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眼泪顺着老将军的脸颊滑落。

    滴在胸前金灿灿的勋表上。

    溅起一朵微小的水花。

    画面切转。

    大洋彼岸。欧洲。

    伦敦,特拉法加广场附近的一家街角咖啡馆。

    外面下着阴冷的冬雨。

    雨点打在玻璃橱窗上,汇成杂乱的水流往下淌。

    一辆红色的双层大巴碾过积水坑。

    溅起一片泥水。

    打在咖啡馆的玻璃底座上。

    店里开着暖气。

    空气中飘着一股发酸的意式浓缩咖啡味。

    墙角的挂式电视机,正在播报国际新闻。

    几个穿着西装的白人白领,手里端着纸杯。

    停下脚步。

    盯着屏幕。

    画面上。

    华国国产航母在海试。

    那架三十吨重的重型舰载机,机腹下的尾钩死死咬住甲板上的灰黑色钢索。

    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

    稳稳停住。

    尾喷管的蓝火还在跳动。

    屏幕下方,滚动着一行黑体加粗的英文标题。

    《华国航母测试成功:打破阻拦索断供威胁》。

    紧接着。

    新闻切出了一张模糊的发货单照片。

    上面盖着京州大风厂的蓝色公章。

    单价:250元/米。

    用途分类:矿井牵引。

    咖啡馆里死一般寂静。

    一个胖子手里的纸杯歪了。

    热咖啡洒在手背上,烫得他手一抖。

    几滴褐色液体落在皮鞋面上。

    “他们在用拉煤的绳子……降落战斗机?”

    胖子咽了口干沫。

    嗓子发涩,发出咕咚一声响。

    没人回答。

    半个月前,白宫发言人还站在讲台上信誓旦旦。

    切断特种钢索供应,华国的航母就是一堆海上的废铁。

    各大欧洲媒体跟风嘲笑。

    说华国人连一根合格的高分子钢丝都搓不出来。

    现在。

    那张印着“250元”的送货单。

    像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

    跨过大西洋,重重地扇在整个西方军工界的脸上。

    扇得他们头晕目眩。

    这场轰轰烈烈的制裁。

    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国际笑话。

    伦敦金融城。

    一座拥有百年历史的军工企业大厦。

    三十三层,顶层会议室。

    长条形的橡木会议桌旁。

    坐着十几个欧洲顶尖的材料供应商代表。

    空气里透着一股陈旧的皮革味。

    天花板上的排风扇发出单调的呼呼声。

    总裁亚瑟坐在主位。

    他头发花白,眼袋重重地垂着。

    手里捏着一份刚出炉的纳斯达克和伦敦交易所的联合简报。

    纸张边缘被他捏出了几道死褶。

    “先生们。”

    亚瑟声音干哑。

    他把简报扔在桌上,滑出半尺远。

    “我们的特种合金钢材订单,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

    “被沙特和南美的大客户,全部取消了。”

    坐在对面的副总裁扯了扯领带。

    领带结歪到了一边。

    “违约金呢?”

    副总裁喘着粗气,胸口起伏。

    “他们连定金都不要了?”

    “人家不要了。”

    亚瑟靠在皮椅背上。

    皮革发出一声嘎吱声。

    “华盛重工的碳纳米强化钢索参数,已经在黑市上公开了。”

    他冷笑了一声,嘴角往下扯拉。

    “抗拉强度一百五十吨。”

    “耐两千度高温摩擦不碳化。”

    “造价,是我们的五十分之一。”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几个高管面面相觑。脸颊上的肉微微抽动。

    有人端起面前的凉水,喝了一大口。

    水流进胃里,一阵发紧。

    他们引以为傲的材料壁垒。

    花了几十亿欧元砸出来的军工级特种钢。

    在华盛重工眼里,只配去大风厂的仓库里论斤卖。

    甚至拿去拉煤。

    “我们成了小丑。”

    亚瑟站起身。

    皮鞋踩在暗红色的羊毛地毯上,没发出声音。

    “我们跟着华盛顿的制裁令,拒绝给华盛提供基础耗材。”

    “以为能卡死他们的进度。”

    亚瑟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外面阴沉的伦敦天空。

    “陈致远根本没把我们的制裁当回事。”

    “他顺手在地下车间里改了个配方。”

    “就把我们的军工市场,砸了个稀巴烂。”

    一名法国股东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当!”

