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

    江景华庭大平层。

    陈纪安刚洗完澡,顶着一头半湿的碎发从浴室走出来,门外就传来了咚咚咚的砸门声。

    敲门声又急又响,一听就是他老妹儿陈纪淮。

    陈纪安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把门一拉。

    陈纪淮穿着一身丝绸睡衣,怀里抱着个兔子玩偶,大摇大摆地晃了进来,往沙发上一瘫。

    “哥,嫂子咧?”

    “她在卧室刷短剧。”陈纪安给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斜了她一眼:“有屁快放。”

    “嘿嘿,你还记不记得于颂雅?”

    “于颂雅?”

    陈纪安喝了口水,挑眉看着她。

    “不就那个天天跟你不对付的室友么?怎么,她又找你麻烦了?”

    “没有没有。”

    陈纪淮摆手。

    “哥,其实我可能搞错了。我之前一直以为,她处处针对我是因为你!”

    “我以为她对你爱而不得,迁怒我这个当妹妹的!”

    陈纪安无语,,抬手在她脑门上敲了一记栗子。

    “咚!”

    “哎哟!你干嘛打我!”

    陈纪淮捂着脑门嗷嗷叫。

    “打你清醒清醒。”

    陈纪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早就跟你说过八百遍了,人家对我没那意思。”

    “就你,天天脑补那些狗血大戏……”

    “你懂什么!我这叫合理的逻辑推断!”

    陈纪淮揉着脑门,忽然咧嘴笑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神气。

    “不过现在破案了。”

    “搞了半天,原来她真正喜欢的人是我啊!”

    “哈哈哈哈,没想到吧哥,妹妹我的魅力居然比你大多了!”

    陈纪安怀疑自己听错了。

    老妹快二十了,一个男朋友也没谈过。

    唯一动了点凡心的,就那个陈聿。

    可自己还拦着她。

    时不时就在她耳边念叨男人的心思都脏,男人有什么好,擦亮眼睛找男人……

    陈聿花了那么多心思,又是送戒指又是飞机秀钢琴的,结果人都没亲着。

    难不成,他老妹儿其实……

    他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亲妹,直接问出口。

    “老妹,可不兴玩百合啊。”

    “滚蛋!你想哪儿去了!”

    陈纪淮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过去,被陈纪安顺手接住。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陈纪安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

    “事情是这样的。”

    陈纪淮清了清嗓子,把下午翻朋友圈顺藤摸瓜查出来的陈年烂谷子旧账,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小学四年级,少年宫奥数试听课。

    半块草莓蛋糕,拉钩约定正式开课坐同桌。

    结果某人讨厌数学,直接放了鸽子,连个信儿都没给人家留。

    于颂雅在少年宫眼巴巴等了几个礼拜,愣是没等到人,这仇一记就是十年。

    “合着人家处处挑你的刺,是因为你当年白嫖了人家的感情,放了人家鸽子?”

    陈纪安听完,神色变得相当精彩。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那你打算怎么整?”

    “当然是哄回来咯!”

    陈纪淮昂起下巴,豪气干云地挥了挥小拳头。

    “明天我就请全寝室去吃最贵的私房菜!”

    “我还订了嘉年华版顶级红颜草莓奶油大蛋糕,给她赔罪!”

    “吃完饭直接转场华贸中心,带她们血拼买买买!”

    “看上什么拿什么,全由本小姐买单!”

    “对了,我还打算给室友每人送一台车!”

    陈纪淮双手叉腰,语气霸道得不行。

    “我要给我的女孩们,过一个最浪漫、最难忘的周末!”

    陈纪安听得头皮发麻。

    “停停停,打住。”

    他揉着太阳穴,满脸无语地看着自家老妹。

    “你这是哪门子霸道总裁宣言?”

    “我的女孩们?你搁这儿养后宫呢?”

    “暑假的时候,是谁天天在家里咬牙切齿,念叨着开学一定要开着劳斯莱斯,当着于颂雅的面疯狂打脸,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

    陈纪淮俏脸微红,立刻反驳道:“那能一样吗!”

    “那时候我以为她是绿茶,故意找茬恶心我!”

    “现在查清楚了,人家那是委屈!是傲娇!懂不懂啊你个直男!”

    “被放了十年的鸽子,换成我,我也得气得天天怼人!”

