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顺着巨大的落地窗裂口狂卷而入,将大厅内厚重的丝绒窗帘吹得犹如断线的黑色风筝。

    窗外,那十座钢铁山脉般的巡洋舰并没有给出回答。

    它们只是用实际行动,展现了什么叫属于真理的压迫感。

    “咔哒、咔哒、轰——!”

    十艘战舰上,二十门大口径双联装主炮,同时完成了炮弹上膛的机械运转!

    那震耳欲聋的金属摩擦声,犹如死神挥动镰刀前发出的狞笑,穿透了海风的呼啸,清晰无误地砸在大厅内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没有人怀疑,只要二楼那个穿着红风衣的女人手指稍微动一下,这片海域就会在下一秒变成人间炼狱。

    在绝对的口径和射程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成了可笑的泡沫。

    北美区头目手里的卫星呼叫器,彻底变成了一块没用的废铁。他那张原本因为狂妄而涨红的脸,此刻已经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惨白。

    “扑通。”

    他那双常年站立在尸山血海上的腿,终于承受不住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不……霍先生……夜枭小姐……”

    北美头目咽了一口夹杂着血腥味的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

    “这……这是一个误会……我们只是来参加满月宴的……我们愿意交出所有的武装控制权,只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黑色的残影,犹如撕裂夜幕的闪电,从二楼看台上一跃而下!

    霍渊高大的身躯带着恐怖的坠落动能,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北美头目的身后。

    男人那双定制的战术皮鞋,没有丝毫犹豫地、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残暴力量,狠狠地踩在了北美头目那因为恐惧而佝偻的后脊椎骨上!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断裂声,清晰地响彻整个大厅。

    “呃啊——!!!”

    北美头目的惨叫声刚冲破喉咙,霍渊的脚尖猛然向下发力,直接碾碎了他颈椎的第三节骨节。

    惨叫声戛然而止,变成了破风箱般的“嘶嘶”漏气声。那个刚刚还叫嚣着要将整座岛夷为平地的男人,像一条被抽去了脊骨的死狗,软烂地瘫倒在地上,双眼翻白,彻底成了一个只能靠呼吸机苟活的废人。

    霍渊没有看脚下的烂肉一眼。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方深灰色的丝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因为跳跃而沾上一点灰尘的袖扣。

    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冷冷地扫过大厅里剩下的四十七名负责人。

    “刚才,谁说话声音最大?”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属于黑道帝王的死亡压迫感。

    “站出来。我给他一个,和我的舰队单挑的机会。”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海风吹过破损窗户的呼啸声,和那四十七个人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没有人敢站出来。甚至没有人敢抬头去直视那个男人的眼睛。

    “当啷。”

    一个欧洲区的负责人最先崩溃。他将手里那把纯金的沙漠之鹰,像丢弃什么烫手山芋一样,扔在了地板上。

    紧接着,仿佛多米诺骨牌效应。

    “当啷、当啷、哗啦……”

    各式各样的武器,从那些曾经杀人不眨眼的黑帮大佬手中滑落,堆成了一座金属的小山。

    四十七个掌控着全球暗网半壁江山的大人物,齐刷刷地、没有任何尊严地,双膝跪伏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们的头颅死死地贴着地面,用这种最原始、最卑微的姿态,向站在王座上的那个女人,以及她身边那个犹如杀神般的男人,献上了绝对的臣服。

    二楼看台上。

    黎野靠在暗夜黑金的王座里,看着下方那片跪伏的黑色脊背,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她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陆鸣。”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陆特助立刻上前,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这是‘夜枭殿’最新拟定的效忠契约。”

    黎野的声音清冷散漫,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每一份契约里,都详细标注了你们各自名下所有暗网资产、洗钱渠道和海外军工厂的最高密匙。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大区负责人。”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们,只是我霍家,和我夜枭殿手底下,按月领工资的高级打工仔。明白么?”

    大厅里没有一个人敢反驳。

    甚至有人在听到“领工资”这三个字时,眼底还闪过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能在这个女魔头手里保住一条命,已经是他们祖上积德了。

    陆鸣带着几名夜枭殿的杀手,将那一份份重如千钧的契约,分发到每一个人的面前。

    签字,画押,录入虹膜密匙。

    一场足以改变全球地下世界格局的大洗牌,就在这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以一种兵不血刃、却又粗暴的武力镇压方式,彻底完成了收尾。

    当最后一份契约被陆鸣收好,放进行李箱。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才重新开始流动。

    黎野站起身,随手将那件红色的风衣外套脱下,扔在王座上。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修身内搭,踩着高跟鞋,顺着旋转楼梯走了下来。

    那些跪在地上的负责人,连头都不敢抬,只能感觉到一阵带着冷香的风,从自己身边掠过。

    黎野走到霍渊面前。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已经只剩进气没有出气的北美头目,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

    “地毯又脏了。”她抱怨了一句。

    霍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黎野那只因为长时间握枪而略显冰冷的手。

    男人低下头,视线落在她白皙的指背上。那里,在刚才拉开厚重窗帘时,不小心沾上了一点极淡的灰尘。

    霍渊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消毒湿巾。

    他单膝微曲,高大的身躯微微俯下。骨节分明的大手托着她的指尖,用湿巾,一点一点、细致地,擦拭着那抹并不存在的污渍。

    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与刚才那一脚踩断人脊椎的暴戾,形成了足以让人精神分裂的恐怖反差。

    大厅里的那些黑帮头目,虽然低着头,但眼角的余光还是瞥见了这一幕。他们只觉得后背的冷汗冒得更凶了。

    这个能让活阎王低头擦手的女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能惹的真神。

    霍渊擦干净了她每一根手指的缝隙,将湿巾随手扔在北美头目的脸上。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只倒映着黎野一个人的身影。

    男人那冷硬的唇角,终于勾起了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餍足的弧度。

    “霍太太。”

    霍渊的声音沙哑低沉,透着一股将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后的、极致的松弛感。

    他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指骨。

    “地球的阴暗面,已经被你打扫干净了。”

    男人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满是纵容与期待。

    “下一步。”

    “想吃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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