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几秒钟后重新睁开。

    眼底的所有震惊、困惑、烦躁全部褪去,只剩下一片绝对的冰冷与清醒。

    “好。”陈纪安直视着对面的男人,“既然直接问你源头行不通,那你告诉我,你能说的部分,到底有多少?”

    陈聿看着陈纪安在极短时间内迅速调整好的心理防线,眼中流露出由衷的欣赏。

    “我无法向你定义祂是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曾经亲眼见过什么。”

    陈纪安端起面前已经微凉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

    他把空茶杯放回矮几上,目光如炬。

    “洗耳恭听。”

    陈聿神色肃穆,缓缓开口:“很多年前,在东欧的一场大雪里,我第一次见到了叔叔。那时候我面临着家族内部最残酷的清洗,几乎走投无路。”

    陈纪安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听着。

    “在那天的暴风雪中,叔叔带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身后站着海叔。”陈聿的目光越过陈纪安的肩膀,看向窗外虚无的夜空,“但是,从我见到叔叔的第一天起,我就注意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陈纪安低声问。

    “在叔叔的身边,除了海叔之外,其实一直都跟着一个存在。”

    “存在”?陈纪安的眉心微动。

    在中文的语境里,形容一个人,会用伙伴、朋友、手下、保镖,甚至是战友。

    但是陈聿用的是“存在”。

    为什么要用这么奇怪的词?

    陈纪安在心底默默自问。

    这个词透着一种非人的疏离感,像是在指代某种无法被常规生物学或者社会关系所定义的实体。

    陈聿似乎看穿了陈纪安的心思,他继续说了下去。

    “祂是叔叔最亲密的战友,是伴随叔叔走过漫长岁月的最核心力量。祂的真正来历,只有叔叔一个人清楚。”

    “最关键的是,这个存在,从来不会固定在某一个特定的形象里。祂会以完全不同的样子,出现在叔叔的身侧。”

    “不同的样子?”陈纪安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造型吗?化妆,还是佩戴了某种高科技的伪装面具?”

    现代特种作战或者间谍领域,通过硅胶面具、骨骼垫片和化妆技术改变一个人的相貌,并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然而,陈聿接下来说出的话,彻底粉碎了陈纪安的所有常识。

    陈聿摇了摇头,唇齿之间吐出了三个平淡无奇,却重如万钧的词汇。

    “物种。”

    “性别。”

    “外型。”

    简单的六个字,在大厅里炸开一道无声的惊雷。

    “物种?!”

    陈纪安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性别和外型,通过现代医学或者极端手段,尚且能在人类认知的边缘勉强解释。

    物种?

    这两个字代表的含义,是跨越了生物界门纲目科属种的绝对界限。一个生物怎么可能跨越物种?或者说,那个存在,根本就脱离了普通生物的范畴?

    陈聿看着陈纪安眼中的惊骇,并没有停下,而是开始举例。

    “在东欧的时候,叔叔身边有一只通体漆黑、体型大得惊人的猎犬。那只猎犬可以在零下四十度的暴风雪中连续奔跑三天三夜,撕裂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小队,子弹打在它身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陈聿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极其客观的物理现象。

    “后来在东南亚的一场跨国谈判中,叔叔身边凭空冒出一个年轻女郎,精通七国语言,能在三秒钟之内用最原始的机械构件拆解掉整栋大楼的安防系统。”

    陈聿再次看向陈纪安。

    “我记得有一次,叔叔肩膀上停着一只鹰。可第二天鹰不见了,身边忽然多出一个白发小女孩。”

    陈纪安:“这特么太玄幻了……”

    陈聿:“纪安,我只客观描述我知道的,以及我亲眼见过的。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动用你现在手里的一切资源去调查。”

    陈聿目光深邃地注视着陈纪安。

    “我想,叔叔会很乐意的。”

    “他一直期待着你们能发现真相。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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