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涛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炸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周子芮这丫头,懂得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而江映雪,从一开始的羞涩抗拒,到后来的好奇追问,再到最后……她好像发现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她的声音里,那种拘谨和害羞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未知领域的好奇和探索欲。

    她甚至开始主动分享一些自己的小秘密。

    我……我其实……她的声音很小很小,但在这安静的夜里,还是清晰地传到了林涛的耳朵里,我每个月来那个的时候,都会很疼很疼,肚子像被绞着一样……

    那是因为你宫寒!周子芮立刻以一个老中医的口吻下了诊断,你这种体质,就得多用热水泡脚,少吃冰的,还有,最好找个阳气足的男人……

    她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促狭的笑意。

    ……给你暖暖肚子。

    别胡说……江映雪的声音又小了下去。

    然后,她们的话题,从生理卫生,一路聊到了……色情文学。

    林涛听到周子芮在给江映雪科普,什么叫,什么叫,什么叫Abo,什么叫强制爱。

    他听到江映雪发出一声声低低的、混合了震惊和好奇的惊呼。

    他甚至听到了周子芮在用一种极其猥琐的语气,给江映雪绘声绘色地描述某个她看过的、极其重口味的小说情节。

    林涛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从榻榻米上坐起来,瞪着那张被昏黄灯光笼罩着的红色大床,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无情地颠覆和重塑。

    他一直以为,江映雪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如月的仙女。

    但现在看来,仙女的内心里,也住着一个对凡尘俗世充满好奇的小魔鬼。

    而周子芮,就是那个负责把小魔鬼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天字第一号大坏蛋。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再这么下去,江映雪这颗水灵灵的好白菜,就要被周子芮这头野猪给彻底拱坏了!

    林涛在黑暗里坐了大概十分钟,听着床上那两个女人聊天的内容越来越离谱,越来越没有边界。

    她们从色情文学聊到了各种奇葩的避孕方式,又从避孕方式聊到了不同国家的男人在床上的表现。

    周子芮像个经验丰富的老司机,开着一辆横冲直撞的拖拉机,在知识的荒原上肆意驰骋,而江映雪就像个刚拿到驾照的新手,坐在副驾驶上,一边害怕,一边又忍不住好奇地探头往外看。

    “我跟你说,”周子芮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分享绝密情报的兴奋,“我有个朋友,她男朋友是法国人,她说法国男人……”

    “停!”

    林涛终于忍不住了。

    他从榻榻米上站起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子里那两个正聊得热火朝天的脑袋。

    “你们两个,”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很严肃,像个痛心疾首的老父亲,“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合适吗?”

    被子里的两个脑袋同时转了过来,两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齐刷刷地看着他。

    一双是惊讶的,带着一丝“你怎么敢偷听我们说话”的指责。

    另一双,则纯粹是看好戏的,充满了促狭和挑衅。

    “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东西?”周子芮理直气壮地坐起来,被子从她光洁的肩膀上滑落,露出了一片细腻的皮肤,“我们在进行学术交流,增长知识,有错吗?”

    “学术交流?”林涛的嘴角抽了抽,“你们交流的都是些什么学术?”

    “这是我们女孩子之间的秘密,”周子芮朝他做了个鬼脸,“男人不许听。”

    “这是我的房间,”林涛强调,“我不想听也得听。”

    他转向江映雪,试图从她这边找到一个突破口。

    “映雪,你一个好好的姑娘,别跟着她学坏了。”

    江映雪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她把头埋进被子里,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我……我们没聊什么……”

    “还没聊什么?”林涛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你们聊天的尺度,都能直接出版成《金瓶梅现代注释版》了!”

    “噗嗤——”

    周子芮没忍住,笑了出来,然后在被子里打滚,笑得整个床都在颤。

    “林涛你太有才了!《金瓶梅现代注释版》!哈哈哈哈哈哈!”

    江映雪也忍不住了,在被子里发出了细微的、像小猫打呼噜一样的笑声。

    林涛站在床边,看着在被子里笑作一团的两个女人,忽然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感觉自己不是她们的男朋友,也不是她们的保护者。

    他是个宿管大爷。

    一个在大半夜查寝,结果发现两个女学生在宿舍里偷看小黄书,但又拿她们毫无办法的、可怜的宿管大爷。

    “行了行了,不笑了,”周子芮终于笑够了,她从被子里探出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涛,“既然你都听到了,那你也来加入我们的学术讨论呗。”

    “我拒绝。”

    “别啊,”她朝他招了招手,拍了拍床边空出来的位置,“你过来,我正好有个问题想请教你这个‘当事人’。”

    林涛站在原地没动,一脸警惕。

    “放心,不问你隐私,”周子芮一脸真诚,“就是……单纯的学术探讨。”

    “关于男人,你最有发言权了,对吧?”

    “滚!”

    林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回了他那个角落里的榻榻米,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了起来。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能隔绝那两个女神经病的办法。

    身后,传来了周子芮和江映雪压抑不住的、清脆的笑声,像两串银铃,在安静的夜里响了很久很久。

    ……

    第二天一大早。

    林涛是在一阵剧烈的摇晃中被弄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周子芮正跪坐在他的榻榻米旁边,像个不知疲倦的闹钟一样,执着地推着他的肩膀。

    “起床了!懒猪!太阳晒屁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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