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尸体的去向
“龙血教团正在搬运尸体。”
皮特的话落下以后，会议室里很久没有人接话。
桌上那张由孩子画下来的暗红色标记并不精确，可在场的人都已经见过太多次，没有谁会认错。
莉蒂娅慢慢放下手里的笔，诺亚则盯着地图上皮特刚才指出的位置，像是在重新梳理这几天收到的那些零散消息。
最先开口的是塔洛。
“如果车里装的是尸体，那我之前看到的东西就解释得通了。”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塔洛从墙边走到桌旁，伸手点向地图上几个曾经标记过的龙血教团据点。
“这些据点撤得很干净，武器、药品，还有能带走的东西都没留下。”
“我后来又回去看过两个地方，其中一个据点外原本有十几具教团成员的尸体，是之前和地方守卫交战留下的，可后来全都不见了。”
奥托皱起眉。
“他们连自己人的尸体都带走了？”
“应该是。”
塔洛的手指往旁边移动了一段。
“还有这里。半个月前附近发生过一次佣兵和盗匪的冲突，死了不少人。”
“地方上的人只来得及把尸体集中到路边，准备之后统一掩埋，可后来那些尸体也不见了。我本来以为是附近村子处理掉了，现在看来未必。”
皮特脸上的神情越来越难看。
“那就不只这些了。我让人重新问过那个孩子以后，又托附近几个镇上的熟人顺便打听了一遍。”
“最近有两处暂时收容无人认领遗体的地方都少过尸体，一开始根本没人觉得是什么大事，有的以为是亲属偷偷领走，还有的连记录都没留下，可时间基本都对得上。”
卢卡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这里才稍微往桌前靠了一些。
“还有墓地。”
会议室里的气氛又沉了一层。
“我和希尔芙前几天出去侦察的时候，在几个村镇外围看见过被翻开的墓地。当时从空中看不清楚，我还以为是野兽或者普通盗墓贼，后来落下去检查过，土是新翻的，而且被挖开的不止一座。”
菲娅娜眉头紧紧皱起。
“连已经埋下去的人都要？”
“看起来他们根本不挑。”
卢卡伸手在地图边缘比了一下。
“我后来沿着车辙追过一段。那些车不会一直走主路，经常在靠近村镇以前转进小路，天亮以后还会找林子或者废弃建筑藏起来，明显不想让人发现。我没让希尔芙靠得太近，她在天上太显眼，所以只记下了大概路线。”
诺亚已经开始快速记录，皮特则盯着桌上的几处标记，把目前能够确定的东西重新数了一遍。
“战场上的、没人认领的、坟里挖出来的，还有他们自己人的。”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
“他们不是在处理尸体，是在收集。”
这两个字让伊拉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赫摩尔在遗迹里说过的话毫无预兆地重新浮现在脑海。
“让她一直躺在泥土里腐朽，实在太浪费。”
“我把她用在了更合适的地方。”
那座遗迹里从来没有真正的遗骨。赫摩尔只是从挚友留下的东西上取了一点气息，将它封在那里，做成引她失去理智的诱饵。
可真正从坟墓里被带走的遗骨，又去了哪里？
伊拉看向桌上那些代表尸体失踪地点的标记，一个她极不愿意承认的答案已经开始浮现。
那具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遗骸，很可能从一开始就和眼前这些尸体有着相同的去处。
她放在腿上的手骤然握紧，指甲压进掌心。
菲娅娜下意识看了她一眼，莱昂也注意到了她的变化，会议室里的空气短暂凝固下来。
没有人忘记，她上一次正是因为挚友遗骨的消息独自追去了遗迹，最后才有了之后发生的一切。
伊拉闭了一下眼。
被挖开的泥土、赫摩尔站在高台上的脸，还有倒在火焰中的莱昂一并从脑海中掠过，胸口那团火依然烧得发疼，可几秒之后，她只是缓缓松开了已经陷进掌心的手指。
重新睁开眼时，她看向塔洛。
“继续说吧。”
塔洛与她对视了一瞬，轻轻点头。
菲娅娜原本微微绷紧的肩膀也放松了一些，而莱昂只是安静地看了伊拉一眼，没有说什么。
“我还查到过一处旧战场。那里死的人更多，至少有几十具。附近村民说，前些天夜里有人带着车过去，第二天再有人经过的时候，剩下的尸体已经少了大半，没人知道是谁运走的。”
莉蒂娅把目前的情报迅速列在纸上。
“也就是说，我们至少能够确认四种来源。战场遗体、无人认领的死者、墓地里的尸骸，还有龙血教团自己的人。”
