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有件事该告诉你了
另一边，莱昂和雷蒙德一路前进，进入了书房里，雷蒙德先在门边停了一会儿。
这里和他沉睡前相比没有太大变化。
书架依旧靠着原来的墙，地图卷好以后放在架子旁边，就连书桌上的位置都没有换过，只是桌面明显比以前干净了些，最近大概经常有人替他整理。
莱昂跟在后面，本来想说点什么。
比如问父亲累不累，要不要先坐下，或者干脆聊聊格林谷现在的情况。可雷蒙德一直没有开口，他准备好的那些话到了嘴边，最后也跟着咽了回去。
从小就是这样。
父亲不说话的时候，他总会下意识觉得自己是不是又做了什么需要被叫进书房的事情。
可他最近做过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真要一件件想，好像还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心虚。
雷蒙德走到书桌旁，手掌在桌面上摸了摸。
“还记得你以前来这里是什么样子吗？”
莱昂没想到父亲第一句话会问这个。
“记得一些。”
“小时候你最不喜欢听那些领地账目。”
莱昂顿时笑了：“那东西本来就很难懂。”
“你那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雷蒙德在椅子上坐下来，示意莱昂也随便找地方坐。
“每次让你过来听管家讲账目，你坐不了多久就开始往窗外看。要是外面刚好有人在训练，你后面说的东西基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有那么夸张吗？”
“有。”
莱昂想替小时候的自己辩解几句，最后又觉得大概确实发生过，只能摸了摸鼻子。
雷蒙德看着他，眼神里慢慢多了些笑意。
当年那个坐在这里连账目都听不进去的孩子，如今已经比他高了不少。
以前遇到事情，莱昂总是弄得艾莉娅和伊莲娜一次又一次替他担心。
直到后来十五岁那年，因为霍兰家的事情，他又坐在同一个书房里。
那时雷蒙德告诉他，贵族之间的争斗不是赢下一场决斗就结束了，也是在这里告诉他，他必须离开格林谷，去外面的世界真正学会独自生活。
“你离开以前，我一直在想，把你送出去到底对不对。”
莱昂脸上的笑淡了一些。
雷蒙德继续道：“你那时候才十五岁。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哪怕剑术比同龄人强一些，也不代表真的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
“可我如果一直把你留在格林谷，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莱昂靠在椅背上，一时间也有些感慨。
“我刚离开的时候，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会走那么远。”
最初他只是想出去看看。
后来认识了皮特他们，认识菲娅娜，学会魔法，遇到了萨芙拉、伊拉和露西亚，又一路碰上无数当初根本想象不到的事情。
等他再次回到格林谷时，已经连自己都很难把现在和当年那个被迫离家的少年完全放在一起了。
雷蒙德听着他挑了几件外面的事情说，没有急着打断。
直到莱昂说起自己如今甚至不怎么需要担心霍兰家以后报复，雷蒙德才笑了一声。
“这点我已经从艾莉娅那知道了，你把霍兰伯爵吓得跪在地上了。”
莱昂顿时有些无奈。
“姐姐怎么什么都说。”
“她很骄傲。”
这一句让莱昂没法再抱怨。
雷蒙德看着眼前已经真正长大的儿子，心里其实比表现出来的更加欣慰。
十五岁那年，他告诉莱昂，外面的敌人不会都拿着剑站到面前。
如今看来，这个孩子已经不需要他继续提醒这些了。
实力也好，判断也好，他都已经走到了远比自己预想更远的地方。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气氛也渐渐轻松起来。莱昂甚至已经开始觉得，父亲刚才特意把自己叫出来，好像真的只是想单独和他聊聊天。
结果雷蒙德忽然问了一句。
“莱昂。”
“嗯？”
“你爱菲娅娜和伊拉吗？”
莱昂原本还带着笑的表情顿时卡了一下。
这转得是不是太快了？
雷蒙德却没有笑。
“我问的是，你真的爱她们吗？”
莱昂这次没有马上回答。
不是因为答案有什么困难，而是父亲的语气让他意识到，这并不是单纯想问他到底交了几个女朋友。
雷蒙德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你从小时候开始就有一个毛病。别人真心对你好，你就总想着也要对别人好一点。”
“有人因为你受伤，你会觉得是自己的责任；有人因为你难过，你就会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莱昂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居然没法反驳。
