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
第二天上午，莱昂和艾莉娅又坐在书房里处理领地事务。
最近送回格林谷的几份商队记录都提到了同一件事——北边比往年冷得更早，有些道路夜里甚至已经开始结冰。
艾莉娅前两天决定增加冬储以后，需要重新确认的东西一下多了不少，从粮食、煤炭到牲畜饲料和药材，全都得重新算一遍。
莱昂看着手里那份采购记录，又翻到下一页。
“这里怎么还要确认一次？”
艾莉娅头也没抬。
“上一页是采购数量，这一页是运输费用。你要是直接盖过去，商队下个月就能拿着你的印章来问格林谷要两份钱。”
莱昂手里的印章顿时停在半空。
“这么危险？”
“所以我才一直让你看清楚点。”
莱昂默默把那张纸重新拿近了一点。
“我觉得这东西比盗匪还难防。”
艾莉娅终于忍不住笑了。
“至少盗匪不会拿着你亲手盖的印章来找你要钱。”
莱昂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居然没办法反驳，只好继续低头看文件。
就在这时，伊拉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
她先把盘子放到艾莉娅手边。
“姐姐，吃点东西吧。”
艾莉娅抬头看了她一眼。
“……谢谢。”
这两天她已经渐渐习惯伊拉莫名其妙的热情，只是每次听见那声“姐姐”时，还是会觉得哪里怪怪的。
莱昂更是忍不住看过去。
“我的呢？”
伊拉随手指了指盘子。
“自己拿。”
“那不是姐姐的吗？”
“这么大一盘，她又吃不完。”
莱昂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男朋友的家庭地位似乎正在以一种奇怪的方式下降。
艾莉娅看着两个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顺手把盘子往莱昂那边推了推。
“吃吧。”
“还是姐姐好。”
伊拉听见以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显然更加确定自己这几天主动搞好关系的决定十分正确。
下午，菲娅娜从雷蒙德和伊莲娜的房间出来时，莱昂也刚好处理完手里的最后一份文件。
“怎么样？”
他立刻放下笔。
菲娅娜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而有些发麻的手指。
“和上次差不多。身体没有明显变化，呼吸、心跳和生命力都很稳定。我又试着接触了一次他们的意识，不过没有继续往里面深入。”
她上一次检查时就已经发现了异常。雷蒙德和伊莲娜明明一直昏睡，意识却没有正常沉寂下去，反而保持着一种异常完整的活动状态。
那种感觉很像一个人正在经历一场极深的梦，只是菲娅娜能够感觉到外层，却始终无法真正接触到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伊拉上午也检查过一次，依旧没有发现自己熟悉的诅咒、龙族力量或者古老魔法残留。
问题恰恰就在这里。
什么都查不到，偏偏两个人就是醒不过来。
莱昂正皱着眉思考，耳朵忽然被人从后面捏了一下。他回过头时，伊拉已经若无其事地把手收了回去。
“你干什么？”
“看看。”
“看什么？”
伊拉一本正经地打量着他。
“看看十七岁和十八岁到底有没有什么区别。”
莱昂沉默了两秒。
“问题是我现在还没十八。”
“所以才要提前看看。”
坐在书桌后面的艾莉娅本来还在整理文件，听到这里也抬起了头。
菲娅娜像是早就料到伊拉会来这一套，直接往两人中间一站。
“伊拉。”
“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你最近是不是管得越来越多了？”
“因为有人最近越来越危险。”
莱昂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抬起头。
“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
房间安静了一瞬。
伊拉笑眯眯地看着他。
“在说你的生日。”
“生日有什么好说这么久的？”
“因为有些事情，十八岁以后才能——”
“伊拉。”
菲娅娜只喊了一声名字。
伊拉十分遗憾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艾莉娅原本还没有完全听懂，可看到伊拉的表情，再想到昨天那句“成年人的大礼物”，耳根一下有些发热。
原来她们说的是这种事。
她低下头，努力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文件上，可纸上的字突然有些看不进去。昨天那个过分美好的梦也跟着浮了出来，让她心里莫名泛起一点酸涩。
等莱昂真正成年以后，他和菲娅娜、伊拉之间大概还会继续往前走，而自己依旧只能以姐姐的身份站在旁边。
