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渐亮起,晨雾笼罩着胡同。

    推着借来的倒骑驴三轮车,阎解放跨过四合院门槛。

    车轱辘压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坐在门槛上,何雨水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的扳手攥得死紧。

    熬了一夜,小丫头头发有些凌乱,精神却出奇的好。

    看到阎解放进来,她立马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解放哥,你可算回来了,这半宿我连眼皮都没敢合。”

    周围的门缝里,几双眼睛滴溜溜乱转,谁也没敢跨出门槛半步。

    昨晚棒梗挨了那一出,全院人都知道这丫头手里拿着铁家伙,惹急了真敢往下砸。

    停稳三轮车,阎解放拍了拍车斗。

    “辛苦了,待会儿回屋好好补一觉。”

    前院正房的门帘子掀开。

    披着衣服,阎埠贵溜达出来,搓着两只干瘦的手。

    断腿眼镜在鼻梁上晃荡。

    “老二,这要装车啊?爸帮你搭把手,推一程。”

    老头子直勾勾盯着那几个麻袋,盘算着搭手的时候摸一把重量,沾点油星。

    一边说着,脚下已经凑到了跟前。

    掏出一张空白的搬运证明,阎解放拍在车座上。

    “行啊,三大爷。”

    “您在这上面签个字,写明途中损耗由您本人负责,少一两肉赔一斤的钱。”

    手一缩,阎埠贵干笑两声退了回去。

    “你这孩子,爸就是想帮个忙,签什么字啊。”

    “公家的活儿,必须留字据,您要是不签,就别往前凑。”

    把空白证明揣回兜里,阎解放把三轮车停在麻袋旁边。

    摇着头,阎埠贵背着手钻回屋里。

    “防贼防到亲爹头上,真是造孽。”

    推着自行车,后院的许大茂走过来,打了个哈欠。

    眼角还挂着眼屎。

    “阎老二,昨晚闹腾那么一出,谁知道你这肉少没少。”

    “别是自己切了一块,赖在棒梗头上。”

    转过头,阎解放看着许大茂。

    “许大茂,你这么操心,不如跟我一起去厂里看过磅?”

    “顺便跟保卫科聊聊你下乡放电影收土特产的事,对对账。”

    脸色发青,许大茂跨上自行车踩着踏板溜了。

    “我赶着上班,没空跟你瞎掰扯。”

    “有空多去公社走走,别总盯着别人锅里的肉。”

    单手拎起那个装满五花肉的麻袋,阎解放稳稳地扔进三轮车斗里。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费力。

    打了个哈欠,何雨水揉着眼睛站起身。

    “解放哥,那我回屋补觉了,这东西你可看好了。”

    把扳手递还给阎解放,小丫头转身准备回屋。

    掏出那两斤腊肉的收据,阎解放递到她眼前。

    “这是我个人掏钱拿粮票换的,收据在这。”

    “那两斤腊肉你安心吃,谁敢查你,让他来找我。”

    眼眶泛红,何雨水嘴角咧开。

    “哥你放心,谁敢抢我的肉,我拿扳手敲碎他的牙。”

    “行了,快去睡吧,今晚割点腊肉,炒个蒜苗。”

    拍了拍她的肩膀,阎解放跨上三轮车。

    脚下发力,三轮车载着满满当当的物资,驶出四合院大门。

    大门敞开,保卫科的干事站在门口核对证件。

    三轮车骑进大门,直奔后勤处。

    李干事和赵铁柱早早在仓库门口等着。

    两人手里拿着单据,翘首以盼。

    “解放兄弟,这儿呢!”

    扯着大嗓门,赵铁柱招了招手。

    拿着大秤,后勤张主任指挥几个工人往下卸货。

    几个工人搭着手,把麻袋抬到大秤上。

    秤砣来回滑动,稳稳停住。

    “二百斤带皮五花肉,一两不少!”

    负责看秤的干事大喊一声。

    “五十斤绵白糖,对数!”

    “两麻袋山货,过秤没问题!”

    拿着红星公社的回执单,张主任一项项核对,脸上笑开了花。

    “阎解放,你这趟干得漂亮!”

    “这批物资解了咱们食堂的燃眉之急啊!”

    听到风声,车间里的易中海手里拿着两份材料,溜达到后勤处门口。

    穿着那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探头探脑地往仓库里看。

    “解放啊,这物资入库可是大事,手续都办全了吧?”

    “别夹带了什么说不清的东西,影响你先进典型的名誉。”

    背着手,易中海迈着四方步走进来。

    把麻绳往地上一扔,赵铁柱横跨一步挡在门口。

    “易师傅,你是采购科的还是保卫科的?”

    “后勤处盘点,轮得到你来操心?”

    老脸涨红,易中海捏着材料。

    “我这不是关心同院的晚辈嘛。”

    “关心晚辈?你这心操得够宽的,怎么不把你们车间的活儿干完再来关心?”

    半点面子没给,赵铁柱直接顶了回去。

    拍着那堆五花肉,张主任大声开口。

    “阎解放同志这趟办得漂亮!”

    “这批计划外物资,足够一食堂给重体力车间连着加几天肉菜,大家伙肚子里有了油水,干活才有力气!”

    周围卸货的工人竖起大拇指,眼神里全是佩服。

    “阎老弟这能耐真大,连公社的物资都能弄来。”

    “可不是,咱们这几天有口福了。”

    把公家单据递过去,阎解放又从兜里掏出另外两张纸。

    “张主任,这是公家的单子。”

    “这两张是我个人拿票换的腊肉和杂杂粮收据,东西我放家里了。”

    “提前跟您报备一声,免得有人嚼舌根。”

    接过收据看了一眼,张主任点点头。

    “手续清清楚楚,你这手脚干净,厂里放心!”

    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易中海,张主任眉头皱起。

    “易师傅,你还有事?”

    “没事,没事,我这就回车间。”

    干笑两声,易中海转过身往外走。

    一路小跑过来,杨厂长的秘书额头上冒着汗。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阎解放,你这入库办完没?”

    “办完了。”

    “赶紧跟我去趟厂办,杨厂长找你。”

    压低声音,秘书凑近两步。

    “王秘书那边有人来了。”

    站在门外的易中海听到王秘书三个字,眼皮直跳,手里的材料捏出了褶子。

    这小子到底搭上了哪条大船?

    连王秘书都派人来厂里找他。

    知道厂里这边是彻底找不出毛病了,易中海转过身往车间走。

    心里盘算着,厂里动不了他,那就只能从四合院那两间杂物间上做文章。

    这小子想在院里立足,住房这关他过不去。

    只要在院里开个全院大会,拿邻里关系压他,他那房子就别想安生住。

    厂办接待室。

    坐在沙发上,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手里端着茶杯,轻轻吹着浮叶。

    旁边放着一个厚实的牛皮纸封。

    坐在一旁,杨厂长满脸堆笑地陪着说话。

    门推开,阎解放跟着秘书走进去。

    放下茶杯,中年男人站起身。

    “阎解放同志,老同志亲自交代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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