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流G650公务机巨大的双发涡扇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银白色的机身划破夜空。

    越过大洋,朝着华国汉东省的方向疾驰而去。

    画面切转。

    第二天。上午十点。

    京州市cbd核心区。

    这里是整个汉东省商业最繁华的地段。

    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晕。

    一栋刚刚挂上“华盛重工(汉东总部)”金属牌匾的五十八层大厦前。

    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大厦外的广场上。

    没有铺红地毯,也没有摆放庆祝乔迁的花篮。

    只有清一色的黑色奔驰G级越野车,整整齐齐地停了三排。

    把大厦正门前的一大片空地,堵得严严实实。

    几百名穿着黑色统一制服的安保人员。

    像一根根钉在地上的黑色钢钉。

    双手背在身后,跨立站在越野车旁。

    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压到了最低。

    空气里,飘着一股冷硬的机油味和肃杀气场。

    大厦一楼挑高十五米的豪华大厅里。

    高启强站在大理石前台前。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

    换上了一套量身定制的、没有一丝褶皱的纯黑色西装。

    白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着,没有打领带。

    头发往后梳得溜平,发胶在头顶的反光灯下泛着微亮。

    在陈致远的破宿舍里,他是个恭恭敬敬的司机和管家。

    端茶倒水,削水果切菜,动作熟练得像个老仆。

    但此刻。

    当陈致远放开了他身上的那层枷锁,让他作为前线总指挥,正式接管这栋大厦时。

    那个在京海市旧厂街菜市场里杀鱼起家、在黑白两道腥风血雨里拼杀出来的强哥。

    彻底回来了。

    他不需要刻意板着脸。

    也不需要大声呵斥。

    只是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随随便便往那一站。

    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上位者的阴狠和压迫感,就像是实质般地在这空旷的大厅里蔓延开来。

    大厦玻璃门外。

    聚集了十几家汉东本地的媒体记者,还有几家原本跟赵瑞龙走得比较近的本地建筑商。

    他们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

    本来是想趁着华盛重工刚挂牌,过来探探这头过江龙的底。甚至还想借着反贪局查账的风声,过来搞个大新闻。

    一个胆子稍大的本地晚报记者。

    端着单反相机。

    越过警戒线,想要强行冲进大门拍几张内景照片。

    “麻烦让让,我们是来采访华盛负责人的……”

    他话还没说完。

    高启强站在大厅里。

    透过落地玻璃门。

    目光平淡地扫了过来。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眼。

    那个记者的后脖子梗,猛地抽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举着相机的手僵在半空。

    那眼神。

    像是一条盘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吐着信子,冷冰冰地盯着猎物的喉管。

    记者咽了口干沫。

    双腿有些发软,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皮鞋后跟在平滑的地砖上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

    相机的镜头默默地垂了下去。

    连按快门的勇气都没有了。

    不仅是他。

    外面那群平时在酒桌上称兄道弟、嚣张跋扈的本地开发商。

    隔着玻璃门,感受到高启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场。

    全都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这哪里是个正经做生意的企业高管?

    这分明是一尊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敢再往前凑一步。

    纷纷夹着公文包,灰溜溜地钻进自己的车里。

    连喇叭都没敢按,一脚油门溜了。

    整个汉东的商界。

    在这一刻,真正感受到了华盛重工这头庞然大物,露出獠牙时的恐怖肃杀。

    赵家被连根拔起,不是因为他们运气不好。

    而是因为他们惹了一个根本惹不起的怪物。

    大厦顶层,五十八楼。

    总裁办公室。

    两百多平米的办公空间,巨大的落地窗环绕。可以俯瞰整个京州市的繁华街景。

    高启强走到落地窗前。

    他没有去看外面那些高楼大厦。

    他低着头,看着楼下马路上那些像蚂蚁一样来回穿梭的车流。

    右手大拇指,在左手手腕的那块老旧的机械表表面上,慢慢摩挲着。

    “嘎哒。”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推开。

    唐小龙穿着那件黑色旧皮夹克,大步走了进来。

    皮靴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强哥。”

    唐小龙走到高启强身后,隔着两步远停下。

    “市委那边传来的消息。侯亮平那个不知死活的,已经签了初查函,派了四路人去查咱们的资金账户了。”

    唐小龙咧了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很冷。

    “咱们在京州的几家银行过桥户头,已经被他们盯上了。”

    高启强没有回头。

    他看着窗外玻璃上映出的一点光斑。

    “银行那边怎么说?”他声音发沉。

    “银行的行长全吓破了胆。李达康在市委办公室里骂娘,压着不让查。但侯亮平带着最高检的牌子,正在硬闯。”

    唐小龙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

    “强哥,要不要我带几个弟兄,去把反贪局的那几辆破车给砸了?”

    他当年在京海旧厂街,最习惯用的就是这种简单粗暴的解决方式。

    高启强转过身。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那张宽大的真皮椅,坐了下去。

    身体往后一靠。

    真皮靠背发出轻微的一声“吱呀”摩擦音。

    “小龙。”

    高启强双手十指交叉,搭在小腹前。

    “现在是法治社会,咱们是正经商人。动不动就砸车,太野蛮了。”

    他抬起眼皮,看着唐小龙。

    “侯亮平不是喜欢查吗?他那只猴子,也就是个在石头缝里蹦跶的孙猴子。他不知道天有多高。”

    高启强看了一眼桌上的内部通讯器。

    李成阳的法务天团,这会儿已经在天上了,马上就能落地京州。

    “让车队准备好。”

    高启强看着落地窗外的天空,声音冰冷。

    像是在宣判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反贪局要是敢来人。”

    他敲了敲红木桌面,“笃”的一声闷响。

    “门都。不用给他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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