这个念头让艾莉娅有些难受，不过她很快就把它压了回去。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父亲和母亲还躺在隔壁。
菲娅娜显然也没有继续开玩笑的心情。她重新看向莱昂，声音认真了许多。
“还有一件事。”
莱昂的神情也跟着收敛下来。
“什么？”
“我这次比上一次停留得久了一些。他们的意识依然非常活跃，而且这种活动没有减弱。”
“你确定？”
菲娅娜轻轻点头。
“普通人昏迷这么久，意识状态多少都会出现变化，可叔叔和阿姨给我的感觉几乎和第一次检查时一样，那种完整感一直都在。”
她停顿片刻，又补充道：
“我还是不能确定那究竟是不是梦。也可能是幻境、意识被困住，或者别的东西。但如果一定要形容，他们就像一直在经历某件持续了很久、而且非常完整的事情。”
书房里的气氛慢慢沉了下来，伊拉也收起了刚才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莱昂重新把艾莉娅之前告诉他的经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最先失去意识的是父亲，母亲发现异常以后停下来查看，过了一会儿才跟着倒下，可同行的护卫和仆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问题。
两个人先后中招，中间还隔着一段时间。
如果问题真的只是出在马车、食物或者当时的空气里，这个顺序怎么想都说不通。
莱昂抬起头看向艾莉娅。
“姐姐。”
她几乎立刻就猜到他想说什么了。
“你还是想去那个地方？”
“嗯。”
艾莉娅握着文件的手稍稍收紧。
上一次提到这件事时，她就不愿意让莱昂靠近那里。父母已经在那里出了事，她实在不想再看到第三个家人倒下。
莱昂看出了她的担心，语气也放缓了一些。
“我不会直接碰任何东西，也不会一个人去。先把当时同行的人找来，再把路线、停车的位置、父亲倒下前做过什么全部重新问一遍。等这些都确认清楚以后，再带足人手过去。”
菲娅娜也在旁边轻声说道：
“我会一起去。”
伊拉抱起手臂。
“还有我。”
艾莉娅看着他们三个，沉默了很久。
莱昂没有催她，只是将桌上那份记录慢慢合上。
他们已经从父母身上检查了这么多次，能试的方法几乎都试过了。如果答案真的不在两个人身上，那就只剩下一条路。
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
莱昂抬起头。
“我们必须去父亲和母亲倒下的地方看看。”
最近送回格林谷的几份商队记录都提到了同一件事——北边比往年冷得更早，有些道路夜里甚至已经开始结冰。
艾莉娅前两天决定增加冬储以后，需要重新确认的东西一下多了不少，从粮食、煤炭到牲畜饲料和药材，全都得重新算一遍。
莱昂看着手里那份采购记录，又翻到下一页。
“这里怎么还要确认一次？”
艾莉娅头也没抬。
“上一页是采购数量，这一页是运输费用。你要是直接盖过去，商队下个月就能拿着你的印章来问格林谷要两份钱。”
莱昂手里的印章顿时停在半空。
“这么危险？”
“所以我才一直让你看清楚点。”
莱昂默默把那张纸重新拿近了一点。
“我觉得这东西比盗匪还难防。”
艾莉娅终于忍不住笑了。
“至少盗匪不会拿着你亲手盖的印章来找你要钱。”
莱昂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居然没办法反驳，只好继续低头看文件。
就在这时，伊拉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
她先把盘子放到艾莉娅手边。
“姐姐，吃点东西吧。”
艾莉娅抬头看了她一眼。
“……谢谢。”
这两天她已经渐渐习惯伊拉莫名其妙的热情，只是每次听见那声“姐姐”时，还是会觉得哪里怪怪的。
莱昂更是忍不住看过去。
“我的呢？”
伊拉随手指了指盘子。
“自己拿。”
“那不是姐姐的吗？”
“这么大一盘，她又吃不完。”
莱昂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男朋友的家庭地位似乎正在以一种奇怪的方式下降。
艾莉娅看着两个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顺手把盘子往莱昂那边推了推。
“吃吧。”
“还是姐姐好。”
伊拉听见以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显然更加确定自己这几天主动搞好关系的决定十分正确。
下午，菲娅娜从雷蒙德和伊莲娜的房间出来时，莱昂也刚好处理完手里的最后一份文件。
“怎么样？”
他立刻放下笔。
菲娅娜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而有些发麻的手指。
“和上次差不多。身体没有明显变化，呼吸、心跳和生命力都很稳定。我又试着接触了一次他们的意识，不过没有继续往里面深入。”
