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渊眼底的那抹笑意,像一滴坠入深海的浓墨,瞬间晕染开来。

    他反手,一把攥住黎野那只勾着他领带作乱的手。粗糙的指腹擦过她柔软的指骨,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酥麻。

    男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就着被她拉扯的姿势,低下头,在那双沾着几分狂妄与算计的红唇上,重重地碾磨了一记。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誓言或探讨。

    顶级猎手之间的共振,只需要一个交错的呼吸,就能敲定一场埋葬全世界的血腥狂欢。

    一个月后。太平洋,霍家私人岛屿。

    夜风卷着湿咸的海水气息,拍打着悬崖边缘的黑色礁石。

    占地数千平米的星空宴会厅内,穹顶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目的冷光。空气里交织着几十种昂贵的定制香水味和高档雪茄的焦油味,却依然掩盖不住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属于亡命之徒的血腥气。

    今晚,能站在这里的,没有一个善茬。

    哥伦比亚的毒品寡头、意大利黑手党的教父、东欧的军火贩子、乃至东南亚那些常年盘踞在灰色地带的武装头目……

    这群平日里为了抢夺一块地盘就能把脑浆子打出来的枭雄,此刻却默契地端着香槟杯,戴着虚伪的面具,在这个孤岛上觥筹交错。

    所有人的余光,都像饥饿的鬣狗,死死盯着宴会厅二楼那两扇紧闭的雕花红木大门。

    “听说那个叫夜枭的女人,把K的基业全吞了。”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俄罗斯男人压低声音,摇晃着杯里的伏特加。

    “吞了又怎样?她和霍渊再强,也只有两个人。”旁边的南美毒枭冷笑了一声,用指腹摸了摸西装袖口处一处不易察觉的凸起,“今天这座岛上,光是各家带来的顶尖死士就超过了五百人。更何况,他们今天可是带着那两个‘超级基因’的小崽子出场的。”

    贪婪,是这个世界上最致命的毒药。

    只要能拿到那两个完美继承了“Ares-007”和“夜枭”基因的婴儿,他们就能在未来的几十年里,批量制造出最恐怖的杀戮机器。

    时钟的秒针,悄无声息地指向了晚上八点整。

    “吱呀——”

    沉重的雕花红木大门,被人从两侧推开。

    原本嘈杂的宴会厅,像被按下了消音键,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璀璨的灯光顺着二楼的旋转楼梯倾泻而下。

    黎野穿着一袭纯黑色的丝绒鱼尾长裙,裙摆随着她的走动在红毯上摇曳,勾勒出她产后迅速恢复的、堪称完美的曼妙曲线。

    她的颈间没有佩戴任何繁复的珠宝,只戴着那条霍渊亲自为她扣上的、镶嵌着黑钻的细链。

    她单手抱着一个裹在粉色羊绒襁褓里的小女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身侧。

    霍渊走在她身旁。

    男人穿着一身同色系的高定纯黑西装,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如松。那张俊美冷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身散发着一种内敛却足以让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

    他的臂弯里,稳稳托着一条冰蓝色的襁褓。

    一家四口。

    就像任何一对来参加晚宴的、最普通、最幸福的豪门夫妻一样,踩着柔软的红毯,拾级而下。

    然而,这幅温馨的画面,落在这群刀口舔血的暴徒眼里,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感。

    没有保镖贴身护卫。

    没有如临大敌的防弹盾牌。

    他们就这么赤手空拳、毫无防备地,抱着两个全世界都在觊觎的婴儿,走进了这个塞满了杀人狂的屠宰场。

    黎野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走到宴会厅的中央。

    她甚至没有去看全场那些如狼似虎的眼神,只是低下头,百无聊赖地伸手,将女儿襁褓边缘一截有些翻卷的蕾丝花边,仔细地抚平。

    霍渊则侧过大半个身子,用自己宽阔的脊背,替她挡住了从宴会厅排气口吹来的一丝冷风。

    他低头看了一眼黎野光裸的肩膀,眉头微蹙。

    “冷不冷?”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

    “还行。”黎野头也没抬,指腹在襁褓上轻轻点了两下,“就是这群人身上的香水味太杂,熏得我头疼。”

    两人之间的气场,松弛得仿佛是来海岛上度周末的。

    这种无视一切的从容,像一根看不见的钢针,狠狠扎在周围那些黑恶势力首脑紧绷的神经上。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哥伦比亚的大毒枭“巴勃罗”端着一杯龙舌兰,脸上堆满了油腻而虚伪的笑容,挤开人群,大步朝着宴会厅中央走去。

    他一边走,右手的袖口里,一根淬了蓝环章鱼提取毒素的微型玻璃钢针,正顺着机括,悄无声息地贴着他的腕骨滑出。

    只要刺破一点表皮,那种剧毒就能在三秒内致人呼吸衰竭。

    “霍先生,霍太太。”

    巴勃罗在距离两人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举起手里的酒杯,笑得满脸横肉都在颤抖。

    “久仰大名。今天能亲眼见到两位,真是荣幸之至。恭喜两位喜得贵子。”

    他的视线,像一条黏腻的毒蛇,死死钉在霍渊臂弯里那个冰蓝色的襁褓上。

    “这小家伙,长得可真结实。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近距离沾沾这‘超级基因’的喜气?”

    巴勃罗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那只隐藏着毒针的右手,假意要去碰触襁褓的边缘。

    周围所有的大佬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巴勃罗这是在试探霍渊的底线。只要霍渊露出一丝破绽,隐藏在暗处的几百把枪,就会在瞬间把这对夫妻打成筛子。

    然而。

    霍渊没有后退。

    他甚至连握着襁褓的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男人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甚至没有闪过一丝一毫的警惕或愤怒。他只是用一种看死人般的、冷漠到了极点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巴勃罗伸过来的那只手。

    三寸。

    两寸。

    一寸。

    那根淬了剧毒的微型钢针,在水晶灯下折射出一抹幽蓝色的死光,距离冰蓝色的羊绒襁褓,只剩下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就在巴勃罗眼底爆发出一阵狂喜,以为自己即将得手的那个瞬间。

    霍渊臂弯里,那个一直闭着眼睛、仿佛陷入“熟睡”的男婴。

    突然,动了。

    “咔哒。”

    一声细微的、属于金属齿轮咬合的机械摩擦声,在巴勃罗的耳膜边响起。

    襁褓里的“男婴”,毫无预兆地转过头。

    那双猛然睁开的眼睛里,没有属于人类婴儿的清澈与纯真。

    取而代之的,是两枚闪烁着猩红色警示光芒的、冰冷而锐利的机械电子镜头!

    巴勃罗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冻结。

    紧接着。

    那张用顶级仿生硅胶制成的婴儿嘴唇,上下开合。

    一道毫无人类感情的、属于楚晚晚的电子合成音,通过内置的微型扬声器,在死寂的宴会厅里,轰然炸响:

    “滴——”

    “警报,生物威胁靠近。”

    “启动……反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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