“所以我得问清楚。”
雷蒙德说得很直接。
“如果有一个和你关系很好的人突然告诉你，她喜欢你，我有时候会担心，你会不会因为不想让她伤心，就把拒绝的话咽回去。”
“如果你和菲娅娜、伊拉在一起只是因为这样，那这件事迟早会伤到所有人。”
书房里安静了一阵。
莱昂终于明白父亲在担心什么。
“不会。”
他的回答并不大声，却没有多少犹豫。
“我承认，我确实不喜欢看到身边的人因为我难过。有时候可能也会想太多。”
莱昂想起菲娅娜，又想起伊拉，脸上的神情慢慢柔和下来。
“但她们不一样。”
“我喜欢菲娅娜待在我身边。她总会管我很多事情，有时候念叨得我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又回到小时候了，可如果她哪天真的不管我，我反而会很不习惯。”
“伊拉也一样。她麻烦得要命，还特别不讲道理，经常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说到这里，他自己先笑了。
“可每次她出现，我都会很开心。”
莱昂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用了最简单的说法。
“我想和她们一直在一起。”
“她们喜欢我，我当然很高兴。但就算她们没有先喜欢上我，我想我最后也还是会喜欢她们。”
雷蒙德一直听到这里，脸上的严肃才终于散开。
“那就够了。”
他站起来，抬手在莱昂背上拍了一下。
力气还没有完全恢复，拍得并不重。
“既然是自己选的人，就好好对她们。别学那些知道别人喜欢自己，就可以随便糟蹋感情的混账。”
莱昂笑了：“我知道。”
雷蒙德也终于露出了笑容。
“不愧是我的孩子。”
可这句话说完以后，他却很久没有继续。
莱昂很快察觉到了不对。
刚才已经放松下来的雷蒙德重新看向他，神情甚至比谈起菲娅娜和伊拉的时候更加认真。
“不过，还有一件事。”
“什么？”
“这件事本来很早以前就应该告诉你。后来一直觉得你还小，想等你再长大一点。结果你十五岁就离开了格林谷，再之后……”
雷蒙德停了一会儿。
莱昂听得越来越不安。
“父亲，到底是什么事？”
雷蒙德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莱昂一时间看不懂的东西，却唯独没有犹豫。
“莱昂。”
“你其实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这里和他沉睡前相比没有太大变化。
书架依旧靠着原来的墙，地图卷好以后放在架子旁边，就连书桌上的位置都没有换过，只是桌面明显比以前干净了些，最近大概经常有人替他整理。
莱昂跟在后面，本来想说点什么。
比如问父亲累不累，要不要先坐下，或者干脆聊聊格林谷现在的情况。可雷蒙德一直没有开口，他准备好的那些话到了嘴边，最后也跟着咽了回去。
从小就是这样。
父亲不说话的时候，他总会下意识觉得自己是不是又做了什么需要被叫进书房的事情。
可他最近做过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真要一件件想，好像还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心虚。
雷蒙德走到书桌旁，手掌在桌面上摸了摸。
“还记得你以前来这里是什么样子吗？”
莱昂没想到父亲第一句话会问这个。
“记得一些。”
“小时候你最不喜欢听那些领地账目。”
莱昂顿时笑了：“那东西本来就很难懂。”
“你那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雷蒙德在椅子上坐下来，示意莱昂也随便找地方坐。
“每次让你过来听管家讲账目，你坐不了多久就开始往窗外看。要是外面刚好有人在训练，你后面说的东西基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有那么夸张吗？”
“有。”
莱昂想替小时候的自己辩解几句，最后又觉得大概确实发生过，只能摸了摸鼻子。
雷蒙德看着他，眼神里慢慢多了些笑意。
当年那个坐在这里连账目都听不进去的孩子，如今已经比他高了不少。
以前遇到事情，莱昂总是弄得艾莉娅和伊莲娜一次又一次替他担心。
直到后来十五岁那年，因为霍兰家的事情，他又坐在同一个书房里。
那时雷蒙德告诉他，贵族之间的争斗不是赢下一场决斗就结束了，也是在这里告诉他，他必须离开格林谷，去外面的世界真正学会独自生活。
“你离开以前，我一直在想，把你送出去到底对不对。”
莱昂脸上的笑淡了一些。
雷蒙德继续道：“你那时候才十五岁。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哪怕剑术比同龄人强一些，也不代表真的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
