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笔拍在国防法案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大洋彼岸的这声闷响。

    仿佛顺着海底的光缆,传到了陈致远的耳中。

    京州cbd,华盛大厦五十八层。

    总裁办公室的百叶窗半开着。

    深秋的阳光斜打在地毯上,灰尘在光柱里无序地翻滚。

    陈致远靠在起球的绿皮沙发上。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运动服。

    拉链半敞着,露出里面的白棉毛衫。

    他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旧搪瓷缸。

    “老板。”

    高启强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

    大步走进来。

    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发出沉重的沙沙声。

    他手里捏着一个银色的加密平板电脑。

    脸色有些发沉。

    高启强走到玻璃茶几前。

    把平板放在桌面上。

    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份刚截获的外文简报。

    “白宫的法案签了。”

    高启强咽了口干沫,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全面禁运第五代战机发动机的特种耐高温材料。”

    “连一根特种螺丝钉都不许出海。”

    陈致远没低头看屏幕。

    他端起搪瓷缸,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

    喝了一小口。

    水温刚好。

    李成阳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西裤的边缘在客椅上蹭了一下。

    “陈总。五角大楼放话了。”

    李达康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音。

    “他们说咱们造得出光刻机,但跨不过航空发动机这道坎。”

    “他们要在天上,继续维持半个世纪的绝对霸权。”

    高启强摸了摸下巴上的青茬。

    粗糙的指腹擦过皮肤,沙沙作响。

    “老板,那单晶涡轮叶片的铸造工艺,确实是个硬骨头。”

    “雷东宝在非洲挖的那些矿,提纯配方宋工那边还在日夜试着。”

    他叹了口气。

    “没个三年五载的底子,那两千度的高温,铁片子进去就得融成渣。”

    陈致远放下手里的搪瓷缸。

    杯底和玻璃桌面撞击。

    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霸权?”

    陈致远两手搭在膝盖上。

    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们对霸权的理解,还停留在几架在大气层里飞的铁鸟上。”

    高启强愣住了。

    他张着嘴,看了看李成阳。

    没听懂。

    陈致远站起身。

    运动服的拉链碰在皮带扣上,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他走到办公桌后头。

    弯下腰。

    拉开最底下的那个旧抽屉。

    滑轨缺油,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

    他从里面拿出一份厚重的蓝色牛皮纸档案袋。

    “西方人花了五十年。”

    陈致远把档案袋扔在玻璃桌面上。

    “啪。”

    纸袋砸出一点浮灰。

    “把航空发动机的推重比做到了极致。”

    “他们用无数的数据和美金,垒起了一座高墙。”

    “然后坐在墙头上,觉得下面的人永远爬不上来。”

    陈致远转过身。

    看着高启强和李成阳。

    “我们为什么要爬墙?”

    他冷哼了一声。

    眼神里透出一股碾碎一切的工业暴力感。

    “把墙推了。”

    “重新修一条路。”

    李成阳手里的签字笔,没拿稳。

    “啪嗒”掉在桌上,滚了两圈。

    他没去捡。

    “陈总,您的意思是……不造第五代发动机了?”

    “造。”

    陈致远手指点在那个蓝色的牛皮纸袋上。

    敲了两下。笃笃。

    “但在华盛的图纸里。”

    “第五代战机的引擎。”

    “只是个用来过渡的打火机。”

    高启强凑了过去。

    他低头。

    看着那个蓝色档案袋封面上的一行黑体字。

    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南天门计划”。

    “南天门?”高启强念出这三个字。

    舌头有点打结。

    陈致远把手按在档案袋上。

    “空天战机。”

    他吐出四个字。

    声音平淡,却在宽大的办公室里砸出了阵阵回音。

    李成阳猛地站了起来。

    因为起得太急,膝盖撞在办公桌的横梁上。

    “咚。”

    磕得生疼。

    他捂着膝盖,倒吸了一口凉气。

    “空天?那是在大气层外……”

    “对。”

    陈致远走到旁边的全息投影仪前。

    按下开关。

    一道幽蓝色的光柱打在地毯上。

    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一架造型扁平、带着极致科幻色彩的飞行器模型。

    在光影中缓缓旋转。

    没有传统的巨大进气道。

    也没有硕大的涡扇尾喷管。

    边缘标着密密麻麻的等离子约束磁环数据。

    “西方想用传统的涡扇发动机锁死天空。”

    陈致远看着那架虚拟战机。

    冷光映在他平静的脸上。

    “那我们就跳过天空。”

    “直接去近地轨道。”

    这几句话。

    像是一把把重锤,直接把高启强和李成阳的物理常识砸得稀巴烂。

    两天后。

    京州东郊,地下百米的绝密车间。

    宋运辉手里拿着那份蓝色档案袋里的图纸。

    他的双手剧烈地发抖。

    纸张在空气里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他盯着那些关于脉冲爆震阵列和碳硅复合材料的参数。

    眼眶通红。

    他已经在实验室里熬了三个通宵,眼袋重得像挂了两个秤砣。

    “这……这是疯子才能想出来的设计!”

    宋运辉嗓子全哑了。

    他把图纸重重拍在操作台上。

    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几十个顶级工程师。

    眼底烧着一团疯狂的火。

    “但物理逻辑是对的!材料只要能扛住,它就能飞出大气层!”

    “开干!”

    宋运辉吼破了音。

    “把五代机的涡扇项目砍一半人手出来!”

    “全线转入南天门系统!”

    汉东省。

    彻底进入了疯狂的爆兵模式。

    林城的特种钢冶炼厂。

    七座百米高的高炉日夜不停地轰鸣。

    许半夏戴着红色的安全帽。

    踩在炼钢炉外围的高架通道上。

    脚下的铁格栅被底下的热浪烤得烫脚。热气透过厚底皮靴往上钻。

    她隔着防辐射面罩,盯着炉子里翻滚的通红铁水。

    手里捏着对讲机。

    “温度再提两百度!”

    她扯着嗓子大喊,声音盖过高炉的噪音。

    “宋工那边要的耐高温复合板,差一点火候都不行!”

    操作员咬着牙推下推杆。

    满脸是汗,汗水顺着脖子流进绝缘服里。

    京州南港。

    雷东宝光着膀子,站在码头的集装箱堆垛上。

    身上的汗水冲刷着煤灰,留下一道道黑印子。

    他指挥着几台重型龙门吊。

    把一车车刚从非洲运回来的高精稀土矿石卸下来。

    “快点!二号仓的料供不上,老子拿你们填炉子!”

    他拿着个铁皮扩音器狂吼。

    手里的黄色安全帽被他当成扇子,呼呼地扇着风。

    带起一阵泥土的腥气。

    李达康连市委大楼都不回了。

    他白衬衫外面套着一件军大绿棉大衣。

    坐在颠簸的吉普车后座上。

    手里捏着一个干烧饼,狠狠咬了一大口。

    烧饼渣掉在白衬衫上,他拿手胡乱一划拉。

    “快点开!去高压变电站!”

    李达康嘴里塞着饼,含糊不清地催司机。

    “华盛的新车间今晚要试电。”

    “电网要是敢跳闸,我拿你是问!”

    整个汉东。

    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工业母机。

    电网的负荷拉到了极限。

    两座新建的火力发电站,冷却塔喷吐着粗壮的白色蒸汽,遮天蔽日。

    西方情报局的间谍卫星。

    每天都在汉东上空盘旋。

    五角大楼的分析员看着那些海量的建材入库和恐怖的能源消耗数据。

    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没有机床,造不了航空发动机。为什么用电量还在翻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