“可能还有更多。”
诺亚停下笔。
“我们现在只是碰巧查到了这些。”
莱昂低头看着桌上的几张地图，沉默了一会儿，看向诺亚。
“先把路线画出来吧。”
诺亚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将原本铺在桌上的地图收起一张，又从旁边抽出范围更大的地区图展开。
皮特先指出孩子发现尸体车队的位置，塔洛把几个撤离据点、旧战场以及自己追踪到车辙的区域依次标出，卢卡则根据自己和希尔芙从空中确认过的道路，把几条夜间车队可能经过的路线补了上去。
最开始，谁都没有看出明显规律。
第一条路线来自南侧商路，第二条几乎横跨了两个村镇，塔洛追踪的撤离队伍更是刻意绕开大道，单独拿出任何一条来看，都像是毫无关联的零散移动。
可随着诺亚一次又一次移动笔尖，那些分散在不同村镇、战场和废弃据点附近的标记开始显出某种规律。
龙血教团一直在刻意避开主要商路，还会故意绕开城镇，把原本能够顺着追踪的路线切得支离破碎，所以他们之前才始终无法判断那些撤离的人究竟去了哪里。
直到现在，所有路线第一次被摆在同一张地图上。
卢卡俯下身，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
“等等，这几条……”
诺亚手中的笔也停住了。
莉蒂娅从另一侧绕到地图前，脸上的神情一点点沉下来。
塔洛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其中两条尚未连接的路线继续向前延长。
两条路线在地图上交汇。
诺亚立刻将另外几条继续向前推演。
皮特发现的尸体车队、塔洛追踪过的撤离队伍、卢卡从空中见过的夜行货车，以及那些被挖开的坟墓和突然消失的尸体，明明从完全不同的地方出发，却都在避开城镇和主要道路以后，逐渐朝着同一片区域靠拢。
没人知道那里究竟有什么。
可到了现在，已经不可能再把这一切当成巧合。
莱昂撑着桌沿，望着那些最终聚集到一起的线，神情一点点沉了下来。
龙血教团不是在清理尸体，也不是在掩盖过去留下的痕迹，他们一直在把这些东西集中起来。
诺亚将最后一条路线延长，笔尖最终停在了与其他路线相同的方向。
会议室里再没有人说话。
所有尸体，都在被送往同一个地方。
皮特的话落下以后，会议室里很久没有人接话。
桌上那张由孩子画下来的暗红色标记并不精确，可在场的人都已经见过太多次，没有谁会认错。
莉蒂娅慢慢放下手里的笔，诺亚则盯着地图上皮特刚才指出的位置，像是在重新梳理这几天收到的那些零散消息。
最先开口的是塔洛。
“如果车里装的是尸体，那我之前看到的东西就解释得通了。”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塔洛从墙边走到桌旁，伸手点向地图上几个曾经标记过的龙血教团据点。
“这些据点撤得很干净，武器、药品，还有能带走的东西都没留下。”
“我后来又回去看过两个地方，其中一个据点外原本有十几具教团成员的尸体，是之前和地方守卫交战留下的，可后来全都不见了。”
奥托皱起眉。
“他们连自己人的尸体都带走了？”
“应该是。”
塔洛的手指往旁边移动了一段。
“还有这里。半个月前附近发生过一次佣兵和盗匪的冲突，死了不少人。”
“地方上的人只来得及把尸体集中到路边，准备之后统一掩埋，可后来那些尸体也不见了。我本来以为是附近村子处理掉了，现在看来未必。”
皮特脸上的神情越来越难看。
“那就不只这些了。我让人重新问过那个孩子以后，又托附近几个镇上的熟人顺便打听了一遍。”
“最近有两处暂时收容无人认领遗体的地方都少过尸体，一开始根本没人觉得是什么大事，有的以为是亲属偷偷领走，还有的连记录都没留下，可时间基本都对得上。”
卢卡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这里才稍微往桌前靠了一些。
“还有墓地。”
会议室里的气氛又沉了一层。
“我和希尔芙前几天出去侦察的时候，在几个村镇外围看见过被翻开的墓地。当时从空中看不清楚，我还以为是野兽或者普通盗墓贼，后来落下去检查过，土是新翻的，而且被挖开的不止一座。”
菲娅娜眉头紧紧皱起。
“连已经埋下去的人都要？”
“看起来他们根本不挑。”
卢卡伸手在地图边缘比了一下。
“我后来沿着车辙追过一段。那些车不会一直走主路，经常在靠近村镇以前转进小路，天亮以后还会找林子或者废弃建筑藏起来，明显不想让人发现。我没让希尔芙靠得太近，她在天上太显眼，所以只记下了大概路线。”
