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做空。”

    李成阳冷冰冰的话语,在阴暗的看守所羁押室里嗡嗡回荡。

    这四个字穿透了冰冷的水泥墙。

    跨过一万多公里的太平洋。

    此时的美国纽约,华尔街。

    正是深夜。

    华盛重工海外投资部,曼哈顿金融中心的顶层办公区。

    没有开大灯。

    几百台电脑屏幕散发的幽蓝色微光,照亮了整个交易大厅。

    键盘的敲击声密密麻麻,像是一场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梁思申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装。

    高跟鞋踢掉了一只。

    她光着一只脚,随意地踩在办公桌下的地毯上。另一只脚还挂着细高跟,随着敲击键盘的节奏一晃一晃。

    这是她通宵盯盘时特有的小习惯,显得有些不太讲究。

    她端着一杯浓缩黑咖啡。

    眼睛死死盯着面前三块拼接在一起的超大显示屏。

    屏幕上。

    赵家在香江股市挂牌的那家“中海油气控股”。

    股价的绿色K线,像是一条断了脊椎的绿蛇。

    正在以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垂直角度。

    疯狂往下砸。

    “梁总,香江那边有几笔游资在试探性托盘。”一个金发碧眼的交易员转过头,大声汇报错。“他们的买单在一百二十港币左右建仓。”

    梁思申喝了一口发凉的苦咖啡。

    她眉头微皱。

    “几只臭虫也想跟着喝汤?”

    她把瓷杯重重磕在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杯底震出一圈咖啡渍。

    “打掉他们。”

    梁思申拿起鼠标,食指快速滑动滚轮。

    “把我们在摩根大通的保证金授信全开。给我往死里砸。”

    她紧紧盯着屏幕上的那条绿线,声音冷酷。

    “五分钟内,我要看到这支股票跌破五十块的发行价。爆掉赵家所有的质押盘。”

    大洋彼岸在疯狂绞杀。

    而国内的商场,同样是一场不见血的单方面碾压。

    汉东省,京州重型机械二厂。

    这是赵家暗中控股的核心制造企业,常年靠着省里的基建订单吸血。

    厂长办公室里。

    厂长正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捏着电话话筒。

    “许总……许总您高抬贵手啊!咱们这两万吨的特种钢材订单,上个礼拜不是刚付了定金吗?您这会儿断供,我们厂子的流水线明天就得全停了!”

    厂长声音里带着哭腔。

    电话那头。

    华盛钢铁重工事业部。

    许半夏正戴着一顶黄色的安全帽,站在炼钢炉旁的高架桥上。

    炉火的红光映照着她那张英气勃勃的脸。

    她拿着对讲机,听着对面厂长的哀嚎。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定金?那点钱连给华盛塞牙缝都不够。”

    许半夏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粗糙的劳保手套在脸上蹭出一道灰印子。

    她不在乎。

    “你们厂子的底细,别以为我不知道。打着国企的牌子,暗地里给赵瑞龙的山水集团洗建材。”

    许半夏大声说道,声音盖过了背后炼钢炉的轰鸣。

    “我今天把话撂这。只要是跟赵家沾边的企业。全华国,没有一家钢厂敢给你们发一寸钢筋。”

    她直接按下挂断键。

    把对讲机别在腰间的皮带上。

    “还想开工?去梦里开吧。”

    就在许半夏截断赵家原材料的同一时间。

    京州最大的物流集散中心。

    上百辆满载着赵家企业出口货物的大型半挂卡车。

    全被堵在了高速路口的收费站前。

    唐小龙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旧皮夹克。

    叼着半根烟,站在收费站的栏杆旁边。

    他身后。

    一排排印着“华盛物流”的重型清障车,死死卡住了所有的车道。

    一个赵家物流公司的车队队长,硬着头皮走上前。

    “龙哥……您这是干什么?咱们的货可是要赶明天的海运船期。耽误了交货,违约金我们赔不起啊。”

    队长点头哈腰,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烟递过去。

    唐小龙没接。

    他偏过头,吐出嘴里的烟圈。

    冷冷地看着那个队长。

    “违约金?”

    唐小龙伸出粗壮的手指,在那队长的胸口用力戳了两下,戳得对方连连后退。

    “赔不起就去跳楼。”

    他冷哼一声。

    “强哥发了话。从今天起,汉东的高速公路、港口码头。赵家的货,连一根线头都别想运出去。”

    他转过身,冲着身后的一群黑衣司机大喊。

    “把路给我封死了!谁敢硬闯,把他的车轴给我卸了!”

    物流掐断。原材料断供。

    海外资金盘被暴力做空。

    短短二十四小时之内。

    赵立春父子苦心经营了三十年、庞大得像蜘蛛网一样的商业帝国。

    在华盛重工这头万亿巨兽的碾压下。

    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迎来了毁灭性的全面崩塌。

    纽约。华尔街。

    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晨曦的光透过百叶窗照进交易大厅。

    梁思申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她紧紧盯着主屏幕。

    那条代表着赵家最后希望的绿线,已经彻底砸穿了底线。

    五十块。

    三十块。

    十块。

    一泻千里。

    “梁总。”

    金发交易员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对方的护盘资金全线爆仓。我们赢了。”

    梁思申看着屏幕上那些惨不忍睹的数字。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伸手拿过桌上那杯已经完全冷透的黑咖啡。

    她右手握着鼠标。

    食指在左键上轻轻点了一下。

    光标移动。

    梁思申按下回车键。

    “啪。”

    一声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敲定了最后一笔十亿美金的巨额空单。

    她看着屏幕上那条直线暴跌到底部的股价。

    端起杯子。

    喝了一口苦涩的冷咖啡。

    “陈总说了。”

    她声音很平,却带着一股资本绞杀后的残酷血腥味。

    “片甲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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