    手掌震得通红。

    “我们的股价今天开盘就跌了百分之三十!”

    法国人大口喘气。

    “再这样下去,公司下个月就得破产清算!”

    华盛重工的名字。

    在这一刻。

    不仅在半导体领域称王。

    更在军工材料领域,彻底踏上了寡头的王座。

    傲视群雄。

    汉东省,京州市。

    华盛大厦。

    夜幕降临。

    大厦外的广场上,依然停满了豪车。

    这次排队的,多了一批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他们是西方军工企业的采购代表。

    那些曾经对华国实施严密封锁的寡头代表。

    现在提着装满美金本票的密码箱。

    在初冬的冷风里冻得直打哆嗦。

    只求能买到几捆大风厂出产的“矿井牵引绳”。

    大堂里。

    唐小龙穿着黑西装,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燃的香烟。

    他翻看着手里的一沓外文名片。

    随手丢进旁边的铁皮垃圾桶里。

    “龙哥,英国那边的一家老牌军工厂,想订一万米钢索。”

    一个小弟凑过来汇报。

    “价格随便咱们开。溢价十倍他们也认。”

    唐小龙把嘴里的烟拿下来。

    夹在指间。

    “滚他大爷的。”

    他冷哼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

    “老板说了,这帮孙子以前怎么卡我们的,现在就十倍卡回去。”

    “华盛的钢索,一寸也别想运出海关。”

    他指着玻璃门外那些冻得发抖的洋人。

    “告诉他们。”

    “没货。让他们自己拿麻绳去拦飞机吧。”

    小弟点点头,转身跑出去传话。

    大厦五十八层。

    总裁办公室。

    陈致远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手里端着那只掉漆的旧搪瓷缸。

    水面上漂着两颗泡发涨的红枸杞。

    他喝了一口温水。

    看着桌上那份刚刚送来的全球军工企业财报走势图。

    一片惨绿。

    西方军火商的市场份额,正在以每天百分之十的速度缩水。

    技术代差是残酷的。

    当你的顶级产品,还不如对手的民用边角料时。

    没人会再为你买单。

    西方长达半个世纪的军工材料霸权,在这一根钢索面前,土崩瓦解。

    陈致远放下搪瓷缸。

    杯底和玻璃桌面撞出一声闷响。

    “当。”

    他靠在皮椅的靠背上。

    闭上眼。

    这只是个开始。

    伦敦金融城。

    那间橡木护墙板的总裁办公室里。

    只开了一盏台灯。

    光线昏黄,照着桌上的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声。

    亚瑟瘫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里。

    他那条名贵的真丝领带被扯得变形,歪在脖子一侧。

    领口的一颗扣子崩掉了。

    露出松弛的脖颈皮肉。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喉咙里发出干瘪的杂音。

    手里捏着一张刚从传真机上扯下来的财务报表。

    纸张被他手心的冷汗浸得发软,边缘卷曲。

    上面是公司第三季度的财报。

    红色的赤字触目惊心。

    欧洲和中东的订单全军覆没。

    市值腰斩。

    银行已经发出了提前抽贷的最后通牒。

    亚瑟盯着那些数字。

    眼珠子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像一张血网。

    他奋斗了四十年的商业帝国。

    就因为跟在鹰酱国屁股后面,签了一份针对汉东的制裁令。

    在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

    被华盛重工随手抛出的一个民用配方。

    砸得粉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