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放推着自行车跨进四合院的大门。

    娄晓娥和何雨水跟在后面。

    前中院的街坊看着他们,眼神里透着打探,却没人敢上前搭话。

    穿过月亮门,后院杂物间前的空地上,已经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堆新运来的厚实木板。

    这木板都是上好的松木,边缘打磨得很平整。

    赵铁柱正拿着皮尺,半蹲在地上,量着原有青砖围挡的尺寸。

    “解放,木料全齐了,下午就能动工,直接加高半尺。”

    “铁柱哥,费心了,木板交接处多打两颗长钉,做结实点。别让那些阿猫阿狗的再跳进来。”

    停稳二八大杠,阎解放拍了拍车座。

    娄晓娥没多留,低声打了个招呼,转身回了中院。

    赵铁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这批料子可是我托人从厂后勤弄出来的边角料,绝对结实。”

    “你放心,等会我就叫几个兄弟过来,把这围挡严严实实地封起来。”

    阎解放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赵铁柱。

    “铁柱哥,今天辛苦了,晚上我请你喝酒。”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赵铁柱接过烟,夹在耳朵后面,转身去搬木板。

    一阵碎步声从穿堂传来。

    秦淮茹双手端着个蓝边大瓷碗,扭着腰,慢悠悠地走到后院小门边。

    碗里冒着热气,几块白萝卜飘在清汤寡水面上,上面还零星漂着两点油花。

    “解放,这几天建房子忙里忙外的,累坏了吧?”

    秦淮茹脸上堆着笑,语气软得能掐出水来,直接把碗往前递了递。

    “嫂子熬了点萝卜骨头汤,特意端来给你补补身子。”

    没伸手接碗。

    阎解放靠在门框上,两指夹着一根没点火的大前门。

    见他不接,秦淮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嫂子可是听院里人说了,你今天一早跟晓娥妹子一起出的门,去了大半天。”

    “你们俩走得这么近,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多不好听啊。”

    “嫂子这是替你着想,怕你沾上不干不净的闲话。”

    这姿态摆得极低,话里话外全是关心,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阎解放的脸,试图找出点破绽。

    把夹在指间的烟拿到鼻尖闻了闻,又顺势低头闻了一下那碗汤。

    阎解放嘴角扯动了一下。

    “秦淮茹,你是懂送人情的。”

    “你这碗汤里要是没算计,贾家今天能舍得放盐?”

    脸上的笑容僵住。

    秦淮茹端着碗的手指紧了紧,指节发白。

    她咬了咬下唇,很快又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叹了口气。

    “你这人,怎么总把人往坏处想呢。”

    “嫂子知道你现在一个人过日子,这男人嘛,身边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应着。”

    “你要是信得过嫂子,以后你的脏衣服、破被褥全拿来,嫂子私底下帮你洗了缝了。饭菜要是做不好,嫂子也天天来给你搭把手。”

    这话说得极其露骨,就差直接贴上去了。

    “秦淮茹!你要不要脸!”

    何雨水提着菜篮子从前院大步冲过来。

    她刚才去供销社排队买了块豆腐,刚进后院就听见这番话。

    小丫头气得脸颊通红,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扔,伸手就要去抢那个蓝边大瓷碗,作势要直接泼在秦淮茹那张脸上。

    “你平时占傻柱的便宜就算了,现在还敢算计到我哥头上!”

    “你少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我哥有我照顾,用不着你在这献殷勤!”

    抬起手,阎解放一把按住何雨水的手腕,把她拽到身后。

    “别动不动就摔碗砸盆的,弄脏了地还得自己扫。”

    目光越过何雨水的头顶,阎解放盯着秦淮茹的眼睛,眼神极具压迫感。

    “你说院里人看见我们出门,这院里是谁起得这么早,连我去哪都门清?”

    “还有,这萝卜汤端得挺是时候。你这么关心娄家老宅的事,到底是你自己想打听,还是有人托你来探底?”

    连珠炮般的反问,直接把秦淮茹逼到了墙角。

    她眼神躲闪,脚步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把手里的汤洒出来。

    “这……这我哪知道,就是街坊们瞎传的闲话,我听了一耳朵罢了。”

    “既然是闲话,那就让它飘着。”

    阎解放一把拿过那个大瓷碗,转身走向前院门后。

    棒梗正躲在门柱后面探头探脑,眼睛死死盯着那碗汤。

    “棒梗,过来。”

    招了招手,阎解放把碗递了过去。

    “你要媳妇不要?只要你开口,我就给你安排。”

    阎解放调侃了一句,接着把碗塞进棒梗手里。

    “你娘这么心疼人,这大补的骨头汤,你先喝,别浪费了。”

    棒梗早就馋得流口水,哪管三七二十一,双手接过来,咕咚咕咚就往嘴里灌。

    “你干什么!”

    贾张氏迈着小碎步从屋里冲出来,手里还拿着纳了一半的鞋底。

    她原本是怕秦淮茹端去的汤里没油水拿不出手,又怕儿媳妇被阎老二占了便宜,一直趴在窗户缝里偷看。

    现在看到汤进了自家孙子的肚子,心疼得直拍大腿。

    “阎老二,你这丧良心的!这汤是专门给你熬的,你凭什么给我大孙子喝!”

    “吃错药了?”

    阎解放用手指掏了掏耳朵。

    “你们家送东西还得指定我喝,规矩挺大啊。”

    “送出来的东西,我想喂谁就喂谁。你要是心疼这几块烂萝卜,现在就让他吐出来还给你。”

    被这句话顶得直翻白眼,贾张氏指着阎解放的鼻子,愣是骂不出一句囫囵话,只能转头冲着秦淮茹撒气。

    “没用的东西!连碗汤都端不明白,还不赶紧滚回屋里干活!”

    秦淮茹咬着嘴唇,眼底的不甘怎么也藏不住。

    她临走前,回头死死看了一眼后院那堆准备加高的木料。

    她原本自以为拿住了机会,想借着示好探听点有用的消息。

    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当众落了面子。

    小丑竟是她自己。

    中院正房。

    易中海坐在窗户边上,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耳朵贴在窗户缝上。

    外面的动静,他听得真真切切。

    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

    他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几个字。

    娄家老宅。

    这四个字,他记在心里了。

    前院,阎家。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断腿眼镜,透过窗户看着后院的方向。

    他刚才也听见了动静,心里盘算着这娄家老宅到底有什么值钱的玩意,能让这么多人惦记。

    不过他没敢出去触霉头,只是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线索。

    下午,后院的施工正式开始。

    赵铁柱带着几个兄弟,拿着锤子和钉子,开始加高围挡。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在院子里回荡。

    何雨水在一旁帮忙递木板,干得起劲。

    阎解放站在一旁监工,时不时指点几句。

    “这块板子有点歪,重新钉一下。”

    “铁柱哥,这边再加根横木,更稳当。”

    几个小时后,一圈崭新且高出半尺的木围挡拔地而起,将杂物间和那块地基严严实实地护在中间。

    夜幕降临。

    四合院里安静下来,各家各户都熄了灯。

    赵铁柱拿着手电筒,在后院新加高的围挡外围巡视。

    走到墙角的一处阴影里,脚下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弯腰捡起来,借着手电筒的光看去。

    那是一张揉得皱皱巴巴的草纸,上面沾着点泥土。

    展开纸团。

    纸上用粗糙的铅笔写着一行字。

    旧货收购站。

    赵铁柱眉头一皱,快步走向杂物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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