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一过，年就算是彻底过完了。
镇上的人们收起了过年的闲散，该种地的种地，该做买卖的做买卖，日子又回到了寻常的轨道上。学堂也开了课，沈逸之恢复了每日去学堂授课的作息，书铺便交给了她一个人打理。
好在她已经渐渐摸清了门道。哪些书好卖，哪些书问的人多但买的人少，哪些时日客人多，哪些时辰适合坐下来安安静静地整理书架——她心里都有了一本账。沈逸之偶尔傍晚过来看一眼，翻了翻账本，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说一句“做得挺好”。
二月二，龙抬头。
这天一早，镇上处处都是剃头铺前排队的景象——老话说“二月二剃龙头，一年都有精神头”。她本想拉着沈逸之也去剃个头，但他死活不肯去凑那个热闹，说自己头发又不长，等过了这几天再说。她便没有再勉强他，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对着铜镜，将鬓边几缕碎发修剪了一下。
凌素心提着一篮子新摘的荠菜过来，看到她在剪头发，站在一旁看了两眼，开口说道：“剪得狗啃似的，还不如让我来。”
她放下剪刀，不服气地照着镜子左右看了看，觉得虽然算不上整齐，但也不至于像母亲说的那么不堪。但凌素心已经洗了手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剪刀，不由分说地按住她的肩膀，三两下就将她鬓边的碎发修得齐齐整整。
她对着镜子一看——确实比她自己剪的好看多了。她放下镜子，抬头看着母亲，由衷地说了一句：“母亲手真巧。”
凌素心将剪刀收起来，淡淡地应了一声：“少拍马屁。中午做荠菜饺子，你去把菜洗了。”
她应了一声，端着那篮子荠菜到井边去洗。春天的井水还带着冬末的寒意，冰得她手指发红，但那一篮子荠菜绿得发亮，水灵灵的，带着泥土的清香，闻着就让人觉得春天真的来了。
中午，三人围坐在桌前，吃着热腾腾的荠菜饺子。荠菜的清香和猪肉的鲜美混在一起，蘸上醋和辣椒油，一口一个，吃得人额头微微冒汗。沈逸之吃了两盘，放下筷子时满足地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春天的荠菜饺子，一年就盼这一口。”
凌素心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嘴上却说道：“喜欢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二月过半，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了。院子里的石榴树冒出了嫩红的新芽，那棵小松树也精神了不少，针叶的颜色由深绿转为鲜亮的新绿。她每天早晨开门时，都要在院子里站一会儿，看着那些新芽和嫩叶，感受着空气中日渐浓郁的春意，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书铺的生意也随着天气的转暖好了起来。春暖花开的日子，人们似乎更愿意出门走动，也更愿意在路过书铺时进来转一转。有一天下午，甚至来了一位从邻镇专程赶来的客人——说是听朋友提到清墨书铺有一些别处找不到的游记和杂谈，特地骑了十几里路的驴车过来看看。
她热情地接待了那位客人，向他推荐了几本店里口碑较好的游记。客人翻了翻，一口气买了三本，临走时还连连说“不虚此行”。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位客人赶着驴车远去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这家书铺的名声，已经开始传到青萍镇以外的地方了。
晚上沈逸之回来时，她把这件事讲给他听。他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认真而深沉的神色，开口说道：“清墨，这家书铺在你手里，比我预想的发展得要快得多。”
她正在叠衣裳，闻言抬起头，看着他，开口问道：“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比你会做生意？”
沈逸之笑着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不是会不会做生意的问题。是你身上有一种让人愿意亲近的气质。客人走进来，看到你，就觉得舒服，就愿意多待一会儿，就愿意掏钱买一本书。这种东西，不是学得来的。”
她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继续叠衣裳，嘴里嘟囔了一句：“你今天怎么又这么会说话。”
沈逸之笑了笑，没有再接话，转身去院子里给那棵小松树浇水了。
她坐在灯下，听着院子里传来的水声和夜虫的鸣叫，低头看着手中那件叠了一半的衣裳，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春天，真的来了。
