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一声清脆的电子邮件提示音。
跨过一万多公里的太平洋海底光缆。
万里之外。美国纽约，曼哈顿。
华尔街金融中心顶层。
华盛重工海外投资部交易大厅。
已经是当地时间凌晨三点多。
大厅里依然灯火通明。几百台电脑屏幕散发的蓝光交织在一起。
键盘声稀稀拉拉，交易员们大多在喝着浓缩咖啡提神。
梁思申刚刚结束了一场关于欧洲重型机床收购的越洋视频会议。
她靠在老板椅里。
脱掉了脚上的那双黑色细高跟鞋。
光着脚踩在柔软厚重的波斯地毯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小腿肚。
她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冷掉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提神。
桌上的主控电脑屏幕。
突然闪烁了一下，弹出了一个标有“紧急协查”红色字样的邮件框。
发件方。
显示的是华国，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
梁思申放下咖啡杯。
杯底和木质桌面碰出一声轻响。
她滑动鼠标。
点开了那封带着最高检钢印扫描件的英文协查函。
目光扫过邮件正文。
“涉嫌跨国洗钱……”
“请求纽约清算中心及开曼群岛金融管理局，暂时冻结华盛重工以下海外过桥账户……”
“账户尾号：8972、3314……”
梁思申看着这些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账号。
她愣了一秒钟。
随后。
她笑了。
不是那种商业谈判时的职业假笑。
而是一种，看到一个三岁小孩拿着把塑料水枪，跑去打劫航空母舰时的，纯粹觉得荒诞和智障的笑。
“噗嗤。”
她笑出了声。肩膀微微抖动。
在这个在这个资本吃人不吐骨头的华尔街。
一个连华尔街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的地方反贪局长。
居然妄想凭借一封发在公共邮箱里的所谓“协查函”。
去冻结一个拥有数千亿美金流动资金、背后有五星红旗军工背书的国际金融巨头的核心资金池？
这不仅是狂妄。
这简直是无知得让人觉得可怜。
这只从北京空降到汉东的猴子，不仅头铁，脑子里装的怕全是浆糊。
“梁总。纽约清算中心那边刚才打来电话，询问怎么处理这封邮件。”
一个金发碧眼的助理快步走过来，神色有些古怪。
“他们觉得……这是一封垃圾邮件，或者是某个黑客的恶作剧。”
梁思申收起笑容。
她坐直身子。
脚在桌子底下一勾，熟练地把那双黑色的高跟鞋套在脚上。
“不用管它。让清算中心直接把邮件打回垃圾箱。”
她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来防辐射的平光眼镜。
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既然这位侯局长，这么喜欢玩封锁资金链的游戏。”
梁思申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调出了一个覆盖全屏幕的绿色股票交易界面。
“那我就用华尔街的规矩。教教这群汉东的土包子，什么叫真正的资本制裁。”
她看着屏幕上，几支带有“汉东”字样的股票代码。
“马上联系我们在高盛和摩根士丹利的几个做市商。”
梁思申声音冷酷，没有一丝犹豫。
“动用离岸账户里的三十亿美金。”
她一指屏幕。
“对汉东省属在海外上市的那几家国企，包括汉东矿业、汉东路桥。”
“给我进行无差别的闪电做空。”
助理愣了一下。
“梁总。如果现在强行做空，没有任何利空消息配合，资金消耗会非常大……”
“消息？我给他造。”
梁思申冷哼了一声。
“五分钟内，通过我们在路透社和彭博社的渠道。向全球释放消息。”
“就说，华国汉东省司法机关，无视国际商法，肆意冻结外资账户。汉东省投资环境极度恶劣。”
“存在巨大的政策性毁约风险。”
她端起那杯冷咖啡，一饮而尽。
“我要让这几支汉东的门面股票。在天亮之前，给我跌穿底裤。”
……
三个小时后。
华国，汉东省。
京州市的天刚蒙蒙亮。晨雾笼罩着整个市区。
省政府办公大楼里，已经是一片人仰马翻。
走廊上全是奔跑的脚步声和急促的电话铃声。
省长、分管经济的副省长、以及各大国企的老总。
全被半夜从被窝里强行叫了起来，紧急召开电视电话会议。
省国资委主任满头大汗，西装的扣子都扣错了一个。
他手里拿着几份刚刚传真过来的海外股市暴跌报告，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暴跌……全线暴跌！”
他对着电话大吼。
“汉东矿业在香江股市蒸发了二十个亿！汉东路桥在纽约纳斯达克的存托凭证，跌了百分之十五！”
