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阳把那份盖着红章的大风厂保护令。

    塞进了程度警服胸前那个印着“京州公安”的口袋里。

    程度僵立在原地。

    冷风刮过荒草。

    野草在泥地里发出沙沙的声响。

    程度的手指还在枪套边缘死死抠着,手上的警徽在奔驰车的大灯下反着冷光。

    他看着李成阳,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一小口冰凉的夜风灌进他的气管。

    激得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眼泪都出来了。

    他身后的几十个分局警员。

    看着局长那已经彻底垂下的枪口,一个个面面相觑,手里举着的九二式手枪都在半空中打着飘。

    李成阳转过身。

    他举起右手,食指轻轻晃了晃。

    他身后。

    那三辆黑色奔驰越野车的车门,再次齐刷刷拉开。

    二十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提着牛皮纸公文包,大步走了下来。

    皮鞋踩在烂泥地里,发出整齐的“啪嗒”声。

    这帮人全是华盛重工全球法务部的顶尖律师。

    带头的一个,三十多岁,把一份盖着红戳子的军绿色文件在半空中抖了抖。

    “程局长,看清楚上面的大字了吗?”

    律师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他指着程度口袋里露出的文件。

    “国家安全法,第三条。破坏国防军工建设罪。”

    律师推了推眼镜。

    “这块地,地表虽然是华盛的临时建材堆放处。但地下,是涉及国家最高军工机密的半导体研发中心。”

    他指着程度的鼻子。

    “省厅经侦大队和你们分局,在没有国安部联合签发许可的情况下,强行越权查封军事绝密基地。”

    “这不叫例行公事。”

    律师合上文件。

    “这在国家安全法里,叫刺探国家重工机密。”

    程度只觉得腿肚子在发虚。

    膝盖骨一阵阵酸痛,险些直接跪在泥地里。

    他看着那份军绿色文件上的“绝密”钢印,和“国安部”的大印。

    汗水把他的警服短袖全部湿透了,湿黏地粘在后背上。

    祁同伟让他带队来的时候,可没说这里是个军事禁区。

    这他妈是让他来当替死鬼。

    程度没有半句废话。

    他右手发抖,手枪在手里滑了一下。

    他有些慌乱地把枪塞回了牛皮皮套里。

    由于手指不听使唤,枪套的皮扣被他扣了三次才勉强卡紧。

    “撤……撤人。”

    程度压着嗓子,对身后的警员下达指令。

    声音哑得像是在风沙里磨过。

    警员们如释重负,赶紧噼里啪啦地把枪插回枪套,把警戒线收了起来。

    赵瑞龙在后面彻底气疯了。

    他从大G旁边跑过来,一脚重重踩在旁边的烂泥坑里。

    黄泥水溅了他半个裤腿。

    “程度!你他妈是个怂包!”

    赵瑞龙指着程度的鼻子,破口大骂。

    “一个破律师,几张假纸就把你吓尿了!”

    赵瑞龙面孔扭曲,夺过保镖手里的高尔夫球杆,狠狠砸在警车的保险杠上。

    发出“当”的一声大响。

    “老子今天就不信了!我看谁敢拦我拿地!”

    李成阳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他看着在泥地里像疯狗一样咆哮的赵瑞龙。

    他转过身。

    把沾了黄泥的皮鞋在干草地上蹭了蹭。

    高启强正站在防爆钢盾后面。

    他手里拿着个红富士苹果,正慢条斯理地用那把瑞士小刀削着皮。

    果皮打着旋落下来。

    李成阳走到高启强身旁。

    他用手指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条有些打歪了的丝质领带。

    “强哥。”

    李成阳看着暴怒的赵瑞龙。

    “这大少爷吵得厉害,把老板喂鸟的清静都吵没了。”

    李成阳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冷笑。

    “要不。”

    “咱们给他。”

    “上个大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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