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哲闻言思索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没问题,有理有据,一句欺负人的话都没有。”

    华夏文字博大精深,语言艺术更他妈博大精深,想给外甥上一堂『天外有天 人外有人』教育课的林钟鸿愣是搞出了“我敬江南和戴疯子是个人物,没打算深究”这种既好听、又好看,还给足了你我双方面子的高情商对白。

    而姜哲给出的回应,乍一看没啥问题,其实也是他妈的棉里藏个针:你林钟鸿说话有理有据没欺负人,我才说没问题。你要是没理没据欺负人,那我肯定是有问题的。

    “钟鸿哥,我封一万块钱利是,明天在华璟摆一桌当面赔罪,你看行吗?”

    “利是就不用了,明天几点,你发条信息跟我说一下。”

    “行,那我先回去了?!”

    “嗯!”林钟鸿点了点头。

    数分钟后。

    姜哲顶着五个清晰的手掌印回到羊肉馆内,全程听到二人谈话的周易一看到他,立马面色不善地骂道:“他妈了个逼,扇一耳光还不行,还得摆酒赔罪,他咋这么牛逼呢?”

    “算了,林钟鸿能找我单聊已经很给面子了。一耳光换一枪,要换成我们,我们也不能答应,浪面点就浪面点吧,我不代表戴疯子和江南去,我代表我自己去就是了。”姜哲还挺看得开。

    周易听到这话吭哧吭哧喘了几口粗气,但也没有再骂娘,只言简意赅地说道:“明天我跟你去,要浪面就一起浪面。”

    (浪面潮府话释:丢脸、没面子的意思。)

    晚上八点半。

    少涛开着破面包驶入茂林村,直奔旺哥的赌场而去。涛哥是土生土长的茂林村人,只在第一道岗被人拦停了下来,守路的矮骡子看见是他连问都没问直接放行,随后就一路绿灯畅通无阻的干到了山上赌场。

    “哎哟我,这不是龙舟慢摇的头马涛哥吗?今天咋有时间来我们农村赌场了,来指导工作啊?”正在赌场大厅巡逻的旺舅看到少涛,立马背负双手凑了上去,呲牙调侃道。

    “旺舅,你要这么聊天,我可走了啊!”少涛双手抱拳,作势就要转身。

    “小崽子,你这也算光宗耀祖,荣归故里了哈。”旺舅推了一下他的脑袋,继续调侃着。

    “我真走了啊,几天没见面,一见面就全搞些我接不了的硬话。”

    “走个屁,去休息室等我,我让人炒两菜,咱俩喝点。”

    “行!”少涛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

    同一时间。

    狮头寨村。

    林羽文和赵睿下盘开始有轻微的颤抖,头上已经满脑门热汗。

    “行了,可以停了。”江南看了一眼祭香,不苟言笑地喊了一声。

    林羽文和赵睿闻言抖落红砖,而且并没有瘫软倒地,只扶着膝盖缓缓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你们两个,有点故事!”阿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了一句。

    “澍哥,我们没什么故事,就是比较能吃苦。”林羽文擦着脑门上的汗水,表情认真地回道。

    阿澍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突然扭过头冲李灿彬呵斥道:“人家一遍过,你能不能行?!”

    “这次你就是把我腿掰折了,我也一定完成训练,一定!”李灿彬红着眼,脸上泛起了固执人特有的死犟死犟的表情。

    “最后一次机会,过不了,马上收拾东西给我走人。”阿澍面无表情地喊道。

    “行!”李灿彬正面硬刚。

    ……

    茂林村,赌场休息室。

    茶几上摆了一个碳炉狗肉锅,外加炒田螺、炸油筷、炒青口等下酒炒菜。

    “来,你尝尝这瓶金奖,四星的,特别有劲。”旺舅拿起啤酒杯倒了满杯酒,笑呵呵地推到了少涛身前。

    “舅,喝金奖用啤酒杯啊?”少涛表情无语地问道。

    “这玩意用啥喝不是喝,来,啥也别说了,先干一杯。”此前已经喝了好几顿的旺舅神情亢奋,人设崩塌,端起啤酒杯,咣咣两口就给顺进了肚子里。

    少涛无奈地摇了摇头,舍命陪君子的也他妈一口干了。

    “来,再干一杯……”旺舅抢过少涛的酒杯又要续上。

    “大哥,你喝计件呢?”少涛一激动,连称呼都喊差辈了。

    “没事,这酒甜,容易喝……”旺舅开始生抢酒杯。

    “哪有当舅舅的给外甥倒酒的道理,你别动,我来倒。”少涛反抢过旺舅的酒杯,非常点到为止的倒了小半杯金奖,“随饮,随饮,夜还长,你要不想我半个小时落席就听我的。”

    “吃肉,老狗来的,我圈了好几年都没舍得吃,今天也就是你来,我才忍痛宰了招待你。”

    “你人事真好。”少涛摇摇头,拿起了桌上的筷子。

    席间二人推杯换盏,喋喋不休地讨论起了道上某些比较热门的故事,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眼花耳热之际,旺舅满脸通红,突然直不愣登地问道:“今天过来,是有事吧?”

    “确实有点事。”少涛点头如实应道。

    “有事说事,不用铺垫。”

    “舅,子弟在外发展遇到困难,来家乡找援助,不丢人吧?”

    “丢个Jb,你生在茂林,长在茂林,根在这里,有事找父老乡亲帮忙,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旺舅理所当然地喊道。

    被江湖洗礼了近一年时间;已经适应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的少涛听到『天经地义』四个字,莫名眼眶发热,内心无比触动。

    “有啥事?赶紧说,别婆婆妈妈!”旺舅表情不耐地催促着。

    “我想借点人。”少涛直接说明来意,随后直言不讳地把龙舟慢摇可能要开始内乱的事以及自己的一些想法简单叙述了一遍。

    旺舅闻言沉默片刻后,抬手拍了拍少涛的肩膀:“弟啊!掺合这些事,弄不好要粉身碎骨的,实在不行你先回茂林住一段时间吧,等知道坦克和江旭贤最后是啥结果再说。”

    “舅,我现在灰溜溜的跑了,无颜面对江东父老啊!”少涛话语真诚:“龙舟慢摇的克叔和贤哥对我有知遇和提拔之恩,现在他们生死不明,我必须得先帮他们守住家业。”

    “行,话我听懂了。”旺舅没有再劝,只缓缓点头应了一声。

    ……

    与此同时。

    大鱼抵达苏区某山区农村,车子停落在一栋三层楼房门前,轻叩了两下门板。

    “谁?”里屋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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