她上一次检查时就已经发现了异常。雷蒙德和伊莲娜明明一直昏睡，意识却没有正常沉寂下去，反而保持着一种异常完整的活动状态。
那种感觉很像一个人正在经历一场极深的梦，只是菲娅娜能够感觉到外层，却始终无法真正接触到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伊拉上午也检查过一次，依旧没有发现自己熟悉的诅咒、龙族力量或者古老魔法残留。
问题恰恰就在这里。
什么都查不到，偏偏两个人就是醒不过来。
莱昂正皱着眉思考，耳朵忽然被人从后面捏了一下。他回过头时，伊拉已经若无其事地把手收了回去。
“你干什么？”
“看看。”
“看什么？”
伊拉一本正经地打量着他。
“看看十七岁和十八岁到底有没有什么区别。”
莱昂沉默了两秒。
“问题是我现在还没十八。”
“所以才要提前看看。”
坐在书桌后面的艾莉娅本来还在整理文件，听到这里也抬起了头。
菲娅娜像是早就料到伊拉会来这一套，直接往两人中间一站。
“伊拉。”
“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你最近是不是管得越来越多了？”
“因为有人最近越来越危险。”
莱昂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抬起头。
“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
房间安静了一瞬。
伊拉笑眯眯地看着他。
“在说你的生日。”
“生日有什么好说这么久的？”
“因为有些事情，十八岁以后才能——”
“伊拉。”
菲娅娜只喊了一声名字。
伊拉十分遗憾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艾莉娅原本还没有完全听懂，可看到伊拉的表情，再想到昨天那句“成年人的大礼物”，耳根一下有些发热。
原来她们说的是这种事。
她低下头，努力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文件上，可纸上的字突然有些看不进去。昨天那个过分美好的梦也跟着浮了出来，让她心里莫名泛起一点酸涩。
等莱昂真正成年以后，他和菲娅娜、伊拉之间大概还会继续往前走，而自己依旧只能以姐姐的身份站在旁边。
这个念头让艾莉娅有些难受，不过她很快就把它压了回去。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父亲和母亲还躺在隔壁。
菲娅娜显然也没有继续开玩笑的心情。她重新看向莱昂，声音认真了许多。
“还有一件事。”
莱昂的神情也跟着收敛下来。
“什么？”
“我这次比上一次停留得久了一些。他们的意识依然非常活跃，而且这种活动没有减弱。”
“你确定？”
菲娅娜轻轻点头。
“普通人昏迷这么久，意识状态多少都会出现变化，可叔叔和阿姨给我的感觉几乎和第一次检查时一样，那种完整感一直都在。”
她停顿片刻，又补充道：
“我还是不能确定那究竟是不是梦。也可能是幻境、意识被困住，或者别的东西。但如果一定要形容，他们就像一直在经历某件持续了很久、而且非常完整的事情。”
书房里的气氛慢慢沉了下来，伊拉也收起了刚才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莱昂重新把艾莉娅之前告诉他的经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最先失去意识的是父亲，母亲发现异常以后停下来查看，过了一会儿才跟着倒下，可同行的护卫和仆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问题。
两个人先后中招，中间还隔着一段时间。
如果问题真的只是出在马车、食物或者当时的空气里，这个顺序怎么想都说不通。
莱昂抬起头看向艾莉娅。
“姐姐。”
她几乎立刻就猜到他想说什么了。
“你还是想去那个地方？”
“嗯。”
艾莉娅握着文件的手稍稍收紧。
上一次提到这件事时，她就不愿意让莱昂靠近那里。父母已经在那里出了事，她实在不想再看到第三个家人倒下。
莱昂看出了她的担心，语气也放缓了一些。
“我不会直接碰任何东西，也不会一个人去。先把当时同行的人找来，再把路线、停车的位置、父亲倒下前做过什么全部重新问一遍。等这些都确认清楚以后，再带足人手过去。”
菲娅娜也在旁边轻声说道：
“我会一起去。”
伊拉抱起手臂。
“还有我。”
艾莉娅看着他们三个，沉默了很久。
莱昂没有催她，只是将桌上那份记录慢慢合上。
他们已经从父母身上检查了这么多次，能试的方法几乎都试过了。如果答案真的不在两个人身上，那就只剩下一条路。
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
莱昂抬起头。
“我们必须去父亲和母亲倒下的地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