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安局!放下机密文件!双手抱头!”

    特勤队长的暴喝声,在三十平米的破旧宿舍里炸响。

    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肃杀。

    盖过了窗外直升机那震耳欲聋的螺旋桨轰鸣。

    侯亮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彻底搞懵了。

    他手里的那张半透明工程图纸,在直升机探照灯的强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

    纸张边缘被直升机旋翼卷起的狂风吹得哗啦啦直响,打在他的手背上。

    他瞪大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看着眼前这群全副武装、戴着黑色战术面罩的国安特工。

    那些黑洞洞的微型冲锋枪枪口,像是一群毒蛇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他的胸口和脑袋上。

    红外线激光点在他黑色的皮夹克上跳动。

    侯亮平的脑子。

    在那一秒钟里,像是短了路一样,卡住了。

    他不明白。

    他明明是在汉东大学的教职工宿舍里查办贪腐大案,查那个涉嫌几百亿洗钱的白手套陈致远。

    怎么突然间,就引来了国安局的反间谍特勤大队?

    这不符合逻辑。

    这完全超出了他作为一个最高检反贪处长的认知常识。

    “误会!这是一场误会!”

    侯亮平本能地大喊了一声。

    他不仅没有乖乖听从指令放下图纸,双手抱头。

    反而。

    他大腿肌肉一紧,身子往前挺了挺。

    在强光的照射下,他依然觉得自己身上披着那层“最高检”的神圣外衣,拥有查案的绝对特权。

    在华国,谁敢拿枪指着反贪局长?

    “我是最高检反贪局长侯亮平!我在执行公务!”

    侯亮平吼道,试图用他那套烂熟于心的官场名号,压住对面的这些黑衣特工。

    一边说着。

    他一边松开了捏着图纸左下角的手。

    左手。

    快速地。

    伸进了黑色皮夹克的内侧口袋里。

    他想把那本印着国徽的红皮工作证掏出来。只要这本证件一亮,这些地方上的国安特工就得老老实实地退出去。

    这是他这几年在北京办案,无往不利的底气。

    然而。

    他完全忘记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什么人。

    他们不是那些看到红头文件就会腿软的地方干部。

    他们是国安局特勤大队。

    是专门负责保卫国家最高级别绝密工程、处理武装间谍的钢铁利刃。

    在特工的战术条例里。

    面对一个手持SS级绝密军工图纸、并且在被枪口指着的情况下,还试图强行伸手入怀的嫌疑人。

    这个动作的唯一解释,就是——

    掏枪。

    拒捕。

    “阻止他!”

    特勤队长没有半句废话。

    面罩后传出一声冷厉的短喝。

    站在侯亮平左侧的一名黑衣特工。

    动了。

    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这名特工甚至没有动用手里的微冲。

    他左脚猛地往前一跨。

    黑色的战术皮靴重重地踏在老旧的木地板上,“砰”的一声,踩碎了一块凸起的木板边缘。

    特工的右手,戴着防割手套。

    像一把铁钳,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接探了出去。

    侯亮平的手指。

    刚刚摸到内兜里那本带有颗粒质感的红皮证件。

    还没来得及把它抽出来。

    他就感觉。

    自己的左手手腕处,突然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铁箍般的巨大力量。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节错位脆响。

    在轰鸣的直升机噪音中,依然清晰可闻。

    “啊——!”

    侯亮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颊上的肌肉瞬间疼得扭曲成了一团。

    特工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死死扣住侯亮平的手腕,猛地往外一翻,接着顺势往他后背上方狠狠一拧。

    标准的擒拿反关节技。

    侯亮平的一百多斤的身体。

    在这股暴力的压迫下,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平衡和抵抗力。

    他像是一个被人抽去了脊梁骨的破麻袋。

    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猛栽。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侯亮平整个人。

    被巨大的力量,死死地按倒在了那张掉漆的红木写字台上。

    胸口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防弹玻璃板上。

    压在底下的那个白色塑料笔筒。

    “啪啦”一声。

    被他的身体当场压得粉碎,白色的塑料碎片四处飞溅。

    几支铅笔和钢笔滚落到地上。

    “老实点!”

    特工暴喝一声。

    膝盖弯曲,重重地顶在了侯亮平的后腰椎上。

    一只戴着防割手套的大手,死死地按着侯亮平的后脑勺,把他的脸狠狠地压在玻璃板上。

    挤压。

    摩擦。

    侯亮平那张原本因为狂热而涨红的脸。

    在冰凉、坚硬的玻璃板上,被挤压得完全变了形。

    鼻子歪向一边。

    嘴唇紧紧地贴着玻璃,被压出一片苍白的血色,几丝黏稠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糊在透明的玻璃板上。

    “疼……疼!断了!”

    侯亮平疼得浑身直打哆嗦,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全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拼命地想要挣扎。

    两条腿在木地板上胡乱地蹬踢着。

    皮鞋鞋尖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嘎吱”声。

    但他被特工用膝盖和反关节技死死锁住,就像一只被钉死在案板上的青蛙,根本动弹不得分毫。

    他右手原本死死捏着的那张半透明军工图纸。

    “啪嗒。”

    手一松,图纸掉在了玻璃桌面上。

    滑出去半尺远。

    红色的“SS级绝密”钢印,在探照灯的强光下,显得越发刺眼。

    侯亮平的呼吸因为胸口被压迫而变得极度困难。

    他张大着嘴,像是一条缺氧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肺里像是有火在烧。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堂堂最高检反贪局长,居然在一个大学教授的宿舍里,被一群国安特工像按死狗一样按在桌子上摩擦。

    他那引以为傲的自尊心,和近乎偏执的正义感。

    在这一刻,被这股野蛮的力量碾得粉碎。

    “放开我!”

    侯亮平拼命挣扎着,梗着通红的脖子,冲着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特勤队长大吼。

    声音因为脸被压在玻璃上,变得有些走调,含糊不清。

    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我是反贪局长!”

    他眼珠子因为充血而鼓起,死死盯着那名队长。

    “你们这是在包庇贪腐!在阻挠国家司法机关办案!”

    “你们干什么!”

    “我要见你们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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