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故人非旧人
沈宜君缓步下床，身姿轻盈飘逸，静静蹲身，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拾起那枚跌落的钟馗令，她指尖拂过令牌上的阴阳鱼纹路，温柔拂去其上并不存在的浮尘，动作轻柔舒缓，随后起身，将令牌稳稳递回朱凌毅面前。
她抬眸对视，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无可奈何的歉意，声音清泠柔和，却字字戳心，“凌毅，我……，我是沈宜君，但又不是她。”
“我拥有沈宜君这一世的所有记忆，喜怒哀乐、点滴过往，无一遗漏。可严格来说，我并非你熟悉的那个她。谢谢你，还有小卉，是你们联手以四器本源之力，唤醒了沉睡千年的我。”
“沈宜君，不过是我流落凡尘、历劫轮回的一世肉身而已。”
一语落地，病房之内瞬间死寂。
朱凌毅怔怔伫立原地，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他麻木地抬手，接过钟馗令攥回掌心，指尖冰凉，力道虚浮，眼神空洞得如同痴呆，定定望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全然不知该如何回应，心底的温柔念想尽数碎裂成灰。
费丽莎看得心头酸涩，不忍见他这般颓然崩溃的模样，皱着眉头快步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朱凌毅的肩膀，替他稳住摇摇欲坠的心神。随即转头看向沈宜君，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与关切，“君君……，那请问，你真正的身份到底是谁？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沈宜君垂眸再度端详掌心雷镯，眸光流转，缓缓扫过费丽莎与失神的朱凌毅，最后目光落向一旁的徐燕。
刹那间，她眼底的淡然悄然褪去，掠过一抹极淡的冷意。
她的记忆完整无缺，清晰记得开罗一战，徐燕麾下众人对沈宜君的重创与冒犯，右手悄然抬起，指尖翻飞，一道细微凝练的法诀瞬间凝聚成型，隐隐带着惩戒杀伐之力，似要出手清算往日恩怨。
可转瞬之间，她眉宇间的冷意尽数散去，指尖力道收敛，松开了法诀。
无谓凡尘恩怨，早已不入她心。
她淡淡扫视一圈静谧的病房，转身缓步走回病床，安然落座，神色再度归于平和悠远。
“我本名姬芸。”
少女声音清浅悠远，带着跨越千年的沧桑，缓缓道出自己尘封三千年的过往，“我本是周文王第二十四女，年少拜入吕氏门下，随姜太公修习金丹大道，铸就正统修仙根基。后又承父王传承，精通周易八卦，可推演天机、预知祸福。”
“我天资尚可，急于求道，擅用偷天之法精进修为，金丹速成，境界一日千里，却终究心境不稳、道心有缺。修为大成之日，我强行引九天雷劫淬炼真身，欲一步登天、铸就仙体。”
“奈何天道无情，天劫霸道绝伦，我虽击碎金丹、凝练元神，踏出地仙关键一步，肉身却被天劫彻底焚毁，终究没能圆满得道。”
“我不屑旁门左道、灵诡邪修，又从八卦天机中推演到后世尚有一线大道转机，便自封本命元神，投身凡尘轮回，静待机缘重启。一晃三千余载，今日借四器共鸣、本源灌体之力，我元神彻底复苏，重回世间。”
一番简短叙述，听得在场众人目瞪口呆，心神震颤。
眼前苏醒的少女，根本不是寻常凡人，而是三千年前便凝练元神、半只脚踏入仙途的上古地仙！
只因天劫毁身，神魂被迫轮回转世，蛰伏至今。
朱凌毅嘴唇翕动，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一遍遍喃喃低语，只剩无尽的茫然与悲凉，“君君……，我的君君……”
费丽莎望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满心酸涩，却无从劝慰，所有安慰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静静伫立一旁，陪着他承受这份骤然落空的绝望。
病房死寂无声，气氛沉凝得让人窒息。
良久，谢小卉轻轻开口，打破死寂，目光温柔而执着，“可你还记得所有过往，记得和我们的一切，你也依旧是这一世的沈宜君，对不对？”
姬芸抬眸，眉眼间掠过一抹浅淡笑意，淡然从容，“当然记得。我是姬芸，亦是沈宜君。轮回千载，世世身灭，可每一世的经历、每一份情愫，皆存我魂中，从未消散。”
