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紫涵立即拨通市刑侦大队陈警官的电话:

    “海城市人民医院,前副院长赵国栋,涉嫌非法干预诊疗、伪造死亡原因、销毁医疗记录,导致患者徐萍非正常死亡……对,还有违规火化、扣留骨灰……证据链初步成立,请求立案侦查!”

    宴席厅内一片死寂。

    宾客们面面相觑——

    有人悄悄后退,有人低头看手机,仿佛想从这漩涡中抽身。

    唯有主桌几人,如钉子般钉在原地,目光灼灼,彼此确认着同一个信念:

    真相,必须挖出来。

    ……

    三天后,海城公安局刑侦支队。

    专案组办公室烟雾缭绕。

    墙上贴满了时间线、人物关系图、监控截图。

    赵国栋的照片被红笔圈出,旁边标注着“重点嫌疑人”。

    刘海波、杨景升、朱若溪、李墨、刘紫涵、李斌等围坐在会议桌旁,对面是经验丰富的刑侦队长陈锋。

    陈锋翻开一份报告,语气沉重地说:

    “初步尸检复核完成,徐萍体内未检出新冠病毒核酸,但肺部有严重病毒性肺炎痕迹,符合重感冒继发感染特征。

    “致命伤是心肌大面积梗死,由高浓度苯二氮?类镇静剂过量引发。剂量,足以让三个成年人陷入深度昏迷。”

    “他给她打了多少?”李斌咬牙问。

    陈锋如实回答说:“相当于常规剂量的八倍,而且,是在她已有心律不齐病史的情况下。这不是失误,是谋杀。”

    朱若溪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她想起汉城方舱里那些因药物短缺而痛苦挣扎的病人,想起徐萍临终前可能经历的窒息与绝望——

    不是死于瘟疫,而是死于人为的冷漠与算计。

    李墨问:“动机呢?赵国栋为什么要这么做?”

    朱若溪调出一份医院内部审计文件投影到墙上,说:

    “疫情高峰期,海城市人民医院物资极度紧张,赵国栋作为分管副院长,私下与某医药公司签订‘应急药品优先供应协议’,高价采购了一批镇静剂。

    “但后来上级严查,发现这批药根本不在国家应急目录内,属于违规采购。更糟的是,药效检测报告显示,其中部分批次纯度不达标,存在致死风险。”

    “徐萍成了他的‘试药对象’?”刘海波声音颤抖地问。

    陈锋接过话说:“不止这些,我们查到,徐萍入院当天,当面曾质疑过药品来源,并拒绝使用不明针剂,赵国栋担心事情败露,便痛下杀手,随后伪造新冠死亡证明以掩盖罪行,并将责任推给疫情以逃避法律追究……”

    杨景升紧握拳头说:“所以,他伪造新冠死亡,是为了快速火化尸体,毁灭证据,连骨灰都不给家属,是怕我们做毒理检测!”

    “对。”陈锋点头说,“火化前,他动用职权,以‘防止病毒扩散’为由,禁止家属接触遗体,甚至不允许领取骨灰。他们所谓的‘骨灰替代物’,其实是医院统一采购的纪念性填充物。”

    乔欣曼忽然开口问:“那红布包里的东西,是不是也被其他人动过手脚?”

    陈锋摇头说:“是的,是市人民医院的某位医生或护士,看不惯赵国栋这种草菅人命的行为,故意模仿徐萍的笔迹,传递出信息!”

    这与朱若溪分析的完全吻合。

    乔欣曼皱眉问:“那人是谁呢?”

    “啊,”朱若溪忽然想起自己经常接到的那个匿名电话,以及接触过徐萍的医生或护士,忍不住惊叫出声,“原来是她?”

    “谁呀?”杨景升急切地问。

    朱若溪正要开口,陈锋的手机响了。

    “不好!赵国栋失踪了!他昨晚趁看守松懈,翻墙逃出隔离审查点!”接听电话后,他的脸色骤变。

    就在这时,齐美娟打电话说:

    “不好,念萍被人抱走了!”

    办公室瞬间炸开锅。

    乔欣曼顿时就傻眼了,急忙问:

    “什么时候的事?”

    齐美娟如实回答说:“你们离开不久,就有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闯进我们家,把我打晕后,将孩子抱走了……”

    乔欣曼一听说儿子被人抱走了,顿时慌了神。

    她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李斌怒吼道:“一定是赵国栋干的,他要干什么?带着我的孙女跑哪儿去?!”

    “机场、火车站、高速路口都已布控,但他可能早有准备。”陈锋迅速急忙说,“查他名下所有房产、车辆、关联账户!”

    刘紫涵手指在手提电脑键盘上飞舞,说:

    “我们查到赵国栋有个秘密账户,刚有一笔大额转账汇往境外,收款方是塞浦路斯一家空壳公司!”

    朱若溪分析道:“他要跑路!但他不会轻易放弃。他知道我们手里还有线索,红布包,一定会回来!”

    话音未落,李墨的手机震动。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他点开,瞳孔骤缩。

    照片上,是李念萍熟睡的小脸。

    拍摄角度,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附言只有一行字:

    “想要孩子平安,今晚八点,独自来老防疫站。带红布包,否则,下一个火化的,就是她。”

    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乔欣曼脸色惨白,几乎站不稳。

    她说:“他盯上念萍了!”

    “别慌。”李墨强作镇定,将手机递给陈锋,“这是挑衅,也是机会。他不敢真对孩子下手,那是死罪。他要的是红布包,或者……让我们闭嘴。”

    李斌急道:“不能去!那是陷阱!”

    朱若溪分析说:“但如果我们不去,他会一直骚扰,甚至真的动手,而且,他既然敢现身,说明手里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筹码。也许,能逼他说出更多。”

    陈锋沉吟片刻说:“可以设伏。老防疫站废弃多年,结构复杂,正好适合抓捕。我会安排特警队隐蔽待命。李墨,你按约定时间进去,我们监听全程。”

    ……

    晚上八点。

    废弃的老防疫站矗立在城郊荒地。

    铁门锈蚀,窗玻璃碎裂,野草疯长至腰际。

    风穿过破洞,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李墨独自站在门口,手中紧握红布包。

    月光下,那布面泛着冷白的光。

    “进来。”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楼内传出。

    他推门而入。

    走廊尽头,赵国栋背光而立。

    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头发凌乱,眼神却异常亢奋,像一头困兽。

    他伸出手,带着一副命令的口吻,说:

    “把东西给我。”

    李墨没动问:“徐萍是你杀的?”

    赵国栋突然咆哮说:“她该死!她不懂大局!疫情当前,牺牲个把人算什么?没有我调配的药品,多少医生护士会倒下?多少方舱会瘫痪?我是英雄!是救世主!”

    李墨冷笑说:“用无辜者的命换你的功劳?你配吗?”

    赵国栋从怀里掏出一支注射器,厉声说:

    “闭嘴!再废话,我现在就给那孩子打一针!你知道这药多快见效吗?三分钟,心脏停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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