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阳的冷笑声。

    在看守所冰冷、潮湿的地下走廊里来回激荡,渐渐消失在铁门外。

    画面瞬间切转。

    汉东省委大院。一号办公楼。

    常委会一号会议室。

    上午九点。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

    但在座的常委们,却觉得后背发凉。

    宽大的红木椭圆桌上,摆着几十只白瓷茶杯。

    没几个人有心思喝茶。茶杯里没有热气冒出来。

    沙瑞金端坐在主位。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夹克,里面是雪白的衬衫。

    脸色肃穆。像是一块生铁。

    他没有翻看面前的文件,只是双手交叉,手肘支在桌面上。

    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全场。

    “同志们。”

    沙瑞金开口了。声音浑厚,带着上位者的绝对压迫感。

    “今天。是汉东省委召开的一次紧急会议。也是一次通报会议。”

    他手指在红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笃。笃。”

    声音敲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就在过去的四十八小时内。汉东省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沙瑞金环视四周。

    “山水集团,因涉嫌非法集资和多项严重经济犯罪。目前已被省纪委和省高级法院全面查封,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倒吸气声。

    好几位平时跟山水集团走得很近的干部。

    手一抖。

    手里的签字笔“嗒”地掉在笔记本上。

    他们连头都不敢抬,死死盯着桌面,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赵瑞龙。作为山水集团的实际控制人。”

    沙瑞金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厌恶。

    “目前已被刑事拘留。其名下在海外的资金账户,已被国际反洗钱组织全线冻结。”

    “至于赵立春老同志……”

    沙瑞金停顿了一秒。

    “中纪委昨天深夜已经正式介入。目前处于隔离审查阶段。”

    轰!

    这番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赵家。这个在呼风唤雨、盘根错节了三十年的庞大帝国。

    就这么。

    在短短两天时间内,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连这棵参天大树,都被连根拔起。

    坐在沙瑞金左手边的高育良。

    一言不发。

    他戴着那副金丝老花镜,低着头,看着面前那份空白的会议纪要。

    他的脸色灰败得像是一层墙皮。

    眼袋深陷,眼眶周围泛着熬夜后的青黑色。

    他那只被烫伤的手背上,还涂着白色的烧伤药膏,用一块纱布松松垮垮地包着。

    “另外。”

    沙瑞金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高育良身上。

    “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市局分局局长,程度。”

    “因为涉嫌滥用职权,私自动用警力破坏国家重大重点工程建设。目前已被双规,隔离审查。”

    高育良的身子。

    猛地打了个不可抑制的哆嗦。

    他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完了。

    彻底完了。

    祁同伟一倒。在系统里的根基,算是被彻底斩断了。

    他苦心经营了半辈子的权力版图。

    在陈致远那一千万的零花钱和满屋子的共和国勋章面前,像是个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他没有出声保人。

    这个时候。谁出声,谁就是跟国家重工、跟国防安全对着干。

    那是找死。

    他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老老实实地当个看客。

    相比于高育良的灰败。

    坐在对面的李达康。

    此时简直是意气风发。

    他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脸上红光满面,一双眼睛虽然还有血丝,但亮得吓人。

    “沙书记!”

    李达康身子前倾,大声汇报错。

    他说话的底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足。

    “光明区半导体基地的第一期工程,地基已经顺利打下!”

    “华盛重工的一百亿先期资金。已经全部转化为实体基建。大风厂周边的所有历史遗留问题,全部清空!”

    李达康挥着手。

    “预计下周一,第一批进口的高精密设备就能运抵京州港。半导体产业园,正式进入建设快车道!”

    沙瑞金听完。

    原本冷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

    “达康同志。这件事情,你办得很好。”

    沙瑞金扫视全场。

    “我今天在这里定个调子。这也是省委的最高纲领。”

    他加重了语气。

    “全力护航华盛重工在汉东的建设!”

    “任何人、任何部门。如果敢在这件事情上扯皮、推诿、吃拿卡要。我不管他背后有什么靠山。”

    沙瑞金一拳砸在桌面上。

    “我沙瑞金,亲手摘了他的乌纱帽!”

    没有人敢反驳。

    也没有人敢有一丝异议。

    所有的常委。

    在这一刻,都深刻地意识到。

    而汉东省,迎来了一尊真正的新神。

    那位住在汉大破旧宿舍里、端着掉漆保温杯的陈致远。

    成了这片土地上。

    不可逾越、傲视群雄的无冕之王。

    会议结束。

    常委们收拾东西,步履匆匆地离开。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多留一秒。

    高育良夹着公文包,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出了会议室。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李达康没有走。

    他等所有人都走光了。

    才把手里的笔记本塞进公文包。

    满脸红光地走到沙瑞金的办公桌前。

    “沙书记。”

    李达康压低了声音。

    但他眼底的那股兴奋,怎么也掩饰不住。

    “下周一,陈总那边的剪彩仪式。”

    李达康搓了搓手,试探性地问。

    “咱们省委,是不是该给京城的大首长,也发一份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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