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陈致远，算什么东西？”
钟小艾那带着傲气的清冷嗓音。
随着电话挂断的忙音，消散在京城高档公寓的客厅里。
她把手机随手扔在真皮沙发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她端起茶几上那盘刚洗好的车厘子。
果肉鲜红，挂着晶莹的水珠。
她踩着软绵绵的棉拖鞋，穿着那身银灰色的真丝睡袍，朝书房走去。
走廊上铺着厚厚的长毛地毯，一点声音也没有。
书房的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明亮的灯光，和一股淡淡的徽墨香气。
钟小艾推开门。
书房宽敞明亮，两面的墙上打满了到顶的书架。
中间一张宽大的花梨木画案上，铺着一张雪白的生宣纸。
一个五十多岁、头发有些灰白的中年男人。
正穿着一件居家的灰色薄毛衣。
手里握着一支狼毫大笔，凝神聚气，正在宣纸上写字。
这是钟小艾的父亲
京城某核心的实权副部级高官。
在政治版图上，也是能跺跺脚让一方震动的人物。
“爸。吃点水果。”
钟小艾把果盘搁在画案旁边的茶几上。
顺手拿了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轻轻咬破，酸甜的汁水在嘴里溢开。
钟父没有抬头，手腕稳稳地移动。
“厚德载物”四个大字，力透纸背，墨迹在宣纸上微微洇开。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亮平在汉东那边，还顺利吗？”
他一边写最后一笔，一边随口问道。
“顺利什么呀。”
钟小艾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和埋怨。
“汉东的官场，比咱们想的还要烂。那个省检的季昌明，胆子小得像老鼠。亮平想查个案子，他推三阻四的。”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手，走到画案旁。
“刚才季昌明还打电话过来跟我哭诉，说亮平要查一个涉嫌洗钱的空壳公司，他死活拦着。”
钟小艾冷笑了一声。
“爸。您能不能跟汉东的沙瑞金打个招呼？让省委给亮平撑撑腰。”
“那帮地方干部，就是欺生。要是没有您发话，亮平在汉东这工作没法开展。”
钟父手腕一提，收了笔。
他看着自己写的这四个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把毛笔搁在笔洗的边缘上。
“亮平这孩子，有冲劲是好的，但做事容易偏激。他查的是什么公司？惹得老季大半夜给你打电话？”
钟父端起旁边的紫砂茶杯，喝了一口水。
“叫什么重工。好像是叫华盛重工。”
钟小艾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的指甲。
“老板是个汉东大学教历史的教授，叫陈致远。”
“我看啊，八成是李达康或者高育良在外面养的白手套，专门用来走账的……”
“当啷！”
钟父手里的紫砂茶杯，猛地脱手。
重重地砸在花梨木画案上。
茶杯翻倒，深褐色的茶水瞬间泼洒出来。
哗啦啦地流向那张刚写好的“厚德载物”。
名贵的生宣纸，遇水即透。
原本苍劲有力的墨迹，被茶水一冲，瞬间糊成了一团黑褐色的污渍。
但钟父根本看都没看那幅字一眼。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脸色在听到“华盛重工”和“陈致远”这两个名字的瞬间，变得惨白。
双眼猛地瞪大，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恐。
“你……你说什么？”
钟父声音发颤，双手按在画案边缘。
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青白，指甲深深地抠进红木的纹理里。
“侯亮平那个混账东西……在查华盛重工？”
“他在查陈致远？！”
钟小艾被父亲这突然爆发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
她往后退了半步，有些不解地看着父亲。
在她的印象里，父亲一直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高官。很少有这种失态的时候。
“是……是啊。”
钟小艾咽了口干沫，语气有些结巴。
“那个陈致远，不就是个普通的红顶商人吗？季昌明说他有什么军工背景，我看就是吓唬人的……”
“啪！”
钟父一巴掌重重地拍在画案上。
震得上面的笔洗跳了起来，几滴墨水溅在他的灰色毛衣上，染出几个黑点。
“无知！”
钟父指着钟小艾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夫妻俩，是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
“红顶商人？白手套？”
钟父冷笑出声。那笑声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后怕。
“你知不知道。陈致远手里捏着的，是咱们国家下一代主战装备的核芯命脉！”
“他手底下的华盛重工，光是每年给国防科工委提供的特种材料和光刻机部件，就占据了国家绝密预算的三分之一！”
钟小艾呆住了。
她端着那盘车厘子的手，僵在半空。
果盘倾斜，几颗红艳艳的车厘子滚落下来，砸在地毯上，滚进了阴影里。
“你让我给沙瑞金打电话撑腰？”
钟父指着自己的鼻子，气急败坏。
“别说是我！就是咱们部里的老部长，见了他陈致远，也得客客气气地请教战略！”
“他陈总是中枢的座上宾！是亲口夸赞过的国士！”
“你那个蠢货丈夫，拿着几张破纸，敢去查他？”
钟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一把抓住桌上的电话听筒。
手指因为发抖，在拨号键上连续按错了两次。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终于拨通了号码。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完全呆若木鸡的钟小艾。
眼睛里冒着血丝，声音嘶哑得像是在嘶吼。
“马上！”
“马上给那个混球打电话！”
钟父把话筒狠狠摔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让他停止一切调查！”
“要是惹恼了陈总。”
钟父咬着牙，每个字都带着恐惧的颤音。
