酒唱歌?”李灿彬迎上前,言语非常客气。

    “我玩会牌。”赌客大约四十岁的年纪,长得肥头大耳,带着一双黑框眼镜,头顶全秃了。

    “哎好,您二楼请。”李灿彬热情地招呼着。

    “你们的老板,是叫江南吧?”

    “对。”

    “他在吗?”

    “南哥刚才有事出去了,老板,您认识我们南哥啊?”

    “不认识,但我跟倪欣认识,我是羊城人,最近羊城的赌坊捉得严,欣仔知道我平时爱赌牌,就给我介绍了这个地方。”赌客话语详尽地解释着。

    “您是欣哥的朋友啊。”李灿彬一愣过后,立马掏出了手机:“您等会,我现在就打电话叫南哥回来。”

    “不用,你帮我组个局,再帮我安排个住的地方就行了。”赌客摆摆手笑道。

    “那您先里面请。”

    “嗯,我叫高明,你叫我明哥就行了,别叫老板,老板上了赌桌是要送钱的。”高明用开玩笑的方式,非常懂规矩的自报了名号。

    “好。明哥,您请。”李灿彬将高明迎进了娱乐城。

    就在这时,姜哲和陈振杰正好迎面走了过来。

    李灿彬紧走几步,用手掌指了一下高明介绍道:“杰哥哲哥,这是明哥,欣哥介绍过来的。”

    “你好。”陈振杰闻言连忙上前与高明握了握手。

    “你好。”高明笑了笑。

    “明哥,欣哥是我们的老大哥,你是他的朋友,到了场子随意点,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说。”陈振杰搞了几句人情世故,扭头冲李灿彬说道:“彬弟,你给明哥准备间最好的大套房,吃喝住宿全记我账上。”

    这几句话,不舔、不假、既热情,又给足了面子,高明听得心里非常舒服,但此人也不是个爱占小便宜的选手,立马摆手说道:“老弟,你不用这么客气。”

    “明哥,你是欣哥的朋友,我要说给你送筹码,那是没把你放在眼里,也不尊重欣哥,我能做的也就是衣食住行帮你安排妥当,你不要客气,也不要推辞。”陈振杰话语实在地回道。

    高明闻言动作缓慢地点了点头,表情认真:“你们这个买卖,能立起来。”

    “那就借明哥的吉言啦。”陈振杰双手抱拳,呲牙笑道。

    “老弟,你们本地是不是有个叫六角楼的地方啊?”高明话锋一转。

    “……是,怎么啦老哥?”陈振杰一愣。

    “有仇吧?”

    “关系,是不太好。”

    “那就是了。”高明给陈振杰递了根烟,“我走出车站跟揽活的的士车司机说要去天玺娱乐城,他们全说天玺的坏话,怂恿我去六角楼,问了十几辆车,没有一辆肯接活,最后我还是坐三轮车过来的。”

    陈振杰姜哲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打开门做生意,客源就是钱啊。”高明伸手拍了拍陈振杰的肩膀。

    “谢了,老哥。”陈振杰由衷说道。

    “我到这是来找开心的,不是来找事的。你做人做事要是不对我脾气,我不会跟你说这些。”高明说话也他妈十分直白。

    陈振杰点了点头,面向大厅收银台喊道:“海龙,你带这位老哥去二楼,安排几个实在一点的人跟他搭桌子,”

    “好。”朱海龙闻声走上前,领着高明上了二楼棋牌区。

    “杰哥,怎么办?”向大龙问道。

    “饭碗都快被人抢了,还问个Jb。你跟李灿彬胡忠金带队,马上去一趟客运站。”陈振杰铿锵有力:“你们不是一直想扛龙吗?今天机会给你们,该清的搅屎棍全他妈清了。天玺开业第一战,你们一定要给我打出摧枯拉朽、势如破竹的气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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