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文件砸在坚硬的橡木办公桌上。

    发出一声震耳的闷响。

    几支钢笔被震得滚落在地。

    “啪嗒,啪嗒。”

    金属笔管撞击着暗红色的羊毛地毯,滚进了桌腿的阴影里。

    总统靠在真皮椅背上。

    大口喘着气,胸腔起伏。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洼往下淌。

    滴在领带上,晕开一点深色的水渍。

    幕僚长弯下腰。

    因为长时间站立,他的右膝盖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他吃力地把地上的钢笔捡起来。

    放回桌面的笔筒里。

    “封锁令发出去了。”

    幕僚长咽了口发干的唾沫,声音发哑。

    “SwIFt清算中心已经切断了华盛所有的外汇通道。”

    总统没说话。

    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

    指甲在皮革上刮出一道白痕。

    消息顺着大洋底下的光缆。

    以光速在水下穿梭。

    十分钟后。

    纽约,曼哈顿上东区。一栋有着百年历史的灰石别墅。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

    空气里飘着一股雪茄烟味和陈年皮革的味道。

    老亚当斯坐在轮椅上。

    腿上盖着一条驼色羊绒毯。

    手里拿着一把银质的小剪刀,正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株盆栽。

    “咔嚓。”

    枯黄的叶子掉在地毯上。

    他是华尔街最老牌能源家族的掌门人,控制着全球三成的海上原油运输线。

    别墅厚重的胡桃木门被推开。

    管家快步走进来。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声音,走得太急,带起一阵风。

    吹动了旁边的落地窗帘。

    “先生。”

    管家把一份刚解码打印出来的白宫文件,双手递了过去。

    纸张还有些温热。

    “白宫下达了最高级别的金融封锁令。针对华盛重工。”

    老亚当斯停下手里的剪刀。

    拿过旁边的老花镜,架在鼻梁上。

    伸手接过文件。

    “金融封锁?”

    他冷笑了一声,嗓子里带着老人的浓痰音。

    “白宫那帮政客,终于舍得动手了。”

    他低头。

    视线扫过纸面上的内容。

    目光落在华盛重工近期的资产布局和南港深水港的数据上。

    看着看着。

    老亚当斯脸上的冷笑,一点点僵住了。

    像是一块风干的橘子皮,僵硬地贴在面骨上。

    他拿着纸张的双手,开始发抖。

    “哗啦哗啦。”

    纸页在半空中剧烈地颤动。

    “咳……咳咳!”

    老亚当斯猛地咳嗽起来。

    一口气没喘匀,憋得老脸涨紫。

    手里的银质剪刀脱手掉在地上,砸在羊毛毯子上,闷响一声。

    管家吓了一跳,赶紧端起桌上的水杯递过去。

    老亚当斯一把推开水杯。

    水洒在轮椅的皮垫子上。

    “疯了……他们疯了!”

    老亚当斯死死盯着那份文件,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白宫以为这是在制裁一个企业?”

    他用枯瘦的手指重重戳着文件上“核动力远洋货轮”几个字。

    指甲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洞。

    “这是冲着我们的命根子来的!”

    老亚当斯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在能源和航运界混了一辈子。

    太清楚这些数据背后代表着什么。

    石油美元。

    这是西方资本控制全球的底座。

    所有原油交易用美元结算,海上运输线由北约军舰护航。

    他们靠着这个剪全世界的羊毛。

    剪了一百年。

    现在。

    陈致远在汉东挖了深水港,造了核动力货轮。

    在非洲圈了矿,在汉东建了冶炼厂和半导体基地。

    “他不需要我们的航线。”

    老亚当斯靠在轮椅背上,面如死灰。

    “他自己有船。核动力的,不用烧我们的油。”

    “他自己有矿。有全产业链的工厂。”

    老亚当斯看着管家,眼底满是恐惧。

    “他不跟我们玩金融游戏。”

    “他是在物理层面上,把我们的收割管道给砸碎了。”

    在公海上。

    华盛重工的核动力巨舰,拉着自己国家的货物。

    甚至还有相控阵雷达护航。

    华尔街的金融制裁算什么?

    废纸一张。

    “备车……”

    老亚当斯哆嗦着手,去解睡袍的扣子。

    扣子卡在布孔里,他急得用力一扯,线头崩断了。

    “去联盟会议室。马上!”

    与此同时。

    伦敦金融城。

    一座摩天大楼的顶层交易厅。

    外面下着阴冷的冬雨,雨水打在玻璃幕墙上,蜿蜒流下。

    一名欧洲科技投资基金的总裁,正站在大屏幕前。

    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屏幕上,是华盛重工光刻机量产后的全球芯片价格走势图。

    一条绿线笔直朝下。

    砸穿了屏幕底部的红线。

    总裁手一抖。

    滚烫的红茶泼了出来,全洒在他浅灰色的西裤上。

    烫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大腿肌肉痉挛了一下。

    他没去擦水。

    手里的骨瓷茶杯掉在地毯上,碎成两半。

    “技术壁垒……”

    总裁干咽了一口唾沫。

    “全废了。”

    他们过去几十年。

    靠着几张专利纸,几项核心技术。

    就能让亚洲的工厂乖乖交出高额利润。

    他们坐在伦敦和纽约的高楼里,喝着咖啡,收着天价的专利费。

    华盛重工的第一代光刻机下线。

    直接把这堵技术高墙,用推土机推成了平地。

    陈致远不仅自己造出来了。

    还把价格打到了西方公司连成本都收不回来的地步。

    “他不是在赚钱。”

    总裁双手抱头,抓着自己的金发。

    用力扯出几根头发。头皮发红。

    “他是在掀桌子!”

    “他要把我们几百年建立的利益格局,全部掀翻!”

    恐慌。

    像是一场没有解药的瘟疫。

    顺着金融网络,在几个小时内,席卷了整个西方资本圈。

    巴黎。法兰克福。苏黎世。

    无数个电话在加密线路上疯狂占线。

    平时高高在上、把控着全球粮食、能源、科技命脉的大鳄们。

    全慌了神。

    他们终于看清了陈致远的真面目。

    那个穿着旧运动服、在汉大破宿舍里喝枸杞茶的教书匠。

    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融入西方的商业规则。

    他在汉东省这片土地上。

    生生砸出了一个足以抗衡整个西方世界的工业怪兽。

    颠覆世界几百年的利益格局。

    扒掉西方资本吸血的管子。

    不惜一切代价。

    必须扼杀他。

    纽约。

    华尔街的一条隐秘小巷里。

    防弹的凯迪拉克和迈巴赫,在雨夜中无声驶入地下车库。

    车门开关的声音沉闷。

    这里没有媒体。

    没有闪光灯。

    只有全副武装的黑水保镖,在车库承重柱旁站岗。

    牵着防暴犬的保安,冷冷注视着每一个下车的人。

    地下三十米。

    华尔街,一个秘密的高级地下会议室里。

    墙壁是厚重的吸音材料,空调开着冷风。

    头顶的环形吊灯发出昏黄的暖光。

    十二位掌控着全球数万亿美元资本的大鳄围坐在圆桌旁。

    没人说话。

    气氛压抑得像是在深海的水压舱里。

    为首的老者。

    穿着一件深黑色的燕尾服。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右手。

    拿起桌上那把黄铜底座的木槌。

    老者的手背上布满褐色的老年斑。

    他高高举起木槌。

    “砰”地一声敲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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