“我连这身官服，都保不住！”
钟小艾那带着傲气的清冷嗓音。
随着电话挂断的忙音，消散在京城高档公寓的客厅里。
她把手机随手扔在真皮沙发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她端起茶几上那盘刚洗好的车厘子。
果肉鲜红，挂着晶莹的水珠。
她踩着软绵绵的棉拖鞋，穿着那身银灰色的真丝睡袍，朝书房走去。
走廊上铺着厚厚的长毛地毯，一点声音也没有。
书房的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明亮的灯光，和一股淡淡的徽墨香气。
钟小艾推开门。
书房宽敞明亮，两面的墙上打满了到顶的书架。
中间一张宽大的花梨木画案上，铺着一张雪白的生宣纸。
一个五十多岁、头发有些灰白的中年男人。
正穿着一件居家的灰色薄毛衣。
手里握着一支狼毫大笔，凝神聚气，正在宣纸上写字。
这是钟小艾的父亲
京城某核心的实权副部级高官。
在政治版图上，也是能跺跺脚让一方震动的人物。
“爸。吃点水果。”
钟小艾把果盘搁在画案旁边的茶几上。
顺手拿了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轻轻咬破，酸甜的汁水在嘴里溢开。
钟父没有抬头，手腕稳稳地移动。
“厚德载物”四个大字，力透纸背，墨迹在宣纸上微微洇开。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亮平在汉东那边，还顺利吗？”
他一边写最后一笔，一边随口问道。
“顺利什么呀。”
钟小艾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和埋怨。
“汉东的官场，比咱们想的还要烂。那个省检的季昌明，胆子小得像老鼠。亮平想查个案子，他推三阻四的。”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手，走到画案旁。
“刚才季昌明还打电话过来跟我哭诉，说亮平要查一个涉嫌洗钱的空壳公司，他死活拦着。”
钟小艾冷笑了一声。
“爸。您能不能跟汉东的沙瑞金打个招呼？让省委给亮平撑撑腰。”
“那帮地方干部，就是欺生。要是没有您发话，亮平在汉东这工作没法开展。”
钟父手腕一提，收了笔。
他看着自己写的这四个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把毛笔搁在笔洗的边缘上。
“亮平这孩子，有冲劲是好的，但做事容易偏激。他查的是什么公司？惹得老季大半夜给你打电话？”
钟父端起旁边的紫砂茶杯，喝了一口水。
“叫什么重工。好像是叫华盛重工。”
钟小艾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的指甲。
“老板是个汉东大学教历史的教授，叫陈致远。”
“我看啊，八成是李达康或者高育良在外面养的白手套，专门用来走账的……”
“当啷！”
钟父手里的紫砂茶杯，猛地脱手。
重重地砸在花梨木画案上。
茶杯翻倒，深褐色的茶水瞬间泼洒出来。
哗啦啦地流向那张刚写好的“厚德载物”。
名贵的生宣纸，遇水即透。
原本苍劲有力的墨迹，被茶水一冲，瞬间糊成了一团黑褐色的污渍。
但钟父根本看都没看那幅字一眼。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脸色在听到“华盛重工”和“陈致远”这两个名字的瞬间，变得惨白。
双眼猛地瞪大，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恐。
“你……你说什么？”
钟父声音发颤，双手按在画案边缘。
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青白，指甲深深地抠进红木的纹理里。
“侯亮平那个混账东西……在查华盛重工？”
“他在查陈致远？！”
钟小艾被父亲这突然爆发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
她往后退了半步，有些不解地看着父亲。
在她的印象里，父亲一直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高官。很少有这种失态的时候。
“是……是啊。”
钟小艾咽了口干沫，语气有些结巴。
“那个陈致远，不就是个普通的红顶商人吗？季昌明说他有什么军工背景，我看就是吓唬人的……”
“啪！”
钟父一巴掌重重地拍在画案上。
震得上面的笔洗跳了起来，几滴墨水溅在他的灰色毛衣上，染出几个黑点。
“无知！”
钟父指着钟小艾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夫妻俩，是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
“红顶商人？白手套？”
钟父冷笑出声。那笑声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后怕。
“你知不知道。陈致远手里捏着的，是咱们国家下一代主战装备的核芯命脉！”
“他手底下的华盛重工，光是每年给国防科工委提供的特种材料和光刻机部件，就占据了国家绝密预算的三分之一！”
钟小艾呆住了。
她端着那盘车厘子的手，僵在半空。
果盘倾斜，几颗红艳艳的车厘子滚落下来，砸在地毯上，滚进了阴影里。
“你让我给沙瑞金打电话撑腰？”
钟父指着自己的鼻子，气急败坏。
“别说是我！就是咱们部里的老部长，见了他陈致远，也得客客气气地请教战略！”
“他陈总是中枢的座上宾！是亲口夸赞过的国士！”
“你那个蠢货丈夫，拿着几张破纸，敢去查他？”
钟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一把抓住桌上的电话听筒。
手指因为发抖，在拨号键上连续按错了两次。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终于拨通了号码。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完全呆若木鸡的钟小艾。
眼睛里冒着血丝，声音嘶哑得像是在嘶吼。
“马上！”
“马上给那个混球打电话！”
钟父把话筒狠狠摔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让他停止一切调查！”
“要是惹恼了陈总。”
钟父咬着牙，每个字都带着恐惧的颤音。
“我连这身官服，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