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枪口顶在额头上。

    “就地击毙!”这四个字,像四把锥子,直接扎进赵瑞龙的耳膜。

    他胯下一热,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根流出。

    高档西裤瞬间湿透了一大片,散发出一股骚骚的尿骚味。

    赵瑞龙瘫在泥浆里,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发抖。

    画面瞬间切转。

    千里之外,京城。

    一条幽静的胡同里。

    一座占地不小的四合院,高墙大院,青砖灰瓦。

    院子里种着两棵参天的银杏树。秋风一吹,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

    赵立春穿着一身宽松的中式对襟练功服。

    正站在廊檐下。手里拿着一个白底青花的细颈水壶。

    “滴答。”

    细细的水流浇在一盆名贵的素冠荷鼎兰花上。

    赵立春哼着一段京剧老生唱腔,神态惬意。

    虽然退居二线了。但他在汉东省留下的那些老部下、老门生,依然把汉东这块肥肉护得死死的。

    赵家的根基,依然稳固如山。

    只要他在京城一天,汉东的天就塌不下来。

    突然。

    书房里传来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

    声音很大,穿透了木质的花格窗。

    这不是普通的座机。而是直通中枢和各部委核心的红色保密专线。

    这台电话一旦响起,就意味着出了天大的事。

    赵立春哼唱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眉头微皱。

    把青花水壶放在旁边的红木花架上。

    步履匆匆地走进书房。

    快步走到那台红色的老式转盘电话前。

    他拿起话筒,贴在耳边。

    “喂。我是赵立春。”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沉稳。

    然而。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熟悉的寒暄,而是一声雷霆般的怒喝。

    “赵立春!你教的好儿子!”

    一个中气十足、带着浓重行伍气息的老者声音,直接在赵立春的耳畔炸响。

    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赵立春愣住了。

    他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那是军方某位举足轻重、跺一跺脚连京城都要抖三抖的大佬。

    这位老首长,平时就算是见到副国级的领导,也不曾发过这么大的火。

    “老首长……您这是……瑞龙他怎么了?”

    赵立春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原本挺直的腰背,下意识地弯了下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的好儿子,就在十分钟前,带着几百个地痞流氓,还有几十台推土机。强行冲击汉东省东郊的一处绝密军事试验区!”

    “什么?!”

    赵立春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

    像是一颗炮弹在颅骨里炸开。

    他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赶紧伸手扶住桌沿。

    “老首长,您别开玩笑。瑞龙他只是在汉东做点房地产生意,他怎么敢冲击军事禁区……”

    “做生意?去华盛重工的半导体研发基地做生意?还要拿推土机压死他们的人?”

    老首长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

    声音透过话筒,像惊雷一样劈在赵立春头上。

    “华盛重工的陈总,手里捏着咱们国家下一代主战装备的核心芯片图纸!那是受最高级别安全保护的重器!”

    “你那个蠢货儿子,居然扬言要踏平那块地!他长了几个脑袋!”

    赵立春倒吸了一口凉气。

    华盛重工。陈总。

    这个名字,他这几天从高育良和祁同伟的汇报里听到过。

    他以为只是个有点背景的外来财团。

    甚至还默许了赵瑞龙去跟对方抢一抢地皮,敲打敲打对方。

    在汉东,赵家吃肉,别人只能喝汤。这是规矩。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

    这个陈总,不仅是个千亿寡头,居然还牵扯着国家最高级别的军工机密!

    这是碰一下就能让人粉身碎骨的高压电!

    “这小子……这畜生……”

    赵立春拿着话筒的手剧烈颤抖。

    指关节捏得泛白。

    冷汗顺着他的脸颊疯狂往下流。滴在对襟练功服的领口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赵家几十年的经营,在绝对的国家机器面前,就像是一个纸糊的玩具。

    “老首长,我……我马上处理。我让他马上滚回京城……”赵立春语无伦次地求情。

    “滚回来?晚了!”

    老首长冷哼一声。

    “特卫大队已经把现场封锁了。只要那位陈总点个头,你儿子现在就是一具尸体。”

    “赵立春,我奉劝你一句。如果那位陈总有一丝不满,明天一早,中纪委的调查组就会进驻汉东。你好自为之!”

    “啪。”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

    只剩下忙音在书房里回荡。

    赵立春拿着盲音的话筒,僵立在原地。

    过了足足半分钟。

    他手一松。

    话筒砸在桌子上。

    他转身往外走,想去拿桌上的另一个手机打给赵瑞龙。

    脚下一个踉跄,绊在波斯地毯的边缘。

    “哐当!”

    赵立春撞翻了旁边的红木花架。

    那盆名贵的素冠荷鼎连同那个青花水壶,重重砸在地上。

    水壶摔得粉碎。

    瓷片溅了一地,泥土和水流了满地。

    赵立春根本顾不上这盆价值百万的兰花。

    他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私人手机。

    手指哆嗦得连屏幕密码都输错了两次。

    终于,电话拨了出去。

    “嘟……嘟……”

    等待接听的每一秒,对赵立春来说都像是在被凌迟。

    终于,电话通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赵瑞龙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声音。

    显然,他还瘫在那个泥坑里,被枪口指着。

    “爸……救我……他们有枪……他们要杀我……”

    “你个畜生!”

    赵立春听着儿子没出息的哭嚎。

    胸腔里憋着的一股火和极度的恐惧,彻底爆发。

    他对着手机咆哮出声。嗓音嘶哑,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你他妈惹了天大的祸了!谁给你的胆子去动华盛重工的人!”

    “爸,我不知道……高小琴说那就是个教书的……”赵瑞龙哭喊着辩解。

    “闭嘴!”

    赵立春剧烈咳嗽了两声,眼珠子通红。

    “你给我听好!”

    他死死抓着手机,指甲陷入掌心,抠出血丝。

    “马上爬起来!去找到那位陈总!”

    赵立春喘着粗气,一字一顿地吼道。

    “立刻给他下跪磕头!他不原谅你,你就死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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