“那帮海外基金疯了！疯狂抛售我们的盘子！”
不仅是国企。
李达康前几天刚稳住的那些外资企业，也开始纷纷致电市委。
要求暂缓正在洽谈的投资项目，理由是“评估到汉东存在严重的司法干预商业风险”。
整个汉东省的海外融资渠道。
在短短三个小时内。
全线飘绿。血流成河。
省检反贪局。
侯亮平坐在那张冰冷的折叠铁椅上。
他眼圈熬得通红，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屋里一股刺鼻的烟味。
他死死盯着那封已经显示“发送成功”的邮件页面。
等着华盛海外资金断裂的捷报。
“铃铃铃！”
办公桌上，那台老式的黑色公共座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侯亮平皱了下眉。
他拿起话筒。
“喂，汉东省检反贪局。”他声音有些沙哑。
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女人带着流利英语口音的、冰冷而干练的中文。
“侯局长，是吗？”
侯亮平愣了一下。
“你是哪位？”
“我是华盛重工海外投资部总裁，梁思申。”
侯亮平的手指。
猛地捏紧了黑色的塑料话筒，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心里涌起一阵狂喜，以为对方是来求和的。
“怎么？梁总，资金链被锁死，挺不住了？”
“呵。”
电话那头，传来梁思申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侯局长。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
梁思申坐在华尔街的真皮老板椅里，看着屏幕上一片惨绿的汉东股市。
声音冷如冰窖。
“你那一封当做垃圾处理的邮件。不仅没有冻结我一分钱。”
“反而。让你们汉东省属的几家国企，在过去三个小时内。”
她一字一顿。
像是在宣读一份死刑判决书。
“损失了整整三十个亿的海外市值。”
侯亮平脸上的笑容。
瞬间僵住了，凝固在嘴角。
他的呼吸猛地停滞。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天旋地转。
“这笔账。”
梁思申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铁刀，狠狠刮着侯亮平的耳膜。
“你打算。”
“怎么赔？”
一声清脆的电子邮件提示音。
跨过一万多公里的太平洋海底光缆。
万里之外。美国纽约，曼哈顿。
华尔街金融中心顶层。
华盛重工海外投资部交易大厅。
已经是当地时间凌晨三点多。
大厅里依然灯火通明。几百台电脑屏幕散发的蓝光交织在一起。
键盘声稀稀拉拉，交易员们大多在喝着浓缩咖啡提神。
梁思申刚刚结束了一场关于欧洲重型机床收购的越洋视频会议。
她靠在老板椅里。
脱掉了脚上的那双黑色细高跟鞋。
光着脚踩在柔软厚重的波斯地毯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小腿肚。
她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冷掉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提神。
桌上的主控电脑屏幕。
突然闪烁了一下，弹出了一个标有“紧急协查”红色字样的邮件框。
发件方。
显示的是华国，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
梁思申放下咖啡杯。
杯底和木质桌面碰出一声轻响。
她滑动鼠标。
点开了那封带着最高检钢印扫描件的英文协查函。
目光扫过邮件正文。
“涉嫌跨国洗钱……”
“请求纽约清算中心及开曼群岛金融管理局，暂时冻结华盛重工以下海外过桥账户……”
“账户尾号：8972、3314……”
梁思申看着这些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账号。
她愣了一秒钟。
随后。
她笑了。
不是那种商业谈判时的职业假笑。
而是一种，看到一个三岁小孩拿着把塑料水枪，跑去打劫航空母舰时的，纯粹觉得荒诞和智障的笑。
“噗嗤。”
她笑出了声。肩膀微微抖动。
在这个在这个资本吃人不吐骨头的华尔街。
一个连华尔街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的地方反贪局长。
居然妄想凭借一封发在公共邮箱里的所谓“协查函”。
去冻结一个拥有数千亿美金流动资金、背后有五星红旗军工背书的国际金融巨头的核心资金池？
这不仅是狂妄。
这简直是无知得让人觉得可怜。
这只从北京空降到汉东的猴子，不仅头铁，脑子里装的怕全是浆糊。
“梁总。纽约清算中心那边刚才打来电话，询问怎么处理这封邮件。”
一个金发碧眼的助理快步走过来，神色有些古怪。