诺亚已经开始快速记录，皮特则盯着桌上的几处标记，把目前能够确定的东西重新数了一遍。
“战场上的、没人认领的、坟里挖出来的，还有他们自己人的。”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
“他们不是在处理尸体，是在收集。”
这两个字让伊拉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赫摩尔在遗迹里说过的话毫无预兆地重新浮现在脑海。
“让她一直躺在泥土里腐朽，实在太浪费。”
“我把她用在了更合适的地方。”
那座遗迹里从来没有真正的遗骨。赫摩尔只是从挚友留下的东西上取了一点气息，将它封在那里，做成引她失去理智的诱饵。
可真正从坟墓里被带走的遗骨，又去了哪里？
伊拉看向桌上那些代表尸体失踪地点的标记，一个她极不愿意承认的答案已经开始浮现。
那具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遗骸，很可能从一开始就和眼前这些尸体有着相同的去处。
她放在腿上的手骤然握紧，指甲压进掌心。
菲娅娜下意识看了她一眼，莱昂也注意到了她的变化，会议室里的空气短暂凝固下来。
没有人忘记，她上一次正是因为挚友遗骨的消息独自追去了遗迹，最后才有了之后发生的一切。
伊拉闭了一下眼。
被挖开的泥土、赫摩尔站在高台上的脸，还有倒在火焰中的莱昂一并从脑海中掠过，胸口那团火依然烧得发疼，可几秒之后，她只是缓缓松开了已经陷进掌心的手指。
重新睁开眼时，她看向塔洛。
“继续说吧。”
塔洛与她对视了一瞬，轻轻点头。
菲娅娜原本微微绷紧的肩膀也放松了一些，而莱昂只是安静地看了伊拉一眼，没有说什么。
“我还查到过一处旧战场。那里死的人更多，至少有几十具。附近村民说，前些天夜里有人带着车过去，第二天再有人经过的时候，剩下的尸体已经少了大半，没人知道是谁运走的。”
莉蒂娅把目前的情报迅速列在纸上。
“也就是说，我们至少能够确认四种来源。战场遗体、无人认领的死者、墓地里的尸骸，还有龙血教团自己的人。”
“可能还有更多。”
诺亚停下笔。
“我们现在只是碰巧查到了这些。”
莱昂低头看着桌上的几张地图，沉默了一会儿，看向诺亚。
“先把路线画出来吧。”
诺亚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将原本铺在桌上的地图收起一张，又从旁边抽出范围更大的地区图展开。
皮特先指出孩子发现尸体车队的位置，塔洛把几个撤离据点、旧战场以及自己追踪到车辙的区域依次标出，卢卡则根据自己和希尔芙从空中确认过的道路，把几条夜间车队可能经过的路线补了上去。
最开始，谁都没有看出明显规律。
第一条路线来自南侧商路，第二条几乎横跨了两个村镇，塔洛追踪的撤离队伍更是刻意绕开大道，单独拿出任何一条来看，都像是毫无关联的零散移动。
可随着诺亚一次又一次移动笔尖，那些分散在不同村镇、战场和废弃据点附近的标记开始显出某种规律。
龙血教团一直在刻意避开主要商路，还会故意绕开城镇，把原本能够顺着追踪的路线切得支离破碎，所以他们之前才始终无法判断那些撤离的人究竟去了哪里。
直到现在，所有路线第一次被摆在同一张地图上。
卢卡俯下身，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
“等等，这几条……”
诺亚手中的笔也停住了。
莉蒂娅从另一侧绕到地图前，脸上的神情一点点沉下来。
塔洛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其中两条尚未连接的路线继续向前延长。
两条路线在地图上交汇。
诺亚立刻将另外几条继续向前推演。
皮特发现的尸体车队、塔洛追踪过的撤离队伍、卢卡从空中见过的夜行货车，以及那些被挖开的坟墓和突然消失的尸体，明明从完全不同的地方出发，却都在避开城镇和主要道路以后，逐渐朝着同一片区域靠拢。
没人知道那里究竟有什么。
可到了现在，已经不可能再把这一切当成巧合。
莱昂撑着桌沿，望着那些最终聚集到一起的线，神情一点点沉了下来。
龙血教团不是在清理尸体，也不是在掩盖过去留下的痕迹，他们一直在把这些东西集中起来。
诺亚将最后一条路线延长，笔尖最终停在了与其他路线相同的方向。
会议室里再没有人说话。
所有尸体，都在被送往同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