听闻此言，失神的朱凌毅骤然抬头，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亮，死死盯着姬芸的眼眸，试图从那片深邃的眸光中，找到半分昔日沈宜君的温柔影子，抓住最后一丝念想。
姬芸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避，任由他细细端详、苦苦求证，可片刻之后，朱凌毅眼中的光亮彻底熄灭，只剩无尽的荒芜与颓然。
“不对。”
他缓缓摇头，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彻骨的疲惫与绝望，“你是记得所有事，可你再也没有她的心意了。”
“你的眼里没有欢喜、没有牵挂、没有执念，只剩看淡世事的漠然。你有沈宜君的记忆，却没有沈宜君的心。”
“姬芸……，原来我拼尽全力、不惜动用四器之力，终究没能把我的君君救回来。”
他仰头轻轻一笑，笑意悲凉，满是无奈与不甘，“天意弄人，贼老天，果然最擅长玩弄人心。”
话音落下，他深深看了一眼病床前的少女，毅然转头，不再停留半分。
不等众人反应，他转身迈步，大步踏出病房，脚步仓促踉跄，却决绝无比，漫无目的地向外走去，只想逃离这片让他心碎的地方。
“钟馗！你去哪里？”费丽莎见状心头一急，连忙出声呼喊。
可走廊尽头，只余下一道孤寂落寞的背影，没有半分回应。
费丽莎心知他此刻心绪彻底崩溃，急需独处冷静，心中万般担忧，终究狠狠一跺脚，快步追了出去，紧随其后离开病房。
转瞬之间，喧闹落尽，空旷的病房内，只剩姬芸、谢小卉与徐燕三人。
三人两两相望，相对无言，空气里满是难言的尴尬与沉凝。
姬芸透过玻璃窗，静静望着楼下两道先后远去的身影，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释然笑意，轻声喃喃自语，似在宽慰自己，又似在向身旁两人解释，“我记得与他的点点滴滴，记得这一世的情爱羁绊，可我亦记得三千年来，每一世的生离死别、爱恨嗔痴。”
“千年轮回，世事看淡，凡尘情爱，终究是修道桎梏、心魔羁绊。如今我元神归位，重归仙途，此生所求，唯有重铸金丹、再证天道。俗世情缘，理应尽数放下。”
“我早已推演天机，算出我与他此生无缘，强求只会徒增苦痛、纠缠不休。如今旧人已逝、元神归真，这般结局，或许便是最好的结局。”
她语声轻柔，带着道者的通透淡漠，斩断了最后一丝凡尘牵绊……
她抬眸对视，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无可奈何的歉意，声音清泠柔和，却字字戳心，“凌毅，我……，我是沈宜君，但又不是她。”
“我拥有沈宜君这一世的所有记忆，喜怒哀乐、点滴过往，无一遗漏。可严格来说，我并非你熟悉的那个她。谢谢你，还有小卉，是你们联手以四器本源之力，唤醒了沉睡千年的我。”
“沈宜君，不过是我流落凡尘、历劫轮回的一世肉身而已。”
一语落地，病房之内瞬间死寂。
朱凌毅怔怔伫立原地，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他麻木地抬手，接过钟馗令攥回掌心，指尖冰凉，力道虚浮，眼神空洞得如同痴呆，定定望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全然不知该如何回应，心底的温柔念想尽数碎裂成灰。
费丽莎看得心头酸涩，不忍见他这般颓然崩溃的模样，皱着眉头快步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朱凌毅的肩膀，替他稳住摇摇欲坠的心神。随即转头看向沈宜君，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与关切，“君君……，那请问，你真正的身份到底是谁？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沈宜君垂眸再度端详掌心雷镯，眸光流转，缓缓扫过费丽莎与失神的朱凌毅，最后目光落向一旁的徐燕。
刹那间，她眼底的淡然悄然褪去，掠过一抹极淡的冷意。
她的记忆完整无缺，清晰记得开罗一战，徐燕麾下众人对沈宜君的重创与冒犯，右手悄然抬起，指尖翻飞，一道细微凝练的法诀瞬间凝聚成型，隐隐带着惩戒杀伐之力，似要出手清算往日恩怨。
可转瞬之间，她眉宇间的冷意尽数散去，指尖力道收敛，松开了法诀。
无谓凡尘恩怨，早已不入她心。
她淡淡扫视一圈静谧的病房，转身缓步走回病床，安然落座，神色再度归于平和悠远。