“他们觉得……这是一封垃圾邮件，或者是某个黑客的恶作剧。”
梁思申收起笑容。
她坐直身子。
脚在桌子底下一勾，熟练地把那双黑色的高跟鞋套在脚上。
“不用管它。让清算中心直接把邮件打回垃圾箱。”
她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来防辐射的平光眼镜。
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既然这位侯局长，这么喜欢玩封锁资金链的游戏。”
梁思申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调出了一个覆盖全屏幕的绿色股票交易界面。
“那我就用华尔街的规矩。教教这群汉东的土包子，什么叫真正的资本制裁。”
她看着屏幕上，几支带有“汉东”字样的股票代码。
“马上联系我们在高盛和摩根士丹利的几个做市商。”
梁思申声音冷酷，没有一丝犹豫。
“动用离岸账户里的三十亿美金。”
她一指屏幕。
“对汉东省属在海外上市的那几家国企，包括汉东矿业、汉东路桥。”
“给我进行无差别的闪电做空。”
助理愣了一下。
“梁总。如果现在强行做空，没有任何利空消息配合，资金消耗会非常大……”
“消息？我给他造。”
梁思申冷哼了一声。
“五分钟内，通过我们在路透社和彭博社的渠道。向全球释放消息。”
“就说，华国汉东省司法机关，无视国际商法，肆意冻结外资账户。汉东省投资环境极度恶劣。”
“存在巨大的政策性毁约风险。”
她端起那杯冷咖啡，一饮而尽。
“我要让这几支汉东的门面股票。在天亮之前，给我跌穿底裤。”
……
三个小时后。
华国，汉东省。
京州市的天刚蒙蒙亮。晨雾笼罩着整个市区。
省政府办公大楼里，已经是一片人仰马翻。
走廊上全是奔跑的脚步声和急促的电话铃声。
省长、分管经济的副省长、以及各大国企的老总。
全被半夜从被窝里强行叫了起来，紧急召开电视电话会议。
省国资委主任满头大汗，西装的扣子都扣错了一个。
他手里拿着几份刚刚传真过来的海外股市暴跌报告，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暴跌……全线暴跌！”
他对着电话大吼。
“汉东矿业在香江股市蒸发了二十个亿！汉东路桥在纽约纳斯达克的存托凭证，跌了百分之十五！”
“那帮海外基金疯了！疯狂抛售我们的盘子！”
不仅是国企。
李达康前几天刚稳住的那些外资企业，也开始纷纷致电市委。
要求暂缓正在洽谈的投资项目，理由是“评估到汉东存在严重的司法干预商业风险”。
整个汉东省的海外融资渠道。
在短短三个小时内。
全线飘绿。血流成河。
省检反贪局。
侯亮平坐在那张冰冷的折叠铁椅上。
他眼圈熬得通红，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屋里一股刺鼻的烟味。
他死死盯着那封已经显示“发送成功”的邮件页面。
等着华盛海外资金断裂的捷报。
“铃铃铃！”
办公桌上，那台老式的黑色公共座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侯亮平皱了下眉。
他拿起话筒。
“喂，汉东省检反贪局。”他声音有些沙哑。
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女人带着流利英语口音的、冰冷而干练的中文。
“侯局长，是吗？”
侯亮平愣了一下。
“你是哪位？”
“我是华盛重工海外投资部总裁，梁思申。”
侯亮平的手指。
猛地捏紧了黑色的塑料话筒，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心里涌起一阵狂喜，以为对方是来求和的。
“怎么？梁总，资金链被锁死，挺不住了？”
“呵。”
电话那头，传来梁思申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侯局长。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
梁思申坐在华尔街的真皮老板椅里，看着屏幕上一片惨绿的汉东股市。
声音冷如冰窖。
“你那一封当做垃圾处理的邮件。不仅没有冻结我一分钱。”
“反而。让你们汉东省属的几家国企，在过去三个小时内。”
她一字一顿。
像是在宣读一份死刑判决书。
“损失了整整三十个亿的海外市值。”
侯亮平脸上的笑容。
瞬间僵住了，凝固在嘴角。
他的呼吸猛地停滞。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天旋地转。
“这笔账。”
梁思申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铁刀，狠狠刮着侯亮平的耳膜。
“你打算。”
“怎么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