镇上的人们收起了过年的闲散，该种地的种地，该做买卖的做买卖，日子又回到了寻常的轨道上。学堂也开了课，沈逸之恢复了每日去学堂授课的作息，书铺便交给了她一个人打理。
好在她已经渐渐摸清了门道。哪些书好卖，哪些书问的人多但买的人少，哪些时日客人多，哪些时辰适合坐下来安安静静地整理书架——她心里都有了一本账。沈逸之偶尔傍晚过来看一眼，翻了翻账本，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说一句“做得挺好”。
二月二，龙抬头。
这天一早，镇上处处都是剃头铺前排队的景象——老话说“二月二剃龙头，一年都有精神头”。她本想拉着沈逸之也去剃个头，但他死活不肯去凑那个热闹，说自己头发又不长，等过了这几天再说。她便没有再勉强他，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对着铜镜，将鬓边几缕碎发修剪了一下。
凌素心提着一篮子新摘的荠菜过来，看到她在剪头发，站在一旁看了两眼，开口说道：“剪得狗啃似的，还不如让我来。”
她放下剪刀，不服气地照着镜子左右看了看，觉得虽然算不上整齐，但也不至于像母亲说的那么不堪。但凌素心已经洗了手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剪刀，不由分说地按住她的肩膀，三两下就将她鬓边的碎发修得齐齐整整。
她对着镜子一看——确实比她自己剪的好看多了。她放下镜子，抬头看着母亲，由衷地说了一句：“母亲手真巧。”
凌素心将剪刀收起来，淡淡地应了一声：“少拍马屁。中午做荠菜饺子，你去把菜洗了。”
她应了一声，端着那篮子荠菜到井边去洗。春天的井水还带着冬末的寒意，冰得她手指发红，但那一篮子荠菜绿得发亮，水灵灵的，带着泥土的清香，闻着就让人觉得春天真的来了。
中午，三人围坐在桌前，吃着热腾腾的荠菜饺子。荠菜的清香和猪肉的鲜美混在一起，蘸上醋和辣椒油，一口一个，吃得人额头微微冒汗。沈逸之吃了两盘，放下筷子时满足地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春天的荠菜饺子，一年就盼这一口。”
凌素心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嘴上却说道：“喜欢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二月过半，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了。院子里的石榴树冒出了嫩红的新芽，那棵小松树也精神了不少，针叶的颜色由深绿转为鲜亮的新绿。她每天早晨开门时，都要在院子里站一会儿，看着那些新芽和嫩叶，感受着空气中日渐浓郁的春意，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书铺的生意也随着天气的转暖好了起来。春暖花开的日子，人们似乎更愿意出门走动，也更愿意在路过书铺时进来转一转。有一天下午，甚至来了一位从邻镇专程赶来的客人——说是听朋友提到清墨书铺有一些别处找不到的游记和杂谈，特地骑了十几里路的驴车过来看看。
她热情地接待了那位客人，向他推荐了几本店里口碑较好的游记。客人翻了翻，一口气买了三本，临走时还连连说“不虚此行”。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位客人赶着驴车远去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这家书铺的名声，已经开始传到青萍镇以外的地方了。
晚上沈逸之回来时，她把这件事讲给他听。他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认真而深沉的神色，开口说道：“清墨，这家书铺在你手里，比我预想的发展得要快得多。”
她正在叠衣裳，闻言抬起头，看着他，开口问道：“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比你会做生意？”
沈逸之笑着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不是会不会做生意的问题。是你身上有一种让人愿意亲近的气质。客人走进来，看到你，就觉得舒服，就愿意多待一会儿，就愿意掏钱买一本书。这种东西，不是学得来的。”
她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继续叠衣裳，嘴里嘟囔了一句：“你今天怎么又这么会说话。”
沈逸之笑了笑，没有再接话，转身去院子里给那棵小松树浇水了。
她坐在灯下，听着院子里传来的水声和夜虫的鸣叫，低头看着手中那件叠了一半的衣裳，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春天，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