“我本名姬芸。”
少女声音清浅悠远，带着跨越千年的沧桑，缓缓道出自己尘封三千年的过往，“我本是周文王第二十四女，年少拜入吕氏门下，随姜太公修习金丹大道，铸就正统修仙根基。后又承父王传承，精通周易八卦，可推演天机、预知祸福。”
“我天资尚可，急于求道，擅用偷天之法精进修为，金丹速成，境界一日千里，却终究心境不稳、道心有缺。修为大成之日，我强行引九天雷劫淬炼真身，欲一步登天、铸就仙体。”
“奈何天道无情，天劫霸道绝伦，我虽击碎金丹、凝练元神，踏出地仙关键一步，肉身却被天劫彻底焚毁，终究没能圆满得道。”
“我不屑旁门左道、灵诡邪修，又从八卦天机中推演到后世尚有一线大道转机，便自封本命元神，投身凡尘轮回，静待机缘重启。一晃三千余载，今日借四器共鸣、本源灌体之力，我元神彻底复苏，重回世间。”
一番简短叙述，听得在场众人目瞪口呆，心神震颤。
眼前苏醒的少女，根本不是寻常凡人，而是三千年前便凝练元神、半只脚踏入仙途的上古地仙！
只因天劫毁身，神魂被迫轮回转世，蛰伏至今。
朱凌毅嘴唇翕动，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一遍遍喃喃低语，只剩无尽的茫然与悲凉，“君君……，我的君君……”
费丽莎望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满心酸涩，却无从劝慰，所有安慰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静静伫立一旁，陪着他承受这份骤然落空的绝望。
病房死寂无声，气氛沉凝得让人窒息。
良久，谢小卉轻轻开口，打破死寂，目光温柔而执着，“可你还记得所有过往，记得和我们的一切，你也依旧是这一世的沈宜君，对不对？”
姬芸抬眸，眉眼间掠过一抹浅淡笑意，淡然从容，“当然记得。我是姬芸，亦是沈宜君。轮回千载，世世身灭，可每一世的经历、每一份情愫，皆存我魂中，从未消散。”
听闻此言，失神的朱凌毅骤然抬头，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亮，死死盯着姬芸的眼眸，试图从那片深邃的眸光中，找到半分昔日沈宜君的温柔影子，抓住最后一丝念想。
姬芸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避，任由他细细端详、苦苦求证，可片刻之后，朱凌毅眼中的光亮彻底熄灭，只剩无尽的荒芜与颓然。
“不对。”
他缓缓摇头，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彻骨的疲惫与绝望，“你是记得所有事，可你再也没有她的心意了。”
“你的眼里没有欢喜、没有牵挂、没有执念，只剩看淡世事的漠然。你有沈宜君的记忆，却没有沈宜君的心。”
“姬芸……，原来我拼尽全力、不惜动用四器之力，终究没能把我的君君救回来。”
他仰头轻轻一笑，笑意悲凉，满是无奈与不甘，“天意弄人，贼老天，果然最擅长玩弄人心。”
话音落下，他深深看了一眼病床前的少女，毅然转头，不再停留半分。
不等众人反应，他转身迈步，大步踏出病房，脚步仓促踉跄，却决绝无比，漫无目的地向外走去，只想逃离这片让他心碎的地方。
“钟馗！你去哪里？”费丽莎见状心头一急，连忙出声呼喊。
可走廊尽头，只余下一道孤寂落寞的背影，没有半分回应。
费丽莎心知他此刻心绪彻底崩溃，急需独处冷静，心中万般担忧，终究狠狠一跺脚，快步追了出去，紧随其后离开病房。
转瞬之间，喧闹落尽，空旷的病房内，只剩姬芸、谢小卉与徐燕三人。
三人两两相望，相对无言，空气里满是难言的尴尬与沉凝。
姬芸透过玻璃窗，静静望着楼下两道先后远去的身影，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释然笑意，轻声喃喃自语，似在宽慰自己，又似在向身旁两人解释，“我记得与他的点点滴滴，记得这一世的情爱羁绊，可我亦记得三千年来，每一世的生离死别、爱恨嗔痴。”
“千年轮回，世事看淡，凡尘情爱，终究是修道桎梏、心魔羁绊。如今我元神归位，重归仙途，此生所求，唯有重铸金丹、再证天道。俗世情缘，理应尽数放下。”
“我早已推演天机，算出我与他此生无缘，强求只会徒增苦痛、纠缠不休。如今旧人已逝、元神归真，这般结局，或许便是最好的结局。”
她语声轻柔，带着道者的通透淡漠，斩断了最后一丝凡尘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