    陈纪安嗤笑一声:“行,你大度,你有理。”

    “反正钱是你的,你开心就好。”

    “那是必须的,谁让我现在身后有人家里有矿呢!”

    陈纪淮哼了一声,从沙发上蹦起来,踩着拖鞋往外走。

    “不跟你扯了,阿聿今晚飞欧洲,我得去问问他登机没有,顺便做明天的血拼攻略!”

    “砰”的一声,防盗门关上。

    陈纪安笑着摇了摇头。

    这丫头,风风火火的性子,倒是越来越像被宠坏的财阀小公主了。

    不过,挺好。

    他的妹妹,本来就该这么活。

    回到对门自己的豪华大平层。

    陈纪淮把拖鞋一甩,整个人扑倒在两米二的大床上,掏出手机。

    微信置顶是陈聿的对话框。

    她点开键盘,手指飞快地敲下一行字发过去。

    “阿聿,你到机场了吗?(。?w?。)”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屏幕就亮了。

    陈聿:“到了,飞机准备滑行了。”

    陈纪淮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她抱着被子滚了一圈,噼里啪啦地打字。

    “知道啦,你好好睡一觉,落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祝你一切顺利!等你回来给我带礼物哦!”

    陈聿:“好,晚安。”

    陈纪淮看着对话框,笑得眉眼弯弯。

    刚退出聊天界面,微信电话就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范依。

    陈纪淮顺手划开接听,按了免提。

    “纪淮宝贝!我给你发了八百条消息,你是一条都不回啊!”

    “刚跟阿聿聊天呢,没顾上看。”

    陈纪淮把下巴搁在枕头上,懒洋洋地回道。

    “哟哟哟!阿聿阿聿,叫得这么甜!”

    范依在电话那头怪叫起来。

    “啧啧啧,某些人啊,这是要彻底沦陷的节奏啊!”

    “老实交代,你们俩发展到哪一步了?亲了没?嗯?”

    陈纪淮脸颊微烫,恼羞成怒地抓起抱枕。

    “范小依!你皮痒了是不是?”

    “再调侃我一句,信不信明天的活动我不带你玩了!”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范依立马投降,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别啊纪淮爸爸!我错了!我嘴贱!”

    范依的声音瞬间充满了狗腿的气息。

    “您明天安排了什么神仙节目?快给我透露透露呗!”

    “是不是有大餐?是不是去逛街?我今天下午在寝室试衣服,于颂雅那脸色,好奇得抓心挠肝又不敢问,笑死我了!”

    陈纪淮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保密。”

    “睡觉去,养足精神,准备好你们的胃,本小姐带你们飞!”

    “好嘞!金主爸爸晚安!金主爸爸爱你么么哒!”

    挂断电话,陈纪淮把手机往旁边一扔,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

    明天,肯定热闹又好玩。

    与此同时。

    京市国际机场,公务机坪。

    一架纯白涂装的庞巴迪环球7500停在夜色里,舷梯已经收起,机翼上的航行灯一明一灭。

    机舱内,光线昏暗而安静。

    乘务员端着热毛巾轻手轻脚地走过来,陈聿抬手示意不用,她便安静地退回了前舱。

    陈聿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面前的小桌板上摊着一台军规级加密终端。

    屏幕上,是三个小时前沙箱弹出的那条红色预警。

    沃尔孔斯基家族的城堡和祖产在东欧,家族信托办公室和信托委员会却常驻苏黎世。流亡老贵族的钱,几代人都托管在瑞士和列支敦士登那套体系里。十一月的闭门议会,也按惯例在苏黎世信托总部召开。

    他原本报备的飞行计划,是今晚从京市直飞苏黎世。

    例行检查沙箱底层日志时,一笔不起眼的资金流跳了出来。

    前期注入不到三千万美元,放在家族账面上,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但沙箱的穿透能力远超常规金融审查。

    一层一层剥开离岸信托的外壳后,最后落点竟然停在了泰国曼谷北郊,廊曼区。

    过去半年,这笔钱通过几家互不相干的壳公司,在那里陆续吃下了好几块相邻的地皮。

    全是仓储物流名义,全是长约。

    家族里没有任何一个正式项目,需要在曼谷北郊囤一片破仓库。

    更让陈聿在意的,是资金绕出来的最后那几层结构。

    账户嵌套的手法、资金拆分的节奏、壳公司注册的习惯,风格让他觉得眼熟,眼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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