“可我如果一直把你留在格林谷，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莱昂靠在椅背上，一时间也有些感慨。
“我刚离开的时候，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会走那么远。”
最初他只是想出去看看。
后来认识了皮特他们，认识菲娅娜，学会魔法，遇到了萨芙拉、伊拉和露西亚，又一路碰上无数当初根本想象不到的事情。
等他再次回到格林谷时，已经连自己都很难把现在和当年那个被迫离家的少年完全放在一起了。
雷蒙德听着他挑了几件外面的事情说，没有急着打断。
直到莱昂说起自己如今甚至不怎么需要担心霍兰家以后报复，雷蒙德才笑了一声。
“这点我已经从艾莉娅那知道了，你把霍兰伯爵吓得跪在地上了。”
莱昂顿时有些无奈。
“姐姐怎么什么都说。”
“她很骄傲。”
这一句让莱昂没法再抱怨。
雷蒙德看着眼前已经真正长大的儿子，心里其实比表现出来的更加欣慰。
十五岁那年，他告诉莱昂，外面的敌人不会都拿着剑站到面前。
如今看来，这个孩子已经不需要他继续提醒这些了。
实力也好，判断也好，他都已经走到了远比自己预想更远的地方。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气氛也渐渐轻松起来。莱昂甚至已经开始觉得，父亲刚才特意把自己叫出来，好像真的只是想单独和他聊聊天。
结果雷蒙德忽然问了一句。
“莱昂。”
“嗯？”
“你爱菲娅娜和伊拉吗？”
莱昂原本还带着笑的表情顿时卡了一下。
这转得是不是太快了？
雷蒙德却没有笑。
“我问的是，你真的爱她们吗？”
莱昂这次没有马上回答。
不是因为答案有什么困难，而是父亲的语气让他意识到，这并不是单纯想问他到底交了几个女朋友。
雷蒙德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你从小时候开始就有一个毛病。别人真心对你好，你就总想着也要对别人好一点。”
“有人因为你受伤，你会觉得是自己的责任；有人因为你难过，你就会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莱昂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居然没法反驳。
“所以我得问清楚。”
雷蒙德说得很直接。
“如果有一个和你关系很好的人突然告诉你，她喜欢你，我有时候会担心，你会不会因为不想让她伤心，就把拒绝的话咽回去。”
“如果你和菲娅娜、伊拉在一起只是因为这样，那这件事迟早会伤到所有人。”
书房里安静了一阵。
莱昂终于明白父亲在担心什么。
“不会。”
他的回答并不大声，却没有多少犹豫。
“我承认，我确实不喜欢看到身边的人因为我难过。有时候可能也会想太多。”
莱昂想起菲娅娜，又想起伊拉，脸上的神情慢慢柔和下来。
“但她们不一样。”
“我喜欢菲娅娜待在我身边。她总会管我很多事情，有时候念叨得我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又回到小时候了，可如果她哪天真的不管我，我反而会很不习惯。”
“伊拉也一样。她麻烦得要命，还特别不讲道理，经常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说到这里，他自己先笑了。
“可每次她出现，我都会很开心。”
莱昂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用了最简单的说法。
“我想和她们一直在一起。”
“她们喜欢我，我当然很高兴。但就算她们没有先喜欢上我，我想我最后也还是会喜欢她们。”
雷蒙德一直听到这里，脸上的严肃才终于散开。
“那就够了。”
他站起来，抬手在莱昂背上拍了一下。
力气还没有完全恢复，拍得并不重。
“既然是自己选的人，就好好对她们。别学那些知道别人喜欢自己，就可以随便糟蹋感情的混账。”
莱昂笑了：“我知道。”
雷蒙德也终于露出了笑容。
“不愧是我的孩子。”
可这句话说完以后，他却很久没有继续。
莱昂很快察觉到了不对。
刚才已经放松下来的雷蒙德重新看向他，神情甚至比谈起菲娅娜和伊拉的时候更加认真。
“不过，还有一件事。”
“什么？”
“这件事本来很早以前就应该告诉你。后来一直觉得你还小，想等你再长大一点。结果你十五岁就离开了格林谷，再之后……”
雷蒙德停了一会儿。
莱昂听得越来越不安。
“父亲，到底是什么事？”
雷蒙德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莱昂一时间看不懂的东西，却唯独没有犹豫。
“莱昂。”
“你其实